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再有,就算是有人看破了大口房地产的举措是为了避嫌,大概一时半晌也不会有谁愿意出钱收购那种土地了。看来暂时是不会出现买家了。”
“不过,叫他们这么一搅,土地拒售者同盟可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不,不会的。当人们的怀疑消除以后,他们肯定还会继续收购。边卖边买。对了,我倒是有个好主意。”藤中似乎想出了什么点子,说道。
“什么好主意?”熊谷目不转睛地望着藤中的脸。
“咱们报社也出手收购,你们看怎么样?”
“咱们报社?”
“是呀。不就是一包香烟的价格吗?数额不大。咱们去和社长商量商量。”
“咱们报社去收购?这我可从未想过。我也借这个机会拿出买香烟的钱弄上它几十平方米玩玩!”熊谷的脸上呈现出认真的神色。听了藤中的主意后,武富的目光炯炯有神起来。
“有道理!这是他们为了避嫌所采取的一种对策。从他们倒手转卖的时候起我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敌人也不白给呀,真就想出了绝招。咱们报社如果出手进行收购的话,那就是道高一丈了。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咱们就拿出福原新报的所有资金来收购御徒狐海滩的土地好了。下一期要大写特写收购御徒狐海滩的理由。对了,就以《前进!重新买回御徒狐海滩的土地》为大标题吧。标题要搞得大一些。”武富下定了决心。
福原新报开始收购御徒狐海滩的做法不仅仅是刺激了大口房地产,也同时刺激了福原市民。
藤中以《重新买回御徒狐海滩的土地》为标题的报道填满了福原新报的整个版面。
“大口房地产以低于收购价的价格转卖御徒狐海滩土地的行为令人费解。他们所抛出的土地只不过是御徒狐海滩东北的一个角落而已。面积不过是大口房地产已经收购完毕的土地的四分之一。因此,抛售出这些土地对于他们收购土地背后所要达到的目的并无影响。他们之所以要转卖土地,其目的不过是为了打消人们对他们收购御徒狐海滩土地这一行为的怀疑而已。这是他们为了渡过眼前的难关所玩弄的一个鬼把戏。
“敝社为了阻止大口房地产收购土地之不可告人的企图,将率先重新买回御徒狐海滩的土地。如有希望者,敝社拟将买回的土地再以买进价格重新卖给原土地的所有者。
“今后,大口房地产如果继续以低于买进价格转卖上述土地的话,敝社将罄尽公司财力,悉数购之。不就是一平方米一包香烟的价格吗?金额可谓小矣。敝社虽然只是一个‘不足挂齿的芝麻小报’,但是,这点财力还不在话下。大口房地产只有将收购到手的土地全部以低于买进价的价格脱手,才能打消人们对他们收购御徒狐海滩的怀疑。”
这一期特刊号又销售了五千份。
在特刊号发售以后,原土地所有者和市民们开始纷纷买回售出的土地了。结果是俄顷间便告售罄。
正如人们所预料的那样,大口房地产停止了土地的转卖行动。他们企图用转卖土地这一行为来消除人们心头疑惑的美梦破灭了。
福原新报把收购到手的土地全部卖给了原土地所有者。大口房地产精心策划费尽心机才揽入麾下的御徒狐海滩的土地失去了四分之一。
“大口的怒容似乎已经浮现在我的眼前。”藤中说。
“费尽心机才想出的绝招,也远远敌不过藤中老兄的聪明睿智啊。不过,这帮家伙绝不是那种一受到挫折就会一蹶不振的人。他们停止土地收购以后,很快就会赤裸裸地表明他们的意志。今后,敌人会怎样大打出手呢?他们是一群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家伙,所以,我们更要多加小心才是。”熊谷向藤中提出了忠告。藤中已经受到过镝木一真的爪牙——暴力团成员一类家伙的警告。声称他是不受欢迎的人。
如今,福原新报已经成了镝木的根据地福原市的一个抵抗其势力的据点。
对镝木家族和犬田市政不抱好感的市民,正逐渐团结在福原新报的周围。
福原新报虽然被市里和警察的记者俱乐部排斥在外,但是,作为舆论界抵抗势力的领头羊,它已经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福原新报对镝木家族和犬田市政直言不讳的抨击博得了市民们的喝彩。订户陡然增加了两倍。如果包括特刊号在内的话,读者已达一万左右。
从表面上看,镝木家族和犬田市政似乎满不在乎,但是,暗地里却在偷偷地观察着福原新报的动向。
