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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陪审团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干净净了。可是谁也忘不了我们作出的裁决。”

菲利浦·萨维尔走进房间,坐到原来的位子上:“你们这些劫富济贫的罗宾汉作出了什么决定哪?”

尼可拉斯没有理睬他:“我们必须对赔偿金额作出决定,伙计们,如果你们想回家的话。”

“我想我们已经作出了决定了。”莉基说

“我们至少有9票吗?”尼可拉斯问。

“我可以冒昧地问一声,金额是多少吗?”萨维尔像开玩笑似的问。

“3.5亿,零头不算。”莉基答道。

“啊,你们是根据那个旧的财富分配理论办的嘛,真好玩儿,你们并不是马克思主义者嘛。”

“我有个主意,”杰里说,“咱们干脆就罚他们4个亿,占他们现钞的一半。他们不会因此破产的。他们只要勒紧裤带,在香烟里多加点儿尼古丁,多引诱一些孩子上钩,眼睛一眨,用不到两年,又可以把这笔钱赚回来啦。”

“你们是在拍卖吗?”萨维尔问,无人答腔。

“咱们就这么定了吧。”莉基说

“赞成的请举手,”尼可拉斯说。9只手应声举了起来。他接着又向举手的8位陪审员一个个地询问他们是否投票赞成给被告处以200万美元的实际损失赔偿和4亿美元的惩罚性赔款。8人全都说了“是”。他填好了裁决表格,让他们一一签上大名。隆尼在离开了很久之后,又回到了陪审员室。

尼可拉斯告诉他道:“隆尼,我们已经通过了裁决了。”

“这太叫人吃惊了。多少?”

“4.02亿美元,”萨维尔说。

隆尼朝萨维尔望了一会儿,接着又把目光移向尼可拉斯:“你在开玩笑?”他的声音低得几乎难以听见。

“不,”尼可拉斯说,“这是真的,而且我们是9票通过的。愿意入伙吗?”

“见鬼去吧!决不!”

“真难以置信啊,不是吗?”萨维尔锐,“你只要想一想,咱们大家都要誉满全球啦!”

“这样的裁决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隆尼靠在墙上说。

“那倒不一定,”尼可拉斯反驳道,“几年前,得克萨斯有场官司,裁决被告赔偿100个亿呢。”

“是吗?那么这是一场买卖了?”

“不,”尼可拉斯说他站了起来,“这是公道!”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请露·戴尔禀告哈金法官:陪审团已作好出庭准备。在等待法官通知的当儿,隆尼把尼可拉斯拉到一旁,悄悄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要让我的名字卷进去?”他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是紧张。

“当然。你别担心。法官会一个个地询问我们,是否同意这一裁决的。问到你的时候,你说清楚这与你无关不就行了嘛。”

“谢谢。”

第四十二章

露·戴尔像以往几次一样,接到纸条后便随手交给了威列斯。威列斯沿着走廊向前走去,拐了一个弯,亲手把纸条交给了哈金法官。法官此时正在电话上与人闲聊,一边等着裁决的结果。陪审团的裁决对他来说自然不是什么新鲜事,可他却总有一种预感,这次的裁决大概会有某种爆炸性的东西。他确信将来某一天,他会主持审理一个影响更为巨大的民事案,但此时此刻,他只能把注意力集中于当前。

纸条上写的是:

哈金法官:

陪审团解散时,你能否立即派一名法警护送我离开法院?我极为恐惧。理由容以后奉禀。

尼可拉斯·伊斯特尔

法官大人给站在办公室外面等候的法警下达了必要的指示,接着便迈开坚定的步伐,走出私人办公室,跨进法庭。法庭里气氛沉重。人人都在惊恐不安。那些在附近等候召唤的律师,如今都赶紧慌忙地穿过过道,纷纷回到自己的席位上,瞪大了眼睛,焦虑万分地等着宣判。旁听的人们也三三两两地回到了旁听席。这时已近8点。

“本庭接到报告说,陪审团已经作出裁决。”哈金对着麦克风大声说,他清楚地看到双方的律师都已紧张得像筛糠似的全身发抖。

“请陪审团出庭。”

陪审员们神情严肃地走进法庭。在这最后时刻,任何一个陪审团都不会表现得轻轻松松。无论他们是为哪一方带来了好消息,无论他们内部是如何团结一致,他们都总是目光下垂,让双方都立即矮了一截,开始筹划如何上诉。

