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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表馆幽灵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视线移到纱世子的背上。纱世子又叹了一口气。江南交替地瞧着两个人的姿态,再次从口袋中掏出怀表。

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左右。

“永远死后,感到责任重大的护士寺并明江在森林中上吊自杀。接着是你的女儿今日子掉进福西他们留下的陷坑中受伤,并引起破伤风而致死上个月之后,你丈夫裕作因交通事故也去世。又过不久,永远的未婚夫马渊智在山中遇难。”

鹿谷继续说道:“古峨伦典再次委托中村青司为他进行设计,开始建造这座钟塔和‘新馆’,于一九八零年夏竣工。紧接着他便病倒,不久也去世。

伦典死后又过了九年的岁月。其间,‘旧馆’的所有钟表均按照他的遗愿继续运转着。另一方面,参与他那‘荒唐梦想’的人中,又有两人死去。一个是主治医生长谷川俊政,另一个是公司里极有才干的部下服部郁夫。

这样一来,了解十年前悲剧真相的人就只剩下五个了。也就是你伊波纱世子和古峨由季弥、野之宫泰齐、马渊长平以及光明寺美琴等人。

这时,十年前的四个孩子中的两个,即瓜生民佐男和河原崎润一突然在你面前出现。同时你认定陪同他们一起来的渡边凉介也是四个人当中的一个,因为你觉得他们的名字很相似。这是去年秋天九月的事。

自从这次偶然重逢之后,你便决意对他们实行报复。当然,你经过了几个阶段的准备工作。比如他们所属的w大学超常现象研究会是个什么样的组织?现在有哪些人参加?有关这方面的情况只要想了解,并不那么困难。于是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始暗中调查,并且

还发现四个人之中的樫早纪子的名字也在该研究会的名单上。

正在这时,你和以招魂师的身分活跃于社会上的寺井光江取得了联系,从她那里得到了一个求之不得的讯息,这就是光江有个在‘混沌’杂志社编辑部工作的情人叫小早川茂郎。他是w大学的老校友,曾采访过超常现象研究会。

在这一过程中,你想出一套计画,要把瓜生等四人招集到这个宅院里来,利用‘旧馆’中内外的时差来杀掉他们,同时又有确保自已不在现场的证明。你认为现在知道‘旧馆’秘密的除自已以外只有四个人。其中一个是变成精神不正常的由季弥,一个是脑子已经糊涂的野之宫老人,还有一个马渊长平,他也是患了老年痴呆症,见面连话都说不清楚。你定期去极乐寺的‘绿园’探望他,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剩下一个光江,只要能把她的嘴堵住,此项秘密便不可能为他人所知。

于是,你首先干的一件事,就是——”

一直低着头、背对鹿谷的纱世子,这时抬起了头。然后,彷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似的,慢慢将视线移向上方。鹿谷注视着她的表情,点头说了声“对!”又接着刚才的半截话说了下去。

“就是把这个塔上的巨型钟盘的指针卸下来。”

江南抬起眼睛,像是要追赶纱世子的视线似的望着顶端的天井。在微暗中,那四方形的洞张着大嘴,洞内一片漆黑,它对面的机械房传来齿轮轻轻的转动声。此刻这声音好像突然大了起来,其实,这纯粹是一种感觉罢了。

“我去极乐寺‘绿园’走访马渊老人回来时,在一家咖啡店偶然听老板说起时计宅院的事,他说宅院钟塔上的大钟,叫作‘变化无常的钟’。由于从来都是随意乱走,所以附近的人才给它取了这么个名字。我听后没太在意,可是后来越想越觉得奇怪。

一般情况下要说钟不准,多指快几分钟或是慢几分钟而言。可是这钟塔上的指针不单单是快慢几分钟的问题,而是‘从来都是随意乱走’。这种语言上的差别说明了什么问题呢?

回答无疑是很明确的。就是说永远死后建起的这座塔上的巨型钟表。也遵照古峨伦典的意旨,和‘旧馆’内一零八只钟表同速运转计时。所以看上去总是随意乱走,没个准头,也就不足为怪了。为此,你不得不借口金属零件已锈损而将钟盘上的两根指针摘了下来。这是去年十一月的事。

那么伦典在这只塔钟上也搞了原来的那种技巧花样,是为什么呢?这和他留在棺盖上的‘沉默的女神’那首诗是有密切关系的。”

接着,鹿谷欲言又止,看了一下手表。纱世子仍旧塑着天井,直挺挺地站着不动。江南看着她的样子,心中想,她对“沉默的女神”这首诗中的语言之谜,到底懂得多少呢?

