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途径了。他坐上车直接开上人行道。虽然车的缓冲杠装上护栏,不过他仍然猛踩油门。人行道上的行人四散奔逃。汽车鸣着喇叭驶过人行道,穿过阻塞路段后回到车道。用外交官通行证通过检查后,就只剩下全速赶往研究所了。
如果建野能想办法撑住,就能逮捕阿尔法德。那样一来,问题便是忠犬八公像前的一方。阿尔法德除掉了所有和自己相关的人,所以其年龄、性别、国籍才会全部不祥。也就是说,她不会放过在忠犬八公像前出现的冒牌货。
阿尔法德应该打算把瞳和冒牌货同时除掉吧。
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手段,是远距离操纵的炸弹。阿尔法德原本的计划应该也包含了杰克。那么,为了嘲笑杰克而故意使用远距离操纵的可能性就很高。话虽如此,从交叉点到研究所的范围既不在无线电的覆盖距离内,爆炸的时机也难以把握。到底会用什么方法来引爆呢?
在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件中有没有线索呢?杰克一边粗暴地连续变换行车道,一边拼命地开动脑筋。
仔细想想。快想起来。
仔细想想。快想起来。
他拼命地回忆,某句话突然在脑海中苏醒。那是在面包车爆炸现场调查的加纳说过的话。
“有人说爆炸时听到了手机的来电铃声……不过好像没什么意义就是了。”
杰克似乎被来电铃声这个单词所触动,想起原以为是迦南的少女与瞳在作业室的举动。迦南给瞳的手机打了电话。如果那不是为了确认电话号码,而是确认瞳的来电铃声没有更改的话……
少见的中东风格的旋律在脑袋里响起。杰克忍不住猛敲方向盘。
“和阿尔法德对峙的时候,记得打我的手机。”
那名少女的确那样说过。炸弹由设定好的音乐引爆。成为起爆器的是瞳的手机来电铃声。
因爆炸弹的顺序是这样。瞳和冒牌货在忠犬八公像前见面。瞳按少女所说的拨打电话。但她不会接那通电话,而是重新拨给瞳。这时,就能确实地除掉瞳和冒牌货。
杰克咬牙切齿地继续冷静推理。那么,炸弹会安放在哪里呢?首先能想到的是忠犬八公像旁。可是,装在那里存在被事先拆除的可能性。杰克假设自己是阿尔法德,思考更加可靠的方法。要在冒牌货和瞳接触的瞬间,通过手机的来电铃声来引爆的话……
“是这样啊。”杰克不禁嘀咕道。
冒牌货拿着炸弹。如果阿尔法德用某种方法把炸弹不被察觉地交给他,炸弹和起爆装置分离的这个计划就能够成立。
杰克连忙拿起手机,设置成免提模式。他本打算联络加纳,不过想起交叉点的配置图踌躇起来。加纳就在假阿尔法德的身旁,不能随便给他打电话。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在忠犬八公像后面待机的亚智。一定要赶上。杰克以祈祷的心情打电话给亚智。
“喂,是杰克吗?怎么了?”
亚智很快接通了电话。
“交易怎么样了?”
“刑警先生抓住了阿尔法德。密码也已问出,联系了研究所。听说已经解开了锁。这下事件就解决了吧?!”
亚智高兴的声音传进耳中。
“不,还没有。从现在起你按我说的行动。”
隔了一会儿才传来回答。
“为什么?怎么回事?”
“想救瞳的话就闭嘴听我的话。首先,关掉瞳的手机电源。加纳逮捕的男人,应该是带着通过来电铃声引爆的炸弹。”
杰克尽可能用冷静的语气说明。从电话那头能感到亚智的混乱。
“加纳抓到的是阿尔法德的替身。真正阿尔法德的目的,是同时除掉替身和瞳。明白的话,就赶快去做!!”
没有时间说明迦南就是阿尔法德的事。再说,就算告诉他也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听清楚,首先关掉手机的电源。然后去找炸弹。”
“知道了!”亚智慌忙挂断电话。
很好。杰克微微点头。这样一来,十字交叉点方面应该没问题了。接下来只剩自己亲手去逮捕阿尔法德。
握住方向盘的手渐渐加大力道。不断翻涌的激情,唤醒了沉睡在记忆深处的光景。
从瓦砾缝隙间露出的沾满血污的手……从那一天、那一刻起,阿尔法德就成了杰克的仇敌。
二零零五年四月二十八日、芝加哥市内高级酒店的正面入口,杰克在疏导陷入恐慌的客人。
那时他仍在担心弗兰克。
还没来吗?