从那以后,东京方面便再也没有新的情报传来。不愧是镝木,在保密方面壁垒森严,其核心据点很难轻易攻克。
但是,福原新报已经事先做出了报道,即不管怎样机密的情报,镝木都有办法抢先一步搞到手。福原新报的这一报道搞得镝木骑虎难下。
情报迟早是要公开的。有朝一日收购御徒狐海滩的猫腻暴露于光天化日之际,镝木必将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上。
如今,猫腻的谜底已经不是问题,猫腻本身反倒成了问题所在。在猫腻的谜底被揭穿以前,镝木肯定会采取某种行动的。也就是说,他会殚思极虑地让人们相信收购御徒狐海滩一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收购转卖土地后不久的一天,在采访结束以后,藤中骑上半自动摩托车想要返回报社。随着报社事业的发展,骑自行车采访已经难以适应工作的需要,因此,购进了两辆半自动摩托车。半自动摩托车更为方便灵活,且不会受交通堵塞的影响,而且不需要停车场。
藤中骑着半自动摩托车在国道的路边向前行驶着。这时,一辆大轿车从他的身后快速驶过,刷地一声紧贴着摩托车的车把飞驰而过。于是,藤中的摩托车失去了控制,不由得跌倒在马路边上。多亏摩托车的车速不快,藤中只是跌倒了而已,并没有受伤。更为幸运的是,跌倒的时候其身后没有其他车辆行驶,否则,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似乎是故意撞上藤中摩托车的大轿车在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从车内走下四个男人。藤中还以为他们是来给自己赔礼道歉的,却不料这四个男人全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戴着大墨镜,摆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藤中不禁心头一惊。
他们是故意撞向摩托车的。四个男人把刚刚爬起的藤中团团围在了中央。
“喂!臭耍笔杆子的,你以为你这个外来户在这里可以随心所欲吗?”一个小头目似的家伙说。接着,藤中便被四个家伙一阵拳打脚踢。尖尖的皮鞋踢到身上时的剧痛几乎令藤中窒息过去。
藤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帮家伙与前不久向自己提出过警告的那伙人是一丘之貉。
虽然社长曾经忠告过自己不要单独行动,但是报社里只有两名记者,不可能总是行影不离地采取共同行动。
藤中感觉出了这伙人的杀机。从他们撞向自己的举动上看,他们凶险的意图是不容置疑的。在藤中看来,虽然未必要了自己的性命,但是,打断自己的一两条胳膊腿恐怕是在所难免了。
就在藤中险遭毒手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阵轰鸣。紧接着地面也随之山摇地动起来。一辆大拖车停在了就要丧失知觉的藤中面前。汽笛一般雄壮的车喇叭威然地鸣叫着。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小山一般高大的大拖车使得这帮家伙大惊失色。
大拖车想要冲散这帮家伙,车喇叭越发激越地鸣叫起来。几个受到惊吓的家伙狼狈地鼠窜而去。于是,大拖车驾驶楼的门打开了,司机从里面跳了下来。
“藤中先生,快!上车!”司机在召唤着藤中。藤中那蒙蒙胧胧的视野里浮现出淳子的笑脸。
“哎呀,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了!到底是笔杆子敌不过暴力团啊。”淳子说。她那长长的黑发从防护帽一直下垂到肩头。不看这一头长发,还真看不出她是一个女性。
早就听说淳子在一家运输公司工作,但却万没想到她是开大拖车的。
“你还发什么呆呀?快上车!”在淳子的提醒下,藤中爬到了助手席上。淳子将倒在路边的半自动摩托车扔到车厢里,按了一声喇叭后开动了大拖车。
“还好,在这里遇上了您,爸爸不是叮嘱过您不要单独行动吗?”淳子关切地告诫着藤中。
“人手不足啊。我也不能总叫弁庆做我的保镖嘛。”
“你只要总是和弁庆呆在一起就是了。”
“那还不是一码子事?”
片刻以后,大拖车追上了围攻藤中的那伙人的大轿车。
“我来替您出这口恶气!”淳子说。
“你想干什么?”
“您就瞧好吧!”