露·戴尔从尼可拉斯手上接过裁决书,递给哈金。法官大人连忙扫了一遍,他的脸上依旧是毫无表情,对双手捧着的这令人震惊的裁决,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的反应。这一裁决的内容吓得他头晕目眩,然而在程序上他却无计可施。在技术上,裁判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无懈可击,无空子可钻。被告以后可以提出减免的要求,但目前他本人已无能为力。他将裁决书重新折好,交给了露·戴尔,她走了几步又交给了尼可拉斯。他一直站着,准备宣读这一裁决。

“团长先生,请宣读裁决。”

尼可拉斯展开自己的杰作,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看看费奇是否在座。他没有发现费奇,于是开始朗朗读道:“本陪审团作出有利于原告塞莱丝蒂·伍德之裁决,并给予为数200万美元之损害赔偿。”

这么高的赔偿金额可谓史无前例。罗尔和他那一帮人无比安慰地嘘了一口长气。他们已经创造了历史啦!——但最精彩的还在后面。

“不仅如此,本陪审团亦作出有利于原告塞莱丝蒂·伍德之裁决,并给予为数4亿美元之惩罚性损害赔款。”

根据律师的观点,听取宣读裁决几乎是一种完美无缺的艺术表演,既不能畏畏缩缩。也不能皱眉挤眼;既不能用目光寻找安慰,也不能显得兴高采烈,更不能抓住自己的委托人祝贺胜利,或者大加安慰。做律师的必须坐得端端正正,纹丝不动,皱紧眉头,紧盯着手上的拍纸簿,仿佛裁决的内容他早已心中有数。这一观点如今遭到了彻底的背叛。凯布尔像腹部挨了一颗子弹,突然弯下了腰,他的伙伴们个个张着嘴巴、喘着粗气、眯缝着眼睛、茫然不解地瞪着陪审席。在凯布尔身后那一排的被告律师位子上,有人绝望地叫了一声:“哦,我的上帝啊!”

罗尔高兴得露出了满口的大牙,一把抱往了已经在哭哭啼啼的塞莱丝蒂·伍德。其他的几位原告辩护律师,你拉着我,我拉着你,相互默默地道喜。哦,胜利的欢乐!哦,美好的前景!40%的赔偿金额将由他们瓜分。

尼可拉斯读完坐下,轻轻地拍了拍洛伦·杜克的大腿。一切都结束了。最后终于结束了。

哈金法官突然恢复了常态,仿佛这不过是又一个普普通通的裁决:“女士们先生们,本庭现在将征询陪审团的意见。我将逐个询问每一位陪审员,这是否是你作出的裁决。我从洛伦·杜克小姐开始。请你明确说明你有否投票赞成这一裁决。你的说明将列入记录。”

“我投了赞成票,”她自豪地答道。

有几位律师连忙作了笔记。另外几位只是用呆滞的目光望着上空。

“伊斯特尔先生。你有否投票赞成这一裁决?”

“我投了。”

“杜勃雷太太,你呢?”

“是的,大人。我投了。”

“萨维尔先生?”

“我没有。”

“魏斯小姐?”

“投了。”

“吴先生?”

“投了。”

“隆尼·谢弗先生?”

隆尼屁股离开了坐椅,用全世界都能听到的声音叫道:“没有。大人。我没有投赞成票。对这个裁决,我彻头彻尾地不同意。”

“谢谢你。莉基科尔曼太太,你赞成这一裁决吗?”

“是的,大人。”

“格拉迪斯·卡德太太?”

“不,大人。”

对凯布尔、费奇、派恩克斯和整个烟草行业而言,这时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线希望。不赞成这一裁决的陪审员已有3位。只要再有1位,陪审团就得重新审议。在宣读裁决以后法官向陪审员逐一征询意见时,陪审团中有人突然改变主意致使裁决无效,这样的先例是屡见不鲜的。在公开的法庭上,在律师们和委托人炯炯目光的注视下,陪审员们对裁决的感受,是和仅仅几分钟之前,在充满安全感的陪审员室里,大不相同的啊。

但奇迹并未出现。这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迅即被鬈毛狗和杰里熄灭了。他们双双表示,赞成这一裁决。

“表决结果9比3。”法官大人说,“其余一切也完全符合规定,有什么意见吗,罗尔先生?”

罗尔只是摇了摇头。尽管他直想跳过围栏,奔到陪审员的面前,亲吻他们的双脚,此刻他却不能向他们公开表达内心的谢意。他得意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一只粗粗的手臂搂着塞莱丝蒂·伍德。

“凯布尔先生?”

“没有,大人。”凯布尔吃力地说。哦,他多么想把这些陪审员痛骂一顿啊,这群白痴!

