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府的主人是一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世人送外号严千万,就是千万金银之意。
因严府多金,严千万有爱金银胜过生命之甚,所以严府的守卫自然比之一般的商贾大户尤为之多,所以世人有言‘想进皇宫易,想进严府难’之说。可想而知,严府自然是一般人难以进入。
今日,严府悄无声息的驶进来一辆马车,马车外观普通,马亦不算是上等好马,但未经通报马车便毫无任何阻力的进入了严府。
一路通行无阻,甚至连一二闲杂人也看不见,马车直接驶入了严府禁地暖阁,严千万早已候在暖阁,此时见马车到来,大喜,本来焦急的面上有了些松动。
“恭迎公子!”严千万对着马车,躬身上前,垂首立在一旁,恭敬的道。
马车停下,车帘缓缓掀开,一袭白衣的年轻公子从里面探出头,玉手轻摆,衣袂撩起,缓缓走下了车。
公子一袭白衣,头戴玉冠,腰束玉带,面若冠玉,颊赛春雪,眉目如画,俊美绝伦,白衣黑发,风采翩翩。正是那此时应该在水国国主病榻前守孝的公子惜缘。
“他来了么?”水惜缘下了车,看着躬身而立的严千万,摆摆手,清润的声音轻声道。
“回公子!还没有。”严千万失了一贯在世人面前的趾高气扬,此时躬身立在水惜缘面前,袖中的手紧紧的攥出了汗,可见心里是万分紧张,不敢丝毫大意。
“嗯!”水惜缘点点头,不再看严千万,转眸看向东北方向,那一处正是栖凤阁。
严府离栖凤阁不足百米,同样是高强大院,自然是看不见什么的,不过水惜缘静静的站着,也同样静静的看着,似乎可以透过层层高强看清里面的情形。
时光一一回放,水惜缘平静如水的俊眸涌上了万千神色,九年前,他倒挂在天堑崖半壁的悬崖上,以为就那样的结束了生命,没想到上天不弃他,一个不满十岁的小丫头却使用惊人的本事救了他,那一刻,他便认定她是上天派来给他的礼物。因为那天是他的生辰。
毒药相思,天下七大毒之一的相思之毒,一个不满十岁的小丫头居然解了相思,他由不信,到相信,再到肯定,那个人儿,他看着她一双如水的眸子,他便知道只要她想做,天下就没有她做不成的事儿。
威胁!水国公子惜缘的面前,从来就只有服从和跟随,别人威胁不了他,他同样不会煞费苦心的为了什么想要得到的东西去威胁别人,因为他什么都不缺。
她是第一个,第一个让他用剑指着自己的脖子逼她负责,想想就可笑,公子惜缘,他的身份决定,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不会缺少女人,更不会缺少一个什么也没长全的小丫头片子。
可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确实是那样做了,这是他从出生做的第一件为所欲为的事儿,做完了却不见有任何的后悔和不妥,那时候他还不明白,不明白一见钟情,不明白动心,不明白那就是父主说的一生中最割舍不下的东西。
苦等五年,她不知道天堑崖上留下了他多少的印记,就在他几乎快消耗尽了耐心的时候,他终于出现了,他欣喜若狂,喜不自禁,喜形于色,让他都怀疑那个人儿到底是不是他自己,可是就那样不顾父主的反对,扔下万千的担子,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可是……结果却是遍体鳞伤的失望而归。
那一刻,他眼看着她救走了莫清寒,他查了十年都查不出来历的追魂阁主,居然是天御皇朝的四皇子,四皇子的随身玉佩,那个小人儿就那样珍惜的从怀里拿了出来,玉佩被磨的光滑,显然是那个人儿时常的拿出来把玩,嫉妒、愤恨、不甘、万千思绪纠结在一起,他终于拔出了剑……
奈何!那一赌局他终是赌输了,赌输了那人儿对莫清寒的珍视,赌输了莫清寒的心机,追魂阁主!世人称来其无踪影,武功难测,果真是难测啊!演戏,他自认若论演戏,没有比他水惜缘再会演的,可是和他比起来,他就输在了这自信上,那一日之后,他终于明白,那场戏他演的绝妙无比。
边城外,莫清寒走了,他自以为赢了,回过头,却输的一败涂地,他无以反驳凤无声尖锐的话语,无以反驳那甄氏女子笔娶的事实,无以反驳他太子府那三千等他朝暮的粉黛,无以反驳……凤无声说的对,玉儿不是那样的女子……
