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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表馆幽灵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子你相当累了。”鹿谷带著歉意对纱世子说。她一直留在这里陪著他们。

“请不必费心。”他慢慢地摇摇头。

“本来是我想出来的要求嘛!要不然我也帮忙找吧。”

“啊,要是你能帮忙,是求之不得的,可是……”

鹿谷用沾满尘土的手理了理自已散乱的卷发,又看了看弄乱的屋子。

“伦典先生生前有记日记的习惯吗?”

“这个,我可不知道。”

“我想,要是有纸条留下来就好啦。”

“‘旧馆’那边,还放著一些老爷的东西,从来没有人动过。”

“要是您能允许,我也希望看看那边。不是非要今天去,以後也行。”

“那——当然可以。”纱世子也加入进来,三个人继续翻了一阵,当最後一个纸箱的贴条被打开时,已过了凌晨两点半。尽管弄到这麽晚,也没有发现一个看得见的成果。

“什麽也没有!”福西说著把手中一本刚刚翻完的厚英文书《时间的本质与宇宙》扔在了地板上。他感到十分疲劳,长长地叹了口气。箱子里只剩下最後几本了。

“啊,对不起!”鹿谷也有些沮丧,说话时微黑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你看了桌子里边吗?”纱世子问。

“哦,你冲咖啡时大略翻了一遍。”

鹿谷拍拍牛仔裤上的土,站起身来,一下子坐在了书桌前的安乐椅上。已是凌晨三点了。外面的风雨声不知何时已变成一片寂静。

鹿谷托腮凝思,“这就是沉默的女神吗?”他低声自语。然後看著那张古峨伦典与女儿永远及马渊智三人的照片,“一九九二年八月五日……,还是对不上,古峨伦典,你到底要怎么……”

突然他止住了,好像想起什麽,他的手伸向照片镜框,把它放在桌上,翻过背面来,抽出钉子卸下挡板,“啊!”鹿谷看著手上的东西小声叫起来,“这是什麽!”

福西赶忙站起来,凑过去看他从镜框里面拿出的东西。那是个纸片。

“这是古峨伦典日记上撕下来的。看来烧过。可能想处理掉,中途改变了主意,把烧剩的部分拾起来放在这里了。”

确实那纸片好像烧过,已经看不出原形。到处是焦黄的痕迹。上面排列著工整的蓝色墨水字样,只有一部分可看明白。

“这是你们四个人的名字吧?”鹿谷抬起眼睛看着福西的表情悄声问道。

福西以无可奈何的情绪凝视着纸片,稍稍点点头,他的脑中翻滚着:“掉进坑内”“陷坑”“今天”“骗人”“不……”那些片段的对话。

纸片上写著:

……们的名字记在这里以备核实。那天把永远……的四个孩子名字是:

瓜生民佐男

河原崎润一

渡边凉太

樫早纪子

也许……这样想,但我怎麽能……。因为他们……永远才那么做的。是他们杀死的。四个孩子打破了我为永远建造的这个钟……

我不能不恨他们。

“果然如此……”福西呆然若失,他嘟囔著,“果然是我们……”

“名字不对呀,福西君,你以前姓渡边吗?”

福西心不在焉地回答说:“我的父母离婚了,我后来跟着母亲。”

十年前的夏天——那个封闭多年的记忆,一瞬间,在他的内心深处突然翻动起来,那景象变得空前的清晰。

第十三章 “旧馆”之六

“罪犯的目的是要毁掉内海拍摄的照片。”

瓜生又重复了一下自己的结论。大厅内的各种钟表指针都已过了五点半,马上就六点了。打在屋顶的雨声还未减弱,突然响起的阵阵雷声更增加了紧张的感觉。

“罪犯把用过的底片从相机中拉出来,使它曝光,後边还剩下未用的底片。正在这时,我和江南先生听到喊声跑了过去。罪犯已来不及处理完底片,匆匆忙忙逃离现场。所以,江南先生,我认为你看到的玻璃背後的人影,并非错觉,那正是罪犯。”

“可是,罪犯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逃离那个房间呢?”

“算啦!别说啦!”小早川这时突然大吼起来,“罗罗嗦嗦,没完没了,光摆些莫名其妙的推理,这有什么用处?少说点吧!”

“小早川先生。”瓜生反驳说,“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你说叫我们干什么?我……”

“讨厌!”小早川大喊着,阻止瓜生说下去。刚才他还是失魂落魄的样子,现在一下子焦躁、愤怒起来,“光会说空话的毛孩子,一点有用的主意都没有。现在的关键是怎底样平安地走出去,不对吗?”

