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6(1 / 1)

说清楚。我不是说老虎机房的弹子。喏,小孩子的时候不是经常玩那个嘛。将皮筋绑到木头叉上,在皮筋里夹上小石子,然后射出去。我小的时候没少用它来射猫。”

“啊,您是说打弹弓的弹子啊。拿同音词来问我,一个不留神差点就被您给蒙了。要说弹弓子行家啊,老虎机族里倒是有一个在弹弓比赛上得了冠军的人啊。”宫地若有所思地说道。

“对对,就是弹弓子啊。有这方面的名人吗?”藤中和熊谷探身问道。

说是还在美国的弹弓锦标赛上拿了个亚军,所以动不动就牛气上一把。据说射程为一百米,秒速是一百四十米,甚至可以击穿人体。”

“这个弹弓名手叫什么名字呢?”

“是一个来自东京的职业老虎机族,叫做空谷。大家全都管他叫‘空屋’。在东京,赢了礼品后再拿礼品换现金越来越难了,所以啊,一些老虎机族就跑到地方上来了。福助店啦、大黑店啦,都是老虎机族扎堆儿的地方,到那儿去准能找到他的。”

“您知道这个空谷住在哪儿吗?”

“我和他的关系不怎么近,所以不知道他住在哪。永泽大概是应该知道的。”

“永泽?你是说那个经营电器工程店的永泽吗?”

“怎么?你认识他呀?”

“啊不,倒不是直接认识他,只是取材见过一面而已。”

“永泽那可是一个老虎机迷啊。虽然玩得不怎么好,可也是福助店的常客。”

终于抓住了他们互相有关联的狐狸尾巴。大约是永泽托了空谷,由空谷射坏了那面街头反视镜吧。

或许就是永泽指挥了松山的“搬家”也未可知。就在那时,残留在永泽衣兜里的钢球滚落到了货物当中……

只要抓住这个空谷,事件的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

“对了,空谷说他以前干过长途司机,因此啊,经常牛气地说,他跟全国各地的老虎机店都很熟。”宫地再次若有所思地说。

“长途汽车司机?”

藤中和熊谷对了一下眼色。二人意识到空谷和肇事车辆的司机小木似乎也有关联。

空谷就是射碎街头反视镜的犯罪嫌疑人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但是,尚未找到确凿的证据。

他们从宫地的老虎机族朋友那儿打听出了空谷的住所。空谷就住在松山那所组装式房屋附近的一座公寓里。在那片毁掉了山林和蔬菜园子以后建成的地域里建造了许多新型公寓。

那是一些既无品位又无人情味、仿佛是由一些塑料积木堆积而成的建筑物。不过,如果只是一种供单身族回来就寝的工具倒也未尝不可。

疯狂而至极

藤中和熊谷在会见空谷之前先是到他的住所附近做了一番调查。

空谷是于一年前住进那所公寓的。据说他没有什么固定职业,每天游手好闲。年龄大约在三十五岁左右,独身,对公寓的人自称是摄影师,但却从未有谁看见他拿过照相机。

藤中和熊谷在空谷的公寓周围进行了调查,其间搜集到了不可小觑的情报。

“最近嘛,我们这片地区出现了野猫经常被杀的现象。头部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击得粉碎,口、眼、耳三窍出血地死在那里。自然死亡是不会呈现这种死法的。而死猫的身边则散落着老虎机房的钢球。大约是什么人恶作剧地射杀了那些野猫吧。居然会有这种人!如果射中了行人的话,可绝不是一两声对不起就可以了结的。”附近的居民愤愤地说。

抓住这一情报,藤中和熊谷对这一现象做了更加深入的调查,结果从空谷邻居的口中得到了空谷瞄准野猫并用弹弓射杀了它们的证词。

“他用的是一把金属制弹弓,弹弓的皮筋拉得长长的。被弹弓射中了的野猫嗷地一声惨叫,噌地一下子就蹿出一米多高。过后我去看了看,只见那野猫的头部已经被打烂了,死在了地上。当时我就想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人啊!可不要说是我告诉你们的呀!否则,下一次就该轮到射我了。”邻居战战兢兢地说。

二人又去拜访了空谷的房东。幸运的是,房东恰恰正是福原新报的订户。

空谷住进公寓时的保证人是永泽。藤中和熊谷将一系列调查结果向武富做了汇报。

“干得太棒了!就这么着!下一期增至十六版,印它两万五千份。标题吗,就定为《陷阱中的大口房地产用地科科长的交通事故死亡之谜》。镝木家族和福原警察署准会吓得屁滚尿流。”武富兴奋地说。

