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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锁的涩谷 佚名 4786 字 4个月前

无视刑警的提问直接去追那两人。就这样,御法川罕见地由于自己的判断失误而白白失去了贵重的情报源。

正当他失望不已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了收到短信的铃声。

<御法川先生,原稿还没好吗?>

那是来自千晶的邮件。御法川慌忙看了看手表——再过二十分钟就要越过四点钟这条生死线了。用象棋来比喻就是即将被逼入死局的状态。然而正因为如此,御法川才做出了留在现场的决定。那猛烈的黑烟和火柱,毫无疑问是爆炸性新闻的信号。就算在六点之前没能完成六个页面,只要掌握到这条爆炸性新闻的内幕,就应该可以说服金融公司的那些人。御法川仔细观察了一下现场四周的状况,发现刚才收集情报的刑警和外国人正朝着里巷走去。

总觉得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御法川的记者嗅觉马上起了反应。

御法川小心翼翼地最后跟上,在确认了两人所站的位置后又掉头往回走,找了一座适合偷听他们谈话的杂居大楼跑了上去。他很快就找到一个正对着两人所在方向的洗手间。怀着一丝希望,御法川让身体紧贴着洗手间的窗口,悄悄把窗户打开,屏着呼吸倾听着两人的对话。

“……在大泽玛丽亚发病之前,必须对她使用大泽贤治的抗病毒剂,不然的话……”

在洗手间的小窗户下面,隐约传来了微弱的声音。御法川忍不住摆出了胜利的姿势。

“……跟这个相比,刚才的爆炸简直是小菜一碟。”

在两人的对话中充斥着许多陌生的字眼。尽管御法川已经把全副精力集中在听觉上,但毕竟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而且还混入了许多不熟悉的词语,结果还是没能把握到正确的内容。但是说起研究病毒的大泽贤治,就只可能是那个大泽贤治了。御法川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大泽说过的“世界的力量均衡有可能发生变化”这句话。

绝对没错,这毫无疑问是一条爆炸性新闻。

御法川本想就这样继续偷听下去,然而洗手间的门却突然被猛力打开,一个人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原来是双腿向内夹着膝盖、踩着虚浮的脚步走进来的柳下,还像傻瓜一样张大嘴巴大喊道:

“我、我快忍不住了!不行!绝对不可能!那么多的冰激淋!”

柳下的声音似乎传到了外面,刑警们立即改变了谈话的地点。明明就差一点点,结果还是没能把握到话题的核心。

“你这个大蠢材!老是在这里给我捣乱!”

御法川气得一下子把柳下拉倒在地,又狠狠地在他屁股上踩了几下。

“啊!啊啊……”

伴随着悲惨的叫喊声,柳下马上变得一动不动了。还没等他屁股传出异臭,御法川就离开了洗手间。

御法川难以压抑内心的激动,以一步当作两步的势头冲下了杂居大楼的楼梯。心跳已经加速到最大限度。虽然刚才的对话没有听到最后,但是仅凭目前掌握的材料已经足以成为一条爆炸性新闻了。

回到爆炸现场后,周围充满了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警报音。御法川只是向那边瞥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在激情的推动下,他的步伐也变得特别轻快而迅速,爆炸时粘在脸上的煤灰也被汗水冲刷得一干二净。虽然身体已经相当疲劳,但双脚的劲头还是丝毫不减。

御法川整理了一下接下来自己该做的事。首先回到编辑部,向金融公司的人说明目前的情况。然后再去搜集大泽拜托自己的资料,接着就是检查千晶的原稿。光是这么简单地列举出来,就已经觉得眼前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几重障壁。

“没问题!我的话一定能行!”

御法川用双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的精神振作起来。跑了一会儿,他才发现手机震动了起来。来电画面上显示着千晶的名字。

“御、御法川先生!不好、不好了!”

电话中传出了千晶变了调的声音。御法川压抑住想立即告诉她状况好转的心情,以从容的态度问道:

“怎么了,冷静一点。”

“在涩谷车站前,有一辆面包车发生爆炸了对吧?”