“当然对,所以我们才在这里分析。”

“摆出一副大侦探的架势,有什么用?”小早川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愤怒地砸向桌子。

“你们说光江是罪犯,就算是这样吧,反正我也管不奢。如果照你说的,她是来向你们复仇的,那就没有理由杀我啦,我是安全的。”

小早川重复说著“是安全的”,就像给自已听一样。接著他又瞪著瓜生,愤怒的脸上暴起青筋,吧嗒吧嗒张著嘴出气,就像被扔到岸上的一条大鱼。他抓起凉了的咖啡,一口气全部喝下去。

“我跟你们说实话吧,我认为最可疑的就是瓜生!就是你!”

“你说什麽?”瓜生惊得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小早川更激昂地喊道:“十年前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刚才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你说是我编造的?那为什么我一定要杀死早纪子和润一呢?”

“你不是说过,谁都可能发疯吗?”

“真是糊涂!”瓜生用力摊开两手说,“内海和润一被杀的时候,我都是和江南先生在一起呀!”

“‘不在场的证据’是吗?江南说过,有这种证据的人,首先应当怀疑。”小早川目光闪闪—望著江南,“你喜欢的推理的世界上,这是常见现象,对不对?”

“这个……”江南想回答,但是说不下去了,因为就在刚才,自己也是怀疑瓜生的“不在场证据”的。

小早川用鼻子“哼”地嘲笑了一声,双手又敲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他大步走向厨房,立即把冰箱中剩馀的啤酒全部抱来。

“还是新见梢的作法正确,在救援的人到来之前,最聪明的办法就是老老实实把自已关在屋子里。我也要这样做。”

他把啤酒盖打开,咕嘟地灌下去。他虽然嘴上说得痛痛快快,实际在不住地哆嗦。这一切都没逃过江南的眼睛。

“小早川先生,你不能那麽做。”瓜生说,“咱们住的屋子都不能从里面上锁。内海不是在门后设了很高的障碍吗,结果还是……”

“光江住过的屋子可以锁,那边安全,有门栓。”

“可是……”

“你别管我!”

可能是酒精带来的劲头,小早川叫喊的声音比刚才更高了。

“我不愿意陪着你们胡扯,钻牛角尖了。我要按我的主意办,你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小早川按照自己的说的走出大厅,把自己关进光明寺美琴用过的房间里。他关门的声音正好与外面的雷鸣重在一起,同时传进江南他俩的耳中。

过了一会儿,所有的钟都敲起来,已是下午七点钟。

“咱们吃点东西吧。”瓜生说,“从昨晚到现在什麽也没吃吧?”

“是呀。”江南有气无力地回答。他喝下了杯中剩馀的一点咖啡,可是并没有食欲。虽然肚子确实根空,不知为什么只觉得嗓子很乾,想喝水。

他把盒装即食粥热了一下,却只喝了一半。瓜生的身体状况似乎也是如此,他做了即食炒面,只吃了几口,就一个劲儿地唱起水来。

接著便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沈默。瓜生望著越来越黑的天窗,江南呆呆注视著桌上那本打开著的记事本子。

“咱们接著分析吧。”瓜生一面叹息着,重又开了口。他那只有一点稀疏胡子的脸上,疲劳的神色越来越明显,“虽然小早川先生有意见,可是这么待着不吭声,我实在受不了。我觉得咱们应当继续努力弄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是怎麽发生的。这也是对死去朋友的交代,不,应当说是赔罪。”

瓜生说出“赔罪”这种自责的话来,江南很是感动,对这种沉痛,他也有同感。三年前他也有过同样的痛苦经历,明知朋友们的处境十分危险,自己却无能为力。三年前的那次事件十角馆发生的一切,至今难忘。

尽管如此,江南仍是没有回答,因为他对瓜生的一缕疑惑依然存在。本来听了他的坦白之後,几乎完全相信他了,可是刚才小早川的话也有道理,也许,一切都是瓜生自已编造的?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

不知瓜生对江南的沉默怎麽理解。他用水瓶的水倒满杯子,一口喝干,然後问道:“咱们刚才谈到内海为什麽被杀,对吗?”