藤中和熊谷分头写下的报道的概要如下:

“敝刊曾于前期刊登了对敝刊记者武富宪一令人费解的溺水死亡事件的调查报告。并指出大口房地产用地科科长名原友男(当时为无职人员)具有曾经参与了该次事件的重大嫌疑。就是这个名原,居然在根本无法解释的状态下死于一场交通事故。名原在喝醉了酒的情况下将汽车停在了市内玉川町的坡道上,而手闸落空,致使汽车向下坡滑行而去。此时,恰逢属于n市岛野运输公司的由小木弘司机驾驶的由h公司制造的十二吨载重汽车正从坡道下方拥有优先行驶权的丁字路口处由东向西驶过。两车相撞,名原全身受到猛烈撞击,内脏破裂当场死亡。

“敝刊认为:掌握着敝刊记者令人费解的溺水死亡事件之秘密的关键性人物便是名原。但是,这个名原却因为一场意外事故而死于非命。对此,敝刊抱有疑问,遂对名原之死进行了调查。结果是小木司机云: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由于设立在丁字路口的街头反视镜已经破损,故汽车来到丁字路口时未能发现名原科长的车子正从坡道上飞驰而来。据说事故发生时,小木司机已将松山直人的搬家货物搬运结束,正在返回自家的途中。

“但是,敝刊进行调查后却发现了令人不解的事实。首先是名原停车的地区是一片寂静的住宅区,并没有提供酒食之类的店铺。同时,该地区也没有名原的亲戚或者朋友。此外,就算是名原在其他地点喝酒后将车子开到了该片区域,经确认后得知,名原生前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根本就不可能继续驾驶那部车子。而车中也没有发现酒瓶一类的物品。

“再有,本市坡道纵横,却很少有人会前轮朝下沿着道路停车。即便将车子停在了坡道的中央,也很难想像车内的手闸会自动失控,像名原的车子耶样顺着坡道笔直地冲向坡道下方。

“此外,在破损了的街头反视镜附近、名原车子的残骸里以及小木司机搬运货物的过程中从汽车上滚落下来的某一搬家货物中均发现了市内中町大街的老虎机店铺福助店的钢球。也就是说,某人用该钢球击碎了街头镜子后那粒钢球便掉落在街头处,而另一粒钢球则可以做出如下推测——即该钢球夹在了街头镜子的碎片上,当名原的车子与小木司机的卡车相撞时因为接触到了街头镜子上,致使该钢球与镜片一起飞进名原的汽车里。此外,从搬运的货物中也同样发现了老虎机钢球。这可以被解释为小木司机、或者是货物的所有者抑或其身边的人经常光顾该老虎机店。

“敝刊认为在发生事故前利用弹弓将街头反视镜击碎的人毫无疑问与名原的交通死亡事故有着重大的关联,于是,便对事故做了进一步的调查。结果发现:市内绿町福原‘多米尔’公寓208号房间的空谷国夫是福原店的常客。该人乃弹弓名手,在街头反视镜被击碎之前曾以自家附近的野猫为对象练习过弹弓技术并射中野猫使之死于非命。

“此外,空谷是于一年前入住该公寓的。之前则在小木司机所属的岛野运输公司做过长途货运司机。发生事故时小木司机驾驶的卡车所搬运的货物的货主松山直人和返程车货物的货主永泽则分别是松山建设工程公司和永泽电气工程店的总经理。二人均为福原市福利开发互助会内颇有势力的成员。在福原市福利开发互助会总揽的工程中,松山建设工程公司承包了拆迁原先建造在文化中心场地上的工厂厂房的业务,而永泽电气工程店则资责空调工程。岛野运输公司则在文化中心建设工程中独揽了与运褕相关的所有业务。还有,永泽是空谷入住福原‘多米尔’公寓时的保证人。”

这一期号外增版至十六页,发售后两万五千份报纸转眼间就被一抢而空。

福原新报只是刊登了根据自己的调查而搞清了的事实而已,只是对名原的交通事故表示出了自己的怀疑态度,并未指明谁是凶犯。

福原新报的号外版在市内县内乃至近邻各县掀起了轩然大波。对镝木家族、相关朋党以及犬田市政产生了震慑作用,使那些对镝木体制抱有反感的市民如饮甘霖。

福原新报的报道虽然没有下什么断言,但却很容易促使读者作出如下推论——名原的事故死因缘于武富宪一的可疑溺水事件。而交通事故则是松山、永泽、空谷、岛野运输公司小木等人设下的圈套。而那幕后的黑手就是镝木。证据已经搜集到如此地步,福原警察署再也无法坐视无睹了。作为参考证人,福原警察署首先是传唤了空谷。但是,对于警察的盘问,空谷只是面带讪笑地承认了自己用弹弓射杀野猫的事实,至于镜子破损一事则作出满脸云雾状。