“噢,没错,连你也知道啊。我就是多亏这个才挖掘到了特大爆炸性新闻……”

千晶打断了他的兴奋声音。

“刚才,就是刚才……头山先生的女儿小花打来了电话……”

轻快的脚步开始变得迟钝起来。心中隐约浮现出不祥的预感,御法川默不作声地等待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她说在那辆面包车里面……头山先生自杀了。”

膝盖一下子瘫软下来,御法川慌忙把摇晃的身体靠在路旁的护栏上。

“……开玩笑吧?”

“不过,是小花一边哭一边打电话来的……”

全身的力气都彻底泄光了。一直以意志压抑着的疲劳感瞬间涌向各个部位,靠在护栏上的身体也慢慢滑落到地上。

“喂喂?御法川先生?喂喂!喂喂?!”

只有千晶的叫唤声空虚地回响在涩谷的马路上。

正因为刚才感觉到自己已经抓住了希望,现在的绝望也显得分外沉重。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就丧失了张力,御法川只有无力地瘫坐在水泥路面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从半张开的嘴巴里,吐露出弃权的宣言。

15:00 大泽贤治

从来没有衷心地相信过他人。

因为人类这种生物,并不能凭表面上的交流来判断本质。

但是,从来没有信任过他人,也同样意味着从来不被他人所信任。

说到底,所有的问题都只能归结于我自己的心态。

希望打从心底里相信他人。

希望打从心底里爱慕他人。

但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谁可以告诉我呢。

我真的是一点也不明白。

在电话里拜托了御法川调查那件事之后,大泽就深深地躺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以“田中是犯人团伙中的一员”为前提,对整个事件重新进行了一次思考。

犯人们的目标如果是瞳的血液中的抗病毒剂的话,玛丽亚很可能是因为对方弄错对象才被绑架的。她们两人虽然是二卵性双生儿,但是相貌上的相似程度就跟一卵性双生儿无异。但即使如此,田中也不可能认错相处已久的玛丽亚和瞳。那恐怕是不认识玛丽亚和瞳的同伙犯人弄错的吧。对方之所以指定由瞳担任赎金交接人站在忠犬像前,目的一定是为了重新绑架她。

可是,刚解决一个疑问,另一个疑问又随即涌现。田中如果是犯人之一的话,为什么他要把瞳的邮件拿给我看呢?对犯人来说,这应该是必须保密的情报才对。大泽越想就越觉得莫名其妙。

“大泽先生,有人送邮包来了。”

门外传来了梶原的声音。

“进来吧。”

梶原一走进房间,就递出了一个a4尺寸的信封。大泽接过来看了看封面。

<hime歌迷俱乐部 入会申请书>

说起来,自己在回国的那天的确是申请过这样的东西。入会之后可以看到hime的博客和影像评论等等会员专用的网站资源。

“我想确认一下今天送来的邮寄物品的内容……毕竟也有可能是犯人通过发送邮包来跟你们接触……”

大泽照着梶原的吩咐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有一张申请书和几张明信片。

“您还真是喜欢年轻女孩的流行乐呢。”

梶原仿佛很佩服似的说道。大泽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了傻瓜,不禁鼓起两腮反问道:

“那么你喜欢的是什么音乐?”

“这个嘛,应该可以说是古典音乐吧。比如莫扎特或者肖邦之类的。”

大泽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不解地说道:

“……我从来没听过。”

“真的吗?”梶原马上瞪大了眼睛。

“当然了,名字的话虽然是听说过……但我本来就对音乐没什么兴趣。”

“这还真是太可惜了,要稍微停一下吗?”