女神被缚于静默的牢房中,

一九九二年八月五日被处死刑。

时间终结,七色光芒照进圣堂,

喊声惊天动地,你们静听。

那美妙动人的临终曲调,

沉默女神唯一的一次歌声。

那是悲伤之曲,祈祷之歌,

同那罪孽深重的野兽尸骨一件,

奉献于我等墓前以慰我灵!

鹿谷在来这儿的车中,对江南讲了自己对这首散文诗的看法。诗中所示“一九九二年八月五日”这个日期,如果永远还或者的话,将是她二十八岁的生日,并且二十八岁也是她母亲时代去世的年龄。

永远姑娘盼望自己和母亲一样,能在十六岁生日时当上新娘。她长得和母亲一模一样。那么在这单纯的愿望实现之后,以她那弱不禁风的身体又能活到几时呢?她的父亲古峨伦典对此又是如何想的呢?

“比如是否可以作这样的设想,”鹿谷提出一个想法。

伦典把对妻子的深情转为对女儿的疼爱,所以他可能无视医生的宣告。她很难活到二十岁,而在心中产生一个幻想,即不仅满足她十六岁时要和母亲一样的愿望,而且还要满足她十六岁以后也和母亲一样的愿望。也就是说让她像母亲那样也活到二十八岁,然后离开人世。

然而,结果却是永远在十年前,连十六岁生日也没能过完就死去。

伦典当时可能像发疯似地悲哀、叹息、愤怒。他肯定会想,本来进展顺利,一切如愿,永远定能在他制造的和外界不同的时空中迎来十六岁生日,定能打破当时野之宫泰齐的预言,战胜病魔,并且她将在同一时空中继续生活下去,然而……

所以,看来诗中发现的日期并不是从现在算起三年后将到来的真正的“一九九二年八月五日”。它始终是指永远将在伦典制造的时空中迎接“二十八岁生日”而言。只有这个看法,才更为恰当。因此——

“从一九七四年八月五日‘旧馆’内的时间开始算起,历经十五年,到今天为止恰好是馆内时空中的‘一九九二年八月五日’。”

鹿谷得出了上述结论。然后对江南说道:“所以,我才这么急呀!因为突然打电话,她好像非常慌张。但我绝不能放过今天。如果我的想法正确的话,‘时间终结’很可能是指永远的诞生时辰中午。那塔上的钟,正是为对准这个时刻,才不停地走动了九年哪!当然可能多少会有点误差。我想在这个时刻到来之前,将一些事情作个了结,不知是否来得及!……”

江南又朝着天井望去。

鹿谷只告诉他“沉默的女神”是指并排挂在方洞中的三座钟而言。

原来九年来从不曾鸣过的几座钟,将于“一九九二年八月五日”即今天中午奏响它那“唯一的一次歌声”?可是……

一个巨大难解的谜依旧萦绕在江南的心中。鹿谷却不管他在想什么,继续阐述着自己的看法。

“我只能主观想象你是怎样说服并要求光明寺美琴(即寺井光江)同你合作的。不过,我考虑光江很有可能只了解永远在‘旧馆’中怎样生活这一情况,对她后来为何自杀这一过程恐怕却不得其详。她在古峨家只工作了一段时间。关于她姐姐明江自杀,恐怕她也只听说是为永远之死感到内疚而自杀。

在这种情况下,你很可能向她大讲并使她相信永远是因为掉进森林中的陷坑而死的,比如你这样提起话头——

自己从死去的伦典口中知道了挖陷坑那四个孩子的名字,他们四个人现在都参加了w大学的一个研究组。并且他们似乎对过去犯下的罪责毫无察觉,反倒对宅院有幽灵的传闻很感兴趣,乱起哄,我绝不允许他们这样!我想索性为他们提供一个来‘旧馆’的机会,

以便让他们体会到自己的罪责,你能够帮助我吗?……

于是,你向她介绍了具体计画,这就是‘混沌’杂志那份‘特别计画’的底本。

大致的步骤是在‘向时计馆的幽灵挑战’的名义下,邀请他们来‘旧馆’举行招魂会。通过招魂师寺井光江之口,讲明十年前所发生的事件的真相。有关馆内的时问流逝问题也在此过程中有效地加以阐明。

作为光江来说,无疑会考虑到他们十年前所搞的恶作剧,也是构成姐姐明江自杀的间接原因。另外,这一计划一旦顺利地取得成功,也会提高自己作为招魂师的声誉。所以她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便答应合作。