淳子加快了拖车的速度,逐渐靠近了大轿车。大轿车被大拖车挤到了马路牙子上,继而翻倒在马路边上。
大轿车宛若一只大乌龟一样一动不动地横卧在路边。当那四个家伙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大乌龟里爬出来以后,大拖车已经奔驰而去,从他们的视野里消失了。
“活该倒霉!这回他们该知道我的厉害了。”淳子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这么干好吗?”藤中问。
“是他们先向我们挑衅的嘛!他们不会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淳子泰然处之。
正如淳子所说,挑衅的那伙人并无动静。他们大约也是大健组的人。
作为大健组的人,如果他们控告大拖车的话,就会使他们加害藤中的暴行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这个事件最终就以双方扯平的形式告终。不过,当初如果不是淳子路过该地,藤中将会遭到何种暴行也就无法想象了。这说明敌人对藤中已经恨入骨髓。
藤中想起了洗海水浴时溺水而死的宪一,不觉一阵毛骨悚然。
敌人先是向藤中发出了某种瞥告,接着便是诉诸武力的恫吓。然而,那果真只是一种恫吓吗?
大轿车撞翻了藤中的半自动摩托车,致使藤中倒在了路边。当时如果撞到了要害部位,或是被后面开来的汽车撞个正着的话,恐怕也只能被视为一场事故处理了事。
进行挑衅的一伙人感到第一次接触并未给藤中留下什么致命伤,所以第二次就想将藤中致于死地也未可知。当时若不是淳子驾车路过该地,藤中可能已经命丧黄泉了。
即便是一命呜呼了,他们也会放出谣言,说藤中是被卷到“飞车族”的纠纷中而不幸身亡的。
受到镝木控制的警察当局不可能对抵抗镝木的据点——福原新报的一名记者的死因进行认真的调查。
此次袭击的目的如果不仅仅是恫吓,则意味着敌人的目的尚未达到。而下一次则不敢保证还会碰巧进上淳子的大拖车。
藤中翻然醒悟了,自己必须采取自卫的手段。
禁区的尸体
一
镝木家族对藤中盯得越紧,藤中在市民当中的朋友就越多。在其他的市政报刊均已沦为镝木和犬田市政的御用工具的情况下,惟有福原新报孤树一帜地坚守壁垒站在广大市民一边。
不久后的一天,一位在福原市弓滨海水浴场上经营海上人家“弥生”的业主向藤中提供了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
这位自称叫做安井的“弥生”店主给藤中挂来了电话。自我介绍说自己是福原新报的读者,并说:“有一件事我总是放心不下,想亲自跟您谈谈。”
安井于观光的淡季在弓滨海水浴场附近经营了一家小酒馆。
接到安井的电话后,藤中立刻联想到,既然对方是弓滨海上人家的经营者,肯定会知道有关宪一死因的情报。
藤中按照安井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名叫“弥生”的小酒馆。这是一家背胡同里的小酒馆。只是在夏季,店主除了经营小酒馆外还同时经营海上人家。
小酒馆的门前挂着一块“准备中”的小木牌。藤中拉开了关合不严的玻璃门。只见柜台前并排摆放着三个凳子。在泥土地的房间里设有三张饭桌。如果进来二十几个人的话,也就座无虚席了。
墙上贴着许多长纸条,上面分别写着热酒一壶、冷酒一壶及各种饮料、烤乌鱼、板鱼片、五香菜串、凉拌青菜、煮沙鱼丁、肉豆麻、烤鱼、辣魔芋等各种酒类和酒肴的价格。这是一个典型的背胡同里的小酒馆。营业尚未开始,因此,看不到客人的影子。
安井是一个五十岁上下、前齿脱落不齐,看上去似乎心眼不坏的男人。
“劳您大驾真是不好意思。看了福原新报的报道后,便觉得有些事成了心病,不吐不快啊!”
“是不是宪一溺水而死的事情呢?”藤中试探着问道。
“正是。不愧是福原新报的记者,真是洞察一切啊!我想这话也只能是跟您讲讲了。”安井将啤酒递到藤中面前。作为客人,藤中客客气气地端起了杯子。
“您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这是我说的啊。”尽管只有他们两个人,安井仍然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这您就放心好了。我绝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当初辩原新报的记者淹死在海里的时侯,曾经有四个男人到我们海上人家来过。他们还拿着潜水镜。”
“潜水镜?洗海水浴带了潜水镜有什么稀奇的呢?”
“弓滨海水浴场是不准使用潜水镜的。因为有些人把潜水镜丢在了海里,常常会发生把洗海水浴的客人手脚弄伤的事情。”
“不准使用……可他们还是带来了。是不是他们不知道啊?”
“我也这么想来着。于是就告诉他们这里不准许使用潜水镜。可他们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