增援的爆炸物处理组还没来吗?
杰克的祈祷似乎奏效了,穿着防护服的队员赶到大厅。他看看手表,增援在请求后十分钟赶到。现在使用液氮的话,能够很轻松地停止炸弹的机能。
太好了。弗兰克有救了。
在他因为安心而放松的瞬间。
几乎刺破鼓膜的轰鸣声响起,酒店被剧烈的震动所笼罩。他急忙赶往弗兰克所在的会议室,发现那里已经凄惨地化为瓦砾之山。
竖起拇指的笑容,成为对弟弟生前最后的记忆。
事后经过调查发现,炸弹的计时器是假货。炸弹根本不是定时式,而是远距离操纵引爆的类型。人看到剩余时间就会感到安心的心里反被利用。现在想想,真是有阿尔法德风格的做法。
失去弗兰克,留给杰克的只有后悔。如果自己不去引导避难,而是留下和弗兰克一起调查炸弹的话,因为自己知道阿尔法德的手法,所以也许能发现计时器的伪装。虽然由于优先让酒店客人避难的缘故拯救了大量的生命,不过作为交换却牺牲了弟弟的性命。
无论怎样责备自己,弗兰克也不可能回来。如果有能为弟弟做的事,那就是自己亲手去逮捕阿尔法德。
杰克一直在寻找阿尔法德的身影。为了得到阿尔法德的情报,他可以彻底变成铁石心肠。如果对方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那么自己也不能去选择手段。不知何时,他已经对弄脏自己的手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只要感觉到存在阿尔法德的影子,他就甘冒任何危险。如果不化身为受伤的野兽,是无法咬住敌人的喉咙。为了逮捕阿尔法德,自己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
如同被鲜血染红自己的双手、舍弃人心的野兽……只是一心寻找阿尔法德,转眼时光飞逝。
已经能清楚看到大越制药的研究所。有人站在大门旁,是假扮成迦南的少女和建野。两人相隔数米,正用手枪相互对峙。看来似乎是赶上了。
杰克紧急刹车,伸手朝座位一侧摸去。他取出的是在量产自动手枪中有最大威力的沙漠之鹰。杰克接受的命令是逮捕阿尔法德。小型的glock手枪更适合完成那任务。即便如此,他还是拿起沙漠之鹰。
一旦解除安全装置,就仿佛解除了内心的安全锁。他已经不知等待这个瞬间多久了。弗兰克的面孔在脑海中浮现,握着手枪的手颤抖不已。他迅速下车朝少女走去。
“……杰克。”
建野脸色铁青地看着这边。少女似乎露出了微笑。一副绰绰有余的样子,不过那份自信也将到此为止。
“我已经叫人关掉大泽瞳的手机……冒牌货带着的炸弹现在也应该在处理中。”
少女沉默不语。
“当然,保管区域的封锁也已经解除。明白吗?你的计划完全失败了。”
少女听到杰克的话,眼神变得尖锐起来。
自己奔波于世界各地,终于在亚洲的狭小岛国抵达终点。
非常漫长的旅程。非常漫长的痛苦。现在从那旅程和痛苦中解放的时刻到来了。
“终于见面了呢,阿尔法德。”
杰克慢慢将枪口指向仇敌的额头。
烫过的大背头和细框眼镜……阿尔法德是有着知性气质的男性。
加纳曾见过那身影一次。昨天的晚上七点,这次诱拐事件刚发生之时。加纳在案发现场的餐厅向目击者录取口供。那人是大泽姐妹所在绿山学院的大学讲师,里兰德?帕玛。
里兰德穿过人群来到瞳的眼前,扬起嘴角露出笑容。
“……帕玛老师……为什么会在这里?”瞳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是为了得到你的血呀。”他举起手中的公文包。
“……老师就是阿尔法德吗?”