“老虎机钢球那玩艺儿,到哪儿还不都能捡它几个回来?福助店的老虎机出球率高,所以全日本的老虎机迷们全都跑到它那去凑趣儿。那儿的钢球掉在地上两三粒,凭什么就一口咬定是我射落的呢?”空谷不无嘲讽地说。

福原警察署原本就无意对空谷进行深究。只不过福原新报的报道在市民中间引起了反响,这才不得不做做样子而已。

再者,即便空谷承认是自己射碎了那面镜子,也无法与谋杀名原的事件挂钩上线。尽管空谷在寻找遁词支吾搪塞,然而福原新报的报道却已经使人们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武富宪一的可疑溺水事件和与之相关的名原交通事故死亡事件是在镝木授意下设下的圈套。

眼下,所有的市民都笃信,名原之所以死于非命,那是因为他掌握着秘密,因而被人封住了嘴巴。福原新报的报道点燃了人们反抗镝木体制和犬田市政的怒火。

在福原警察署内部,也出现了认为对武富、名原的死因调查过于宽松,对空谷的传唤过于姑息的意见。

“让我们抖落出了这么一大串名字,这次要想全部杀人灭口看来是办不到了。”熊谷说。

“这就好像是蜥蜴的尾巴,长得太长就难免不弄断它一截。”藤中苦笑道。

“不过,如果危机接近到蜥蜴身体的话,那就难免不舍车保帅把该割断的全都一举割断了。”熊谷郑重地说。

“这倒是有可能啊。不过,在舍车保帅之前备不住先把矛头指向我们呢。”

“现在就已经把矛头对准我们了!不过,还不至于立刻就对我们下手。因为如果那样做的话,那就等于是他自己给自己套上了枷锁。”

“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自从刊登了名原的交通事故死亡事件的号外报道后,风向发生了变化。报刊的订购人数超过了五千人。而且还在不攀升。

迄今为止,在镝木体制下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市民们开始公开批判镝木和犬田市政了。就仿佛是畏惧平家的密探组织平家禿那样对镝木深感畏惧不敢直言的市民们已经开始堂堂正正地开口说话。

虽然是处在镝木体制的压制状态下,但是,除了镝木的族人、支援团体、一真会的会员以外,没有哪个人是真心忠实于镝木的。即便是业者,也只不过是为了揽到活计,才不得不在选举之际为其拉拉选票而已。也就是说,只不过是为了获得某种特权才不得不支持镝木。

受到镝木体制压制的一般市民的反感如火欲喷。

福原新报的取材范围在市民的支持下迅速扩展开来,搜集到了许多的情报。来自镝木家族内部或者市政府内部的揭发接踵而至。

这种形式自然而然地对警察署产生了影响。只要是与镝木体制相关的事件,福原警察署的头头们便不想重新进行追究。对此,身处第一线的反对派警官们开始向他们施加起压力来。

让岸田拔腿走人的人事调动不仅仅是触怒了反对派警官,即使是中立派也对此产生了反感。要求重新调查名原事故死亡原因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搞清名原的死亡原因自然就会再次牵涉到武富宪一的可疑溺水死亡事件。

似乎是反映了警察署内的气氛,署长被替换成了新人。从县警察局派来的新署长武藏野斗志昂扬,是一个从基层一步一步熬上来的并不仰仗镝木鼻息过活的人。

新署长武藏野到福原警察署上任以后,立刻把岸田从警察学校调回警察署内,命令他继续调查名原交通事故死亡事件。

“风向变了!”熊谷说。

“镝木和犬田的包围网似乎已经构筑起来了。”

“镝木可是一个大人物啊。只要他有了那种想法,打破包围网之类的事还不是易如反掌啊?”淳子警告般地对熊谷和藤中说。

“包围网确实还不够坚固。必须加大力度使这个包围网更加坚固起来。”藤中点头说道。

目前只是一门心思想要登上总理宝座的镝木或许根本就没有把家乡一部分市民令人不安的举动放在眼里。抑或武富宪一的可疑溺水死亡事件及名原的交通事故死亡事件都是在镝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属下第一线的喽喽们擅自进行的操作也未可知。

就在福原市反对镝木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