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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表馆幽灵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这座房屋。

“噢,这就是时计馆!看来还是应该白天来这里。”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又向后退了一步。女人看到他这副样子,可能多少放松一点警惕了吧。她问道:“您刚才说由于职业关系,是什么职业呀?”

鹿谷放下叉在腰间的两只手答道:“您——如果我猜错了,请您原谅啊——您就是伊波女士吧?”

“是的。”

“这是江南君告诉我的,听说您现在负责管理整个宅院的工作。” 女人点点头。鹿谷盯着她的面孔问道:“那么,您了解这座房子的建筑专家吗?一个名叫中村青司的人,他四年前已经死去了。我是专门研究这位中村青司的。”

“专门研究?”女人侧着脸,似乎十分惊愕。 “我到处寻访他在各地留下的建筑。不过这并不是我的职业,我本来是寺庙的见习和 尚,最近又当了作家,写起小说来。”

“原来是作家!所以您才和稀谭社的先生认识的,是吗?”

“嗯,是这么回事。”

鹿谷有点不好意思,他搔搔头,随即说了句:“啊,对拉,”又把手伸进夹克的口袋 里。“说是为了道歉也不合适,就算这次见面的纪念吧,把这本书送给您。”他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本新书,淡紫色的封皮,书名是《迷路馆杀人》。鹿谷门实的名字端端正正地印在上面。

“这是我的处女作。如果你不讨厌这类小说,就请读一读吧。” 鹿谷几乎是强制性地将书塞在伊波手中,然后又行了一个礼,说道: “今天实在打扰您了。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希望参观一下建筑物的内部,希望您改日 再给安排一个时间。——好啦,那咱们回去吧,福西君。”

“您那本书,我记得在书店见到过。是去年出版的吧?不过当时没记住作者的名字。”

福西用几分带着歉意的语气向正在倒车的鹿谷说。老实说,在看到那本书之前,他对鹿谷所谓的推理小说作家这个头衔,始终是持某种怀疑的。

“能够和一位道地的推理小说作家相识,我感到很光荣。回去以后,我也要买一本来 ,好好拜读一下。”

“噢?你的专业虽说也属于推理的范围,可是你研究的是超常现象啊。”

“我过去也喜欢推理小说,经常读。”

“那可太好啦!”鹿谷高兴得眼角上堆起了皱纹。

“另外,中村青司这个建筑专家的名字我也听说过。可能是在杂志上看到的吧。他专门造一些奇特的房屋,因此成为名人。啊,让我来。”

为了开门,福西从副驾驶座上下了车,将锈迹斑斑的铁格大门向里拉开,然后以手示 意让鹿谷把汽车先开出去。他又走到外面,想照原样关上铁门。正在这时,挺立在宅院中 央的黑色塔影突然映入眼帘。

十年前来这儿时,还没有这座塔,似乎房子的正门也不是刚才那种样式。记得渡边说过,实际上那是一座钟塔,但是从正面却看不出来,钟盘大概是面向里院。而且最近又听 到了一件极为奇怪的事,说那钟盘上没有指针。难道是一座没有指针的钟表塔楼吗?福西关好大门之后,仍驻足不动,一直注视着高耸夜空的塔影。

“怎么回事呀?”身后传来鹿谷的声音。

“啊,哎——” 他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往回走,又突然停了下来。有个白乎乎的影子,一下子跳入了他的视野。他吃了一惊,重又看了看。大门里面的前院是一片缓缓向上的慢坡。在这坡的深处靠右侧的地方,暮色苍茫之中 现出一团白色。好像是个人影。他又凝神看了一会儿,除去白色衣服,什么也看不清。旁边不远是一片黑沉沉的树林。看上去那白衣人影像是在大院与树林交界的地方,踏着轻飘 飘的步子,向前走着。 那是谁呢? 他的头脑中一瞬间出现了恐怖。紧接着,“幽灵”二字便从里面冒了出来。 他慌忙摇摇头。一只手摸摸眼镜架,想再仔细观察一下那个人影。

这时—— “喂,福西君!”又听见鹿谷的叫声。

“出了什么事呀?”