水国两年,他头一次好好的做水国的太子,奈何思念成伤,他终是没办法忘却那个人儿,也忘不了那个人儿,头一次拿了他的命做赌注,就赌那人儿对他不是无心无情,就用最卑微的办法,生死情劫,生一起声,死一起死,头一次他摒弃了生养他的水国,摒弃了对他敬仰辅佐的水国万民,摒弃了他的责任,摒弃了父主的苦心栽培……
昏迷的那一段时间,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段,他就想那样享受她的温柔,就想那样永远不再醒来,就想那样……至少她会对他温柔,至少她会在他身边,至少她会抱着他,给他唱歌,尽管那歌他听不懂,但也是喜欢的无以复加……
奈何!奈何!光阴短暂,生死情劫解了,他的美梦破碎了,那个人儿说两两相忘,那个人儿说不再有任何瓜葛,那个人儿说她无心无情,那个人儿在他昏迷的时候便给他送回了水国,甚至还抹去了他的记忆……
可是她不知道,可在心里的记忆,是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就像她,她以为吃了绝情丹就可以抹去记忆么?抹不去。所以,他的记忆也抹不去,不但抹不去,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已经知会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刻骨铭心。
大梦醒来,父主苍老的容颜,那洞察一切的眸子,那无语的凝视,他终于惭愧的低下了头,父主说,你若想要他,便去争取,但水国万民不可弃。
水国万民不可弃!呵……那他还争取什么?有水惜缘便有水国千秋江山,有千秋江山才有拥戴水国的万民,惜缘不再,何来万民安好?万民不安好,他如何争取那偷了他心的人儿?
这是一个选择题,两难甚至多难的选择题,父主睿智的双眼下眉头无法取舍,不能取舍,只能舍弃,舍弃,舍弃,偏偏犹如搁骨挖肉般的痛,甚至比之更痛……
父主说‘我儿惜缘冰雪聪明,自不会让自己陷入万难之境。’万难之境,呵……他终是没有任何办法,两年,他只做了两件事,一件事儿是让甄氏架空,一见事儿是不再想她。
不想么?只因是存在记忆深处,不用想,那个人儿就已经在那了,云国之行,他得到暗位密报,说那个人儿在云国,他恨不能插了翅膀飞奔道云国立即见到那个人儿,可是天不遂人愿,甄氏偏偏在这个时候反了,他铁腕镇压甄氏,几日夜赶到云国,却得知她为救莫清寒昏迷不醒的消息……
莫清寒!深深的恨,深深的无奈,他又输一筹,追魂阁!他就奇怪了,天下还有莫清寒得不到的消息吗?他秘密架空甄氏,甄氏反心的内幕,除他知,父主知,一概人均不知,莫清寒却了解的一清二楚,环环相扣,一错再错,他错过的何其之多?
今日,水惜缘看着栖凤阁,莫清寒!你真的能保护的了那个人儿么?不能保护的话,那便交给别人吧!她的身份一夜之间公告天下人,他水惜缘一人无此本事,那么再联合一人,便就可以了吧!
清风吹来,衣袂飘扬,水惜缘俊美绝伦的面颜恢复了平静无波的神色,只是一双如水的俊眸看着栖凤阁的方向是那样的坚定。
“他是不是来了?我好像闻到味道了!”水惜缘玉手拈起一片身旁的花瓣,在鼻尖嗅了嗅,俊颜微微一笑,轻轻的道。
“公子是说?”严千万一直站在水惜缘的身后,此时听水惜缘开口说话,不由一愣,疑惑的开口问道。
“呵呵……闻花识人,那个人焉有不来的道理呢?”水惜缘轻轻一笑,笑颜若这院中的百花,公子如玉,端的是翩翩风采。
严千万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在水惜缘话落扫向门口,门口静静的,无半丝动静,严千万疑惑的收回目光。
水惜缘目光依旧看着栖凤阁的方向,俊颜含笑,俊眸幽深,不再言语。
不多时,门口有轻微的动静传了过来,严千万震惊的抬头,果然见一辆马车缓缓的驶了进来,同样普通的马车,同样不是上等好马驾驶,同样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严府。
“公子您……”严千万一双眼睛叹服的看着水惜缘,深深的佩服起眼前这个人。