“让你感染ua病毒的就是我。为了等待那个机会,装成清白的英语讲师半年以上,真是痛苦啊。”
里兰德露出一副受不了似的表情。他和录取口供时完全不同,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在情绪动摇的瞳身后不远,亚智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痛殴他一顿。但是在加纳发出信号前不能行动,所以他只能使劲压抑住冲动的感情。
“你我都没有时间。马上开始交易吧。只需要几秒钟就够了。我准备了能够简单采集血液的道具。”
“不行。先告诉我研究所的密码。”
“那么交涉破裂。”
里兰德一口回绝。不过,那是一开始就预料到的反应。
“我知道了。那请你和迦南交涉吧。”
“和迦南?”里兰德皱起眉头。
瞳取出电话打给迦南。可是迦南始终没有接听。瞳的动摇也传给了加纳。虽然也可以在电话接通前逮捕里兰德,但随便冲出去似乎会正中对方的下怀。根据之前的经验,不能就这么毫无计划地闯入现场。
正当加纳努力寻找机会的时候,中央街方向传来沉重的撞击声。人群伴随悲鸣四下散开。从人群的缝隙间可以窥见越野车相撞的场景。大概是有人想在阻塞中硬闯吧。
瞳仍将手机放在耳边。前往研究所的迦南也许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许动!”加纳终于等不及冲了出来。
他用枪瞄准里兰德,吓得周围的人慌忙后退。仿佛恭候多时一般,亚智从忠犬八公像后面冲出,站到瞳的前面。在加纳和亚智两人面前,里兰德微微叹了口气。
“……这表示交涉决裂了吗?”
“我们不打算和恐怖分子交涉。”
听到加纳毅然地这样说,里兰德打开了公文包。
“动的话我就开枪了!!”
他无视加纳的制止,拿出奇怪的容器。里兰德把三根试管办的容器拿在手上,炫耀般的露出一幅毫不畏惧的笑容。
“……那是……难道说……”加纳的声音在颤抖。
“要开枪的话请便。如果想在这里散布ua病毒的话。”
“有本事你就做啊!”愤怒的亚智逼近里兰德。“如果病毒扩散,你也会感染的!”
虽然亚智的指摘一点也没错,但里兰德毫不畏惧的表情并没有消失。加纳也不得不放下枪。里兰德高兴地点点头,朝瞳和亚智走去。
“阿进!就是现在!!”
听到亚智大声发出信号,kok的成员从人群中冲出。热爱涩谷的男人们一起包围住里兰德。
“给我死了心说出密码吧。”阿进一脸得意地说道。“我先声明,我们才不怕什么病毒呢。”
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者的可怕之处。阿进等人一步步收紧包围网。
“你们似乎不是警察呢。”
里兰德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打量着kok的成员。他好像没料到能在短时间内召集到这么多的人。
“已经逃不掉了!是你输了!”阿进大声吼道。
“输了?我吗?”
“无路可逃当然就是输了吧!”
里兰德用手扶扶眼镜苦笑道:
“交涉到此为止。真遗憾啊。”
里兰德的手突然朝上挥起。所有人都随着那动作朝上望去。三根试管在空中高高地飞舞。里兰德把ua病毒抛向了空中。
“危险!!接住!!快接住!!”亚智尖叫道。
容器与昏暗的夜空融为一体。哪怕只有一个容器损坏破裂,也难保涩谷不会成为死亡之街。尽管被人群阻挡,kok的成员还是快速赶到坠落地点,仰面朝天伸出双手。
只有加纳的视线不在坠落的容器上,而是捕捉到准备逃跑的里兰德的背影。这也许就是刑警的直觉。他瞬间判断不接住容器也无妨,以灵活的步伐穿过人群,朝逃跑的里兰德追去。
“接住了!”
第一根试管被阿进牢牢抓住。接着,亚智使劲跃起接住第二根试管。最后一根则落入在“inferno”放哨的少年手中。亚智环视四周,发现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里兰德和加纳的身影。
加纳在稳步缩短与里兰德的距离。因为要分开密集的人群前进,所以前面的人更难逃跑。加纳反而可以利用里兰德做出的空隙。他努力地驱使双腿猛踩地面,很快就逼近里兰德的身后。在刚才相撞的两辆越野汽车前,加纳使劲抱住里兰德的腰部。两人的身体激烈碰撞,一起摔倒在路上。加纳骑到抵抗的里兰德身上并压制住他。
“喂!快说密码!!”
面对激烈的质问,里兰德奸笑道。
“ua已经扩散。没有人能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