这时你当然要对她请:有关‘旧馆’的秘密不要对任何人泄露,即便对情人小早川现在也不能说等等,反覆嘱咐她保密。最后,果然按照你的意图,通过她的工作,使‘特别计划’得以实现。

七月三十日下午——

不用说向塑胶水桶投放安眠药是在采访组一行到达之前完成的。究竟投入多大量好,曾是个问题,放得太多不可以,放得太少也不成。不过,总算经过了比如说由季弥或者是你自身的试验,所以才能够提前进行适量投放。

不久,他们按计画到达宅院。人员上却遇到了偶然情况。福西君因有急事不能前来,临时找了个代替角色。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不是把福西凉太,而是把渡边凉介当作四个人中的一个了。你按照各单,一个一个地确认目标,熟悉他们的面孔。

然后,按照事先商量的步骤,光江让大家换上灵袍,摘下手表等随身物品。在这个过程中,你从走廊的墙上摘走了一枚假面具。你期望他们中间有人发现这件事,对吧?等到戴上这个假面具的杀人犯出没于馆内时,这个发现者就会说罪犯戴的是丢失的那张假面具,这样他们首先就会在自己内部互相猜疑起来。恐怕你就是这么计划的吧?

下午六点。毫无疑问,你已事先将旧馆所有的钟表指针都调整到了这个正式开始的时间。当‘旧馆’的大门上锁之后,光江从小早川手中拿到备用钥匙也好,在招魂会上讲的什麽‘十六岁’啦,‘漆黑的洞穴’啦,以及在大厅装饰柜后发现了钥匙也好,所有这些言行都是在你的指使下干的。

当夜凌晨,‘旧馆’内是凌晨三默,外边是一点半,你以商量下一步事宜为由,约定光江在‘钟摆轩’秘密见面。此时你没有忘记告诉她一定要带上从小早川那里借来的备用钥匙。

你从由季弥的房间将那把‘钥匙’取出来,通过暗道潜入‘旧馆’。你事先自然已将有关暗道的事告诉了她,于是你在此处伺机杀了她。灭口是首要目的,同时你还有个企图,就是将她的尸体搬到骨灰堂隐藏起来。这样,就能在馆内即将发生的连续杀人案中,将大家的怀疑目光引到她身上,认为她是嫌疑犯。

那麽,另一方面,在他们一行进入‘旧馆’后,三十日下午七点多钟,你接待了两个突然来访者,那就是我和福西。

两个不速之客的突然出现,使你感到困惑,自然要当场拒绝。当读完我送的那本书时,你觉得此人可以利用。你最初的计画是想利用田所,要不然就是去朋友家或者把朋友叫来,在外边搞到不在现场证明。但此时你改变了计划,决意把喜欢玩侦探游戏的推理小说作家鹿谷门实找来,充当自已不在现场的证明人。

你考虑利用此人可能多少带点风睑,但是对以后要干的事会大有益处.

于是,你立即于当晚给我来了电话。其时正是凌晨三点半钟,这也是你杀死光江的‘旧馆’时间。

你害死光江后,很快听到江南在门外的叫声了吧。因此,你得知他当时跟在光江之后,来到了门前。并且你知道肯定将会根据他的见证和被摔坏的钟表停走的时间来推断这宗犯罪的案发时间,所以你给我打的那个电话也是你搞的第一个不在现场证明。同时,你在电话中还主动和我商量,要我答应当天,也就是三十一日晚间九时去时计馆。”

鹿谷稍停顿了一下。“但是,伊波女士!”他招呼纱世子道,“请你把脸转过来好吗?”

她迟疑了半天,转向了鹿谷。短短的时间里,年龄却像是增加了一倍,动作非常缓慢。

“谢谢!”鹿谷盯着纱世子说道。她有气无力地低着头。

“你在实施这项计画之前,无疑已制订了一份‘旧馆’内外时间对照表吧?你根据它来研究作案的顺序,什麽时间杀人并能取得不在现场证明等。围绕着这些问题,你考虑到了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进行了周密的安排。

但是,不论事前进行多麽细致的研究,事情也是不可能百分之百地按照预想去发展的,何时遇到何种偶然情况,是完全无法估计的。于是,你采取了一个对策,以便能够身在‘旧馆’外却可以窥知馆内事。”

鹿谷轻轻抬起右臂,直指纱世子的脸说道。“这就是你一直戴在右耳的耳机。现在戴的也许是真正的助听器或收音机吧。实际上你的耳朵没有什麽毛病,我说的不对吗?”

纱世子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她微微点一下头,举起颤抖的手将耳机从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