水惜缘缓缓的转身,笑看了严千万一眼,目光转向那辆驶来的马车,玉手把玩着那朵花,俊眸微缩,清润的声音缓缓道:“因为花太香了,都想据为己有。”
严千万疑惑的看着水惜缘,再目光转向那辆马车,只见马车与水惜缘方才的马车停在了一处,一双如玉般的手撩开了车帘,车上缓缓走下了一袭白衣的年轻公子。
温润公子,纤纤美玉,白衣黑发,如仙容貌,清雅出尘,不染纤尘,正是月国第一公子揽月。
风雨天下篇 第十一章 怪谷之战
天启三十一年七月十日,天御皇朝皇帝莫文风带着天御皇朝四皇子莫清寒和准儿媳萧寒玉踏上了前往天御都城栖煌的脚步。历城距离栖煌,快马行车也就两三日的路程,但中途须经怪谷岭,怪谷岭方圆几十里,均是怪木树林,山路难行,但是却是前往栖煌的必经之路。
日夜赶路,这一日午时,萧寒玉一行三人来到了怪谷岭。
两辆外观普通的马车,上等好马驾驶,莫文风和一名新封的美人一辆车,莫清寒和萧寒玉一辆,古代皇帝出行均是仪仗队先行,但如今是便装秘密出行,一切自然要从简,两旁十多骑护卫先行,莫文风的车辆自然是在前方,莫清寒的车辆紧随其后,两旁是百多名卫队护卫。
萧寒玉依旧是如往日行车一样,懒洋洋的躺在软垫上,一双眸子轻合着,听着车外车轱辘压着道路的声音,心莫名的有些发慌。
她轻轻的睁开眼睛,眼光扫向莫清寒,只见莫清寒不若往日一般也和她一样懒洋洋的躺着,今日是靠着车厢坐着,玉手紧紧的攥在袖中,俊眸忽明忽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面色沉重。
萧寒玉静静的看着他,莫清寒似乎沉浸在什么重大的抉择上,俊眸紧紧的锁定在一处,秀气的眉头紧紧的皱着,玉手的手心处紧攥出了隐隐的抓痕,他似乎依旧是无知无觉。
萧寒玉微微犹豫了一下,轻轻的伸出手握住了莫清寒紧攥的手,莫清寒一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只见一双洁白无瑕的小手握住了他满是红痕的手,小手在手心处轻轻的揉捻着,阵阵酥麻感传来,莫清寒的心顿时一暖。
“玉儿!”莫清寒看着萧寒玉,柔柔的唤了一声。
“嗯!”萧寒玉看着他,轻轻的应了一声,同样是柔柔的。
“玉儿!”莫清寒又唤了一声,凤目紧紧的看着萧寒玉,声音飘渺,显得那么的不真实,但又确实是眼前的这个人儿发出的。
“嗯!在呢!”萧寒玉轻轻一笑,身子往前蹭了蹭,倚到了莫清寒的怀里。
莫清寒伸臂拉住倚来的柔软的腰肢,玉手紧紧的握住了那相依的小手,心在一瞬间柔的可以滴出水。
“玉儿!前面就是怪谷岭了呢!”莫清寒低头看着萧寒玉猫咪一样缩在他怀里的样子,看着她扬起的小脸轻声道。
“我知道。”萧寒玉点点头。怪谷岭,去栖煌的必经之地,对有些人来说也许是一个时机,天御的皇上和皇子,还有人人争而夺之的无字天书和她,无论是什么人都不想让他们轻易的回去。
“玉儿!若……”莫清寒俊眸幽深的看着萧寒玉,檀口轻起,想要说些什么。
“不必顾及我,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萧寒玉伸手捂住了莫清寒微张的嘴,同时也阻住了他将要开口说的话。
莫清寒眸子深深的看着萧寒玉,终是在她坚定的眸子下住了口。
“清寒!你只要知道看,玉儿是爱你的,真的是爱你的,别的人……玉儿……无所谓的……”萧寒玉的声音轻轻的,提到别的人的时候,心突地一痛,但看着莫清寒,一双眸子依然是无比的坚定。
莫清寒缓缓的伸手,轻轻的拿开了萧寒玉放在他唇边的小手,俊颜暖暖的,俊眸也满是暖色,看着萧寒玉轻轻的点了点头,紧紧的抱了怀中的柔软的娇躯,再也不想放开。
这一刻的莫清寒,觉得玉儿是真的爱他的,尽管那爱里还掺杂着许多游移的东西,但他相信只要玉儿在他身边,一直的在他身边,他就会让她更爱他,去了那些杂质。
这一刻的萧寒玉,也觉得她是真的爱莫清寒的,尽管这爱有时候会让她涌上很无力的感觉,但她也相信,比起以前的锁情冷心,她是真的爱上莫清寒了,只要一直在他身边,只要他一直牵引着她的心,她就会更爱他,甚至胜过爱自己。
不,也许不是胜过,而是她以前根本就不爱自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