“啊——没什么。”他回过头答应了一声。 鹿谷从车窗里探出头,用疑惑的目光瞧着他。

“有点奇怪……” 他不愿意说下去,将视线重又转向大门里面。这时,他突然小声地“啊!”了一声,原来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了。 怎么回事呢?躲进了树林?还是…… 福西伫立在那里,暖风从正面吹来,他的头发被吹得又散又乱。森林里的树 沙沙作 响,好像在互相低声交谈,四周一片黑暗,刚才他还没有什么感觉,此刻却觉得好像隐伏 着来路不明的、令人心惊胆战的某种东西。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刚刚看到的这番情景,应不应当告诉鹿谷呢?他一面考虑着,一面离开了大门。

鹿谷门实说他的家住在世田谷区的上野毛。福西的家也在同一个区,是在弦卷街。鹿谷一听说,马上毫不犹豫地说:“我送你回去。”

福西虽然对他的车子的状况不无担心, 但还是怀着感激的心情,接受了他的好意。

一路上鹿谷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 他说自己出生在九州,直到去年还窝在那里没出来,大学时代是在东京某私立大学攻读佛学,从儿童时代就特别爱读推理小说,没想到会因此而走进“作家”行列,他还简明扼要地谈了他是怎样对建筑家中村青司所建造的房馆产生了浓厚兴趣的,等等。

他不停地谈了一阵之后,问道:“今天有谁的葬礼吧?” 福西被他这么突然一问,真是有点惊得不知所措。因为关于他耽误了今天这次活动的具体原因,直到此时为止,他只字未提。

“用不着那么大惊小怪嘛!”作家微微一笑,“一看你的装束谁都会明白的。如今象你这样的年轻人,穿上白衬衫,黑裤子,还系上黑色领带,不是参加葬礼,会去干什么呢 ?”

“这倒也是啊!” 关于在大门前看到白色人影的事,他在犹豫一阵之后,终于如实地说了出来。鹿谷低 声“嗯”了一声,斜过眼去看看福西。

“你以为那就是人们传说的‘时计宅院的幽灵’了吧?”

“这个……”福西歪着头含含糊糊地说,“我也说不好。”

“穿着白衣服吧?嗯——你就没看清是男的还是女的吗?传说出没在这所宅院里的是 个少女的幽灵。”

“很黑,而且距离又远,所以看不了那么仔细。”

“真叫人纳闷啊!”鹿谷小声地嘀咕着。

“我说福西君,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科学上承认的能源体之外,究竟是不是还存 在其他的能源体呢?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您是问我是不是相信有幽灵吧?”福西略作思考之后回答说,“怎么说好呢,与其 说相信有其事,不如说希望存在,这么说可能更正确。”

“噢?你的意见是……”

“最近,特别是年轻人当中不是掀起一股热潮吗?什么超常能力呀,不明飞行物呀,幽灵呀,对前世的记忆等等。可是我看杂志和电视的有关报导,大多都是些弄虚作假的骗人玩意儿。只要头脑好一点的人,自然会认为那些东西都是不存在的。我也是这样,每次读‘混沌’杂志的文章时,总不忘要保持警惕。但是另一方面又希望在某个地方真有其物 存在。人们有这样一种心理:科学越是否定某些东西的存在,就越是觉得在超越科学的地 方确有某些东西存在。”

“有道理。”

“可以说这也是一种对现实的逃避,或者反过来说,也许是一种不自觉的反抗。也就 是对于大人们在学校里强加于头脑的既成科学以及秩序的一种逆反心理。”

“逆反?这倒是个有意思的看法呀!”

“那么鹿谷先生您的看法怎么样呢?”

“我?是呀,应当怎么看呢……” 鹿谷把一只手松开方向盘,擦了擦他显得稍大的 钩鼻。

“要是认真地说,我应当算是不负责任的单纯追求兴趣的人。我觉得信不信是次要的 ,如果真的有幽灵存在,我一定要设法亲眼看一看。加入真有不明飞行物,我便想坐它一 次。说是个极端好奇者,那还算是好听的,实际上我是跟着瞎起哄、凑热闹。”

“噢。”

“不过,要是提高到什么主义、主张上来看的话,恐怕是打从心底里就不相信吧。因为所谓科学的思考方法在头脑中已经根深蒂固了。但是我也有另一种看法,我认为把一切都看作非科学,从而予以彻底否定,则是现代人的一种不可救药的傲慢态度。”

“真是复杂啊!”

“是呀,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那就是无风不起浪。传说有幽灵的 地方,其背后必定有某种相应的原因存在。”从语气看,这后半截的话他好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他皱着浓眉,紧闭双唇,停了一会儿之后,表情缓和下来,叫了声“福西君”,便说起别的话题来。

“喂,在推理小说中你最喜欢的是什么?”