费奇没有光顾法庭,这使尼可拉斯非常不安。他不在庭上,意味着他正在庭外某个地方,躲在暗中虎视耽耽地等着他尼可拉斯。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多少呢?可能已经知道得太多了。尼可拉斯恨不能立即走出这个法庭,插上翅膀,飞离这个城市。

哈金接着向陪审团发表了一通空洞无物的感谢辞。整个儿的一篇陈词滥调,偶尔点缀一些公民义务和爱国主义。他告诫陪审员们切勿与他人谈论审议内情和裁决,如果有谁把陪审员室里的讨论情况向外透露一个字,他将以蔑视法庭罪严加惩处。他打发他们上路,最后一次返回汽车旅馆,收拾行装。

费奇一直呆在办公室隔壁的监视室里看着听着法庭上发生的这一切。监视室里只有他孤零零地独自一人。那些陪审员咨询顾问在几小时前已被他解雇,返回芝加哥。

他完全可以悄悄地把尼可拉斯抓来。斯旺森一回到比洛克西,他就把情况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和他详详细细地商量过这件事。

但是,把尼可拉斯抓来,于事又有何补?尼可拉斯是决不会开口的,而他们自己却要冒被人指控绑架陪审员的巨大风险。他们目前的麻烦已经够多够大啦,何必再把时间白白地花在比洛克西的监牢里。

他们决定对他紧紧跟踪,希望这样可以找到那个女人。这当然又使他们处于另一个进退两难的困境。找到了那个女人,他们又能拿她怎么办?他们当然可以把马莉交给警方。这个女人用卑鄙的手段诈骗了他们那么一大笔巨款!可是在联邦调查局费奇又将如何宣誓作证呢?说他给了她1000万美元,向她购买一个对烟草公司有利的裁决,而她却背信弃义,狡猾地欺骗了他。因而请你们哪位先生帮帮忙,对她提出起诉吗?

无论费奇想往何处走,条条都是死胡同。

他望着通过麦克阿多皮包里藏着的那台摄像机传来的录像陪审员们起立,慢步走出法庭,剩下一个空空的陪审席。

他们回到了陪审员室,收拾自己的书籍杂志和编织物。尼可拉斯无心与人交谈,他溜到门外,现在已成了老朋友的法警查克告诉他说,治安官正在外而恭候。

尼可拉斯顾不得向露·戴尔和威列斯打一声招呼,也没有与朝夕相处了4周的人们说一句话,他立即跟在查克后面,头也不回地溜开了。他们钻出后门,治安官正坐在他那辆棕色的福特牌大轿车上,扶着方向盘准备亲自护送他。

“法官说你需要点儿帮助。”治安官说。

“是的。请开上49号公路向北走。要去的地方,我等会儿告诉你。注意不要让人盯住。”

“行。谁会盯你呢?”

“坏蛋。”

查克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车子飞驰而去。

尼可拉斯朝二楼上的陪审员室看了最后一眼。他看到了米莉的上半身,她正拓抱着莉基·科尔曼。

“你不回汽车旅馆取行李?”治安官问。

“不啦。以后再说。”

治安官用对讲机调来了两部警车,命令他们跟着福特。决不能让任何人跟踪。20分钟后,汽车驶过高尔夫港,尼可拉斯开始指指点点,让治安宫在一个巨大的公寓小区网球场边把车停下。他说了一声,到这儿就行了随即下了车。

“你肯定行?”治安官问。

“我肯定行。我要和几个朋友在这儿住一阵子。谢啦!”

“要我帮忙的时候直接给我打电话。”

“一定!”

尼可拉斯走进了夜幕,站在一个拐角上目送警车驶走。他在游游池旁等了片刻,在这里他可以看清进进出出的人员和车辆。他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情况。

他开着一辆端新的汽车驶离比洛克西。这辆由租赁公司租来的新车,是两天前马莉为他留下的,在比洛克西市郊几个停车场上,她留下了3部这样的车。他向海提斯堡驶去,一路警惕地注视着车后。汽车走了90分钟,他平平安安地到达了目的地。在海提斯堡机场上,那架李尔喷气专机正昂首以待,尼可拉斯把钥匙放进车内,锁好车门,神情冷漠地向进口处走去。

午夜过后不久,他手待加拿大护照,迈着轻快的步伐,通过了乔治敦海关。机场候机大厅里人迹稀少,也无其他旅客进关。马莉在行李提取处向他走来,用热烈的拥抱欢迎他。

“你都听说了吗?”他问他们走到外面,潮湿的夜风迎面扑来。

“听说了,有线电视新闻网已经作了全面报道了,”她答道。“这是你能取得的最佳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