“罪犯要毁掉底片,把两架相机拿走也是为了处理里面的底片。我不知道内海拍了什么镜头,使罪犯这么害怕。我想恐怕内海也不清楚自已拍的照片哪儿有问题。

下一个应当分析的是那间室内的情况。罪犯到底怎么进去,又怎么在我们冲进去之前,那麽短的时间里逃跑的。”

“对!”江南心里一震。

就算瓜生说的对,光明寺美琴是罪犯;或者瓜生本人利用“不在场证据”作了案;或者是另外还有一个罪犯,不管是谁,这个问题都是存在的。罪犯到底用什么方法法出入那间密室的呢?

“唯一可以出入的门,由于内海推上了结实的障碍物,如果在那上边施用物理方法是来不及的。我们闯进去后,罪犯如果想隐蔽起来,也没有地方。”瓜生慢慢眨着眼睛,“这么说来,首先应当考虑……”

正在这时,江南一下想到了,连自己也感到吃惊,答案竟是这麽简单!在看到密室的情况时,早就应该想到的。对,就是他,中村青司,就是这个名字。

在美琴刚失踪以前,江南还常常想到中村的名宇,可是不知为什么,后来这个名字竟从他的意识中消失了。突然他发觉自己的心绪好像一直在被某种东西控制,受其摆布,想到此他摇摇头。

“你知道这座宅院是谁设计的吗?”江南截住瓜生的话说道,“这是以为有名的建筑学家,他以设计类似时计馆这种奇特的建筑而闻名。他的名字叫中村青司。”

“中——村——青——司。”瓜生一字字地咀嚼,点点头。

“好像听说过。”

“啊,对拉,你不是学建筑专业的嘛。”

“是呀,不过,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可能。”

于是江南将其这位四年前已经死去的奇特的建筑薛家。探到他在各地留下了哪些奇特的建筑;探到在那些馆中几年来所发生的多起血腥事件。

“他有一种像孩子一样的奇特的兴趣,可以称为‘自动机关’迷。”

“自动机关?”

“就是在自已经手的建筑物中,一定要加上暗柜、暗门或秘密通道之类的机关。有时甚至瞒著房子的主人,悄悄加上这类装置。所以这个时计馆肯定也……”

“你是说这个宅院内也藏著这种装置?”

“很有可能。”

“有道理……果然是……”瓜生舔了一下自已薄薄的嘴唇,“内海被杀的那间ix号室内,大概有个秘密通道。我刚才说,‘首先应当考虑的’也就是这种可能性问题。”

“我猜也是。”江南又喝了一口杯中的水,润一润喉咙,“恐怕河原崎君死去的iii号室,也有秘密通道。所以他才受到突然袭击的。他本以为只要靠在门上睡就安全了。”

那么到底那个秘密通道在什么地方呢?下边应该研究这个问题了。

江南脑海中浮现出内海尸体所在的ix号室的情景。

那是一间和其他资料室相同的房子,里面有陈列用的玻璃柜,装满文件的书架,橱柜内收藏著旧式日本室内钟,门旁挂著一个唯一正在走著的大钟。

他想起那已经僵直的、冰冷可怕的死者脸部表情:他翘著下巴,大张著嘴,瞪著怨恨的眼睛,而且视线朝着……

对,那间屋里也有个同样的磁砖——马赛克大钟,挂大钟的墙与右面ix号室相邻,当时墙上的指针似乎和前一次见到的位置有所变化。

“什麽事呀?你想到了什麽?”瓜生问他。

“我想到一件事。”江南回答之后,按捺住兴奋,从椅子上站起来,“或许咱们能够找到暗门了。走,咱们去看看。”

“等一下。”瓜生向前伸出两手挡住江南,“先要弄清一件事。”

“什么事?”

“看看那个铁门。”瓜生站起来,用下巴指了指大门那边,“就是发生第一个事件的时候,我贴上的胶贴纸带,不知怎麽样了,我忘了看看。”封住大门的胶贴纸带共有三条,全部留在那里,丝毫未动,也不像有人掀开重贴过。

瓜生的头脑有些混乱了。

他心中原来设想的构图是:罪犯光明寺美琴手中有这个门的钥匙,她曾开门出去躲藏起来。然後伺机一次次溜进来杀人。但是,现在贴在门上的带子并没有变动的迹象,就是说——

“至少从我贴纸带时开始,罪犯没有出去。难道仍旧潜伏在旧馆之内吗?”瓜生左右摇头,小声自言自语,“他杀了内海和润一以後也没有从这里出去,就是说还留在旧馆的某个地方。——江南先生,走,咱们先去内海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