“我不限于哪个方面,什么都读,可以说只要有趣的就读。”

“你喜欢所谓的正规推理小说吗?”

“当然喜欢呀!”

“那你最喜欢的作家是谁呀?”

“老的当中我喜欢卡尔。我觉得他那种不叫人十分恐怖的神秘主义作品,好极了。”

“是吗?咱俩的口味一样啊!那么新作家呢?”

“可能不算是推理小说了,约翰·索尔的作品一翻译过来,我是一定读的。”

“噢,不是金格,也不是昆茨,而是索尔?看起来你很喜欢情调低沉的东西。那么日本作家呢?”

“那还是喜欢‘幻影城’出身的人们。”

“你真是个推理小说迷啊。”鹿谷显得很快活,露着雪白的牙齿说道:“看来咱们是一个年轻的推理小说迷和一个刚起步的推理小说家,由于一种奇妙的缘分而相识相知了。今天晚上没有别的安排吧?那咱们找个地方一块吃饭吧!”

“关于古峨家的情况,我也独自作过一点调查。”

鹿谷门实就这样慢慢开始谈起来。地点是他所在的“绿庄”公寓的一个房间里。

他们在八环路边的一家小西餐馆吃完饭,福西应鹿谷之请,来到了他的住所。因为回来的路上汽车堵塞得厉害,当他们走出餐馆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钟。鹿谷用轻松的语调说:“ 干脆在这儿睡一夜再走吧。”并表示他刚好完成了一件工作,正想找个消遣的伙伴。

“今天,不,已经是昨天了吧,我在去时计宅院的途中,顺便到了一个地方,没想到在那儿担搁不少时间,加上汽车又出了故障,本想白天到达宅院,好好观察一下院内的房 屋建筑,结果那么晚才到。我半路去的那个地方呀,你猜怎么着?”

鹿谷说到这儿停下来,好像故意叫人着急。他从冰箱里取出啤酒,把瓶盖儿打开。

“你也喝吧?”

“嗯,来一杯吧!”

“我是去了横滨的神奈川县警察署呀!” 他用十分正规的姿势往杯中斟酒,接着突然说道:“我们家的老二在老家的警察部门任警官,他的一位好朋友在神奈川县警察署一处做 事,以前他曾给我介绍过,因此我和这个人也面熟,今天我硬是占用了此人不少时间!”

“噢,您还有当警官的哥哥呀!”

“那人为人很耿直,我们每次见面,他都要说教一番。这些事不去说它啦!”

鹿谷美美地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接着说道:“恐怕你也知道,建造时计馆那个宅院的是古峨精钟公司总裁古峨伦典。他已在九年 前去世,听说在他死的前前后后,那大宅院里死了不少人。所以我想先调查一下当时的一 些真实情况。

“今天我见到那位刑警小鹰,一提起来,他也了解古峨家不少情况,似乎对此也颇感兴趣。他还帮助我向所属警署进行了询问、调查。结果,据说近十年当中包括古峨伦典在 内,至少出了七条人命。”

“七个人!”

福西没想到比自己估计的数字大得多,不觉惊叫了起来。“都是哪些人呀?”

“我一个一个给你说吧!” 鹿谷说着,从放在沙发旁边的褐色手提包中取出一个笔记本,慢慢翻开。

“首先是古峨伦典的女儿永远,就是传说已经变成幽灵的那个少女。她是十年前,即一九七九年八月死的。死的时候年仅十四岁。据说是病死的。

“第二个是当时在古峨家做事的一个女人,名叫寺井明江。永远死后不久,她在树林中上吊自杀。当时二十七岁。”

“是自杀吗?什么原因?”

“那位刑警查了一下当时的记载,据说没搞清楚。”那片森林中竟然发生过这类事件,福西过去一无所知。他们十年前所举行的“夏令营 活动”,是七月下旬至八月初,事情发生在他们刚走之后。

“那么下一个是,”鹿谷看了一下记事本,说道,“刚才到大门口来的那个女人,叫伊波纱世子,据说她现在全权管理那幢房子,还听说她本有丈夫叫裕作,两个人都在古峨家做事,夫妇俩有个女孩叫今日子。这女孩也在同一年八月死去,年仅九岁。也说是病死 的。一个月之后,她丈夫裕作又去世,听说是事故死亡。”

“是什么事故呀?”

“交通事故。据说是酒后开车,撞到了什么地方。”

却了口气,往杯中斟满啤酒 ,接着说道,“古峨伦典是第二年,即八零年九月病死的,享年六十三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