梶原从口袋里取出了mp3随身听,把绕在上面的耳机绳解开。

“请听吧。”

大泽戴上耳机等了一会儿,就开始听到一段沉稳的管弦音乐。与此同时,那逐步加重的角笛音色也慢慢为曲于增添了厚重感。才刚听了没多久,大泽就已经沉醉在音乐的曲调之中,就好像全身的毒气都被洗刷一空似的,感到非常舒适。不知不觉,他已经连续听了十分钟的音乐。

“……不错啊。”大泽深有感触地说道。

“这首曲子的主题是……”说到这里,梶原就闭上了嘴巴。“多余的解说也是没意义的呢。”

“如果没遇到你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首曲子。谢谢了。”

也许这就是音乐的力量吧,大泽率直地说出了内心的感受。

“很高兴听到您这么说。”

大泽一边看着明信片一边陶醉在乐曲之中。那是用双手捧起充满幻想味道的蓝色沙子的照片。沙子正不断从指缝间向下滑落。

“就跟这张照片一样,各种各样的东西都不断从我手掌上滑落,我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大泽一感叹的口吻说道。梶原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

“只要是完成了某个目标的人,我看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感想啦。”

“完成目标只不过是结果罢了。我从来没有过希望得到他人理解的想法。说到底,问题就出在这个方面。”

自己说出的话语,把大泽拉回到现实中来。他慢慢摘下耳机,把mp3随身听还给了梶原。

“你曾经跟我说过不要隐瞒你对吧。”

听大泽这么说,梶原就点了点头。

“所以,我就坦白告诉你好了。”

大泽把全身都靠在椅背上,吐露出一直窝在心底的话语。

“我觉得很不安,几乎都要被压垮了。”

“毕竟是面对这样的事态,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是这样,我并不是说这个。”

大泽打断了梶原的话,继续说道:

“如果女儿出了什么事的话……我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想法呢?我是个感情缺乏变化的人,内心的某处总是保持着冷静。不,一直以来我都希望自己能这样做。所以,说不定我就算失去了女儿也不会有所动摇,甚至连为她伤心也做不到。我就是为这个感到不安啊。”

大泽对自己这一天所产生的感情感到困惑,人的内心竟然会变得如此的不稳定,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大泽先生,没问题的。”梶原露出了纯粹的笑容。“因为真正生性冷漠的人,是不会为这种事担心的。”

梶原以断定的口吻说完,就把mp3随身听递了出来。

“这个就送给您吧,可以的话请你有空拿来听听。我想应该能助你心情恢复平静的。”

大泽老实地收下了。自己正在慢慢向梶原敞开心扉——这一点连自己也能感觉到。

“顺便也收下这个怎么样?”

梶原从口袋里取出了香蕉。

“那个就不用了。”

虽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但大泽的表情却比先前柔和了不少。

“想起来,今天我也真是被你弄得心烦意乱。我已经好久没有那么大声骂人了。”

大声骂人——刚说到这里,大泽的脑海中就浮现出某个情景。

那是连续不断的阵雨笼罩着东京的某个夏日的傍晚。

在玛丽亚的房间里,大泽手里拿着她留下的一封信,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雨点和狂风不断拍打着房间的窗户。虽然心里非常担心她,但如果去接他回来的话,她可能就会觉得以后只要耍性子就能达到目的。

玄关那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一定是玛丽亚回来了。大泽忍不住发起怒来。

他马上奔出房间向玄关跑去,整个人已经被莫名其妙的冲动所支配。浑身湿漉漉的玛丽亚正站在玄关前面。

玛丽亚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上,盯着大泽的眼眸中充满了怨恨的色彩。

“我的事……你根本就毫不在乎吧。”

话音刚落,大泽就一巴掌扇在玛丽亚的脸上。

因为没能控制住力度,玄关顿时想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大泽慌忙看了看手掌,发现已经粘上了淡淡的血迹。看到玛丽亚捂着脸颊冒出了眼泪,大泽的怒气在一瞬间变成了罪恶感。

大泽不禁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愕然。

接着,他又感到恐惧。

对这个使自己表露出真实的感情,变得如此冲动的女儿感到恐惧。

“……怎么了呢?”

梶原担心地问道。大泽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抱着脑袋陷入了沉思。

“……不……发怒和生气什么的……我受不了那一类感情,而且很讨厌。”

大泽用手指摆弄着耳机说道。

“发怒和生气,那不是很好吗?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