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每一个人都有些神色紧张。”这话方才出口,竟然瞧见那小护士段蕾正巧迎面向自己走来。
两人见了段蕾,心中都是一紧。倒不是他们真的怕了这个小护士,只是这小丫头说话太冲,以陈、左二人这种商场老江湖都拿她没办法。两人曾惨输了一阵,今天又与她狭路相逢,不免心中有些发虚。不过,更主要的还是怕这段蕾阻拦他们去找姓陈的医生。想这小丫头昨天就对此横加干预,还被一个年长的张护士训斥了几句,这笔帐自然也记在了两人头上,而现在那个张护士也因为“主的旨意”而不站在他们这一边,若是这小丫头故意刁难起来,还真是不好对付。眼瞧着段蕾步步逼近,陈、左两人心中都不免惴惴,不晓得又会起什么样的冲突。
但是,让他们失望的是,今天的段蕾似乎有些魂不守舍,脸色奇差,只是抬眼看了看他们,然后就低着头急匆匆的从两人身边走过,根本没说任何话。这番举动只给人一种很不自然的感觉,就好似有什么事情压在她的心头,使得这个小丫头根本无力再说些什么一样。而在三人交错时,陈久生与左秋明也都注意到了她眼睛中带着的那一丝明显的惊惧。
左秋明低声道:“怎么样,我说的不错吧?”陈久生经左秋明一提醒,也觉得是有些不对劲。他再看周围,果然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情况。只见护士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不时的还警觉的看看周围,如果有医院里的其他人经过,便连忙分开,就好似刚才不曾说过话一样。而几个年老的医生则是低沉个脸,来去匆匆;一些年轻的医生故作姿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脸上始终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焦虑。陈久生道:“莫非……是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左秋明摇摇头,说道:“这个就不知道了。看这样的情形,别是医院资金出了什么状况,又或是人事上将要有什么大变动吧?不然何以会这般人人自危的呢?”陈久生点了点头,道:“左老弟说的倒也在理。”
第二十二回 药房(2)
两人都是商人出生,所做的不免也都是经营上的考虑,但他们尚且还有一个大麻烦在手,也管不了这些,无心多谈,继续向医院药房走去。他们绕过正厅,又穿过那条露天的长廊后,再一次来到二楼的药房。这时药房大门已经打开,老远就可以闻到一股消毒药水的味道。他们粘在药房门口向内张望,只见这是一个大约有七、八十平方大的仓库,光线昏暗,里面摆了十多排架子,每排架子都从房间的这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架子上挂了许多纸牌,都是些医院科室的名字,什么“内科”、“耳鼻喉”、“神经科”之类的,又有成堆成堆的药物被摆放在架子中。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不断的在各个架子间走来走去,手中还拿着一个本子,边走边作记录,还不时互相小声交谈一番。
两人不知道谁才是那个陈望中,于是走入库内,想找人问一问,但是未出几步,突然只觉一股阴寒从头到脚直灌了下来,忍不住浑身一颤,他们对看一眼,都想不通为什么这药房的温度为什么会这么低。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药房重地,生人勿近。你们是来做什么的?看病可不是在这里。”陈久生与左秋明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短衣的老者坐在门口稍后一些的位置上,似乎是药房的看门人。陈久生道:“我们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找一位叫做陈望中的医生的。”那老者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扯开嗓子喊道:“小陈,小陈!有人找你。”话音方落,便有一个身材瘦小,戴着厚眼镜的人从架子中探出个脑袋,不耐烦的问道:“谁找我?”老者指指陈久生,道:“是这两位先生。”
陈久生晓得眼前这个人就是陈望中,连忙笑着走上前去,道:“在下也姓陈,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来请教陈医生的。”那陈望中依旧是一口不耐烦,道:“我现在很忙,没空!”说完转身要走。陈久生连忙挽留道:“这事耽误不了几分钟,只须……”这时,另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将陈久生的话打断,道:“小陈,来的是什么人?我们这里正忙的焦头烂额的,两个小时后院董就要开会,查尔斯先生正等着我们的报告,你可给我麻利点!”说话的人语气很是严厉。那陈望中听了,脸色更是难看,连忙高声应道:“主任,是些不相干的人,我马上就让他们走。”转头对着陈久生道,“我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我现在没空搭理你。你若真有事情找我,就等会再来!”说完,又埋身于那些架子和药品中间。
陈久生吃了一记“闭门羹”,但是还舍不得离开这药房,刚想开口继续说话,却被那个看门老者扯住。那老者道:“可对不住了,现在药房内正在盘库,所有人都在忙,先生还是等会再来吧!”说罢,也不问陈久生与左秋明愿意不愿意,就将他们都拉出了药房,并将药房大门牢牢关上。
两人被这般无礼的请了出去,都觉无奈,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好在那陈望中只说“等会再来”,而没说“不肯见客”。他们百无聊赖,只好在院内随意走走,以此打发时间。这圣玛丽医院占地颇大,共分前后左右四个院区。前院作为一般的门诊,后院则是住院部,左右两边是库房、办公室还有一些检查的科室。两人于是就在医院内的过道中散步聊天,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陈久生与左秋明都走得有些累了,便靠在走道旁的一个小窗边休息,那窗外是条大马路。他们一时没有话题可谈,就看着窗外那条马路上人来人往,听着商贩的吆喝叫卖。左秋明目光乱转,将马路来回扫视了几遍,最后停留在一个卖鸟的人的身上。他虽然听不到那卖鸟具体说了些什么,但是见他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内便将两对客人哄得开怀大笑,连续卖出几笼画眉,不由看的出奇,暗暗佩服这卖鸟人的手段,心想若有空时,倒可以去会会此人。突然之间,陈久生猛地拉了他一把,道:“快跟我走!”左秋明吓了一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道:“走去哪里?”陈久生急道:“快走!快走!我看见那个给我字条的乞丐了!”说罢,转身快跑,左秋明连忙跟在他身后,一同向医院大门口奔去。
第二十三回 乞丐(1)
陈久生与左秋明快步跑出圣玛丽医院,然后向左转,穿过一条弄堂后,来到那小窗外的马路上。陈久生直奔一个卖瓷器的摊子,但是那摊子旁空无一人,唯有那卖瓷器的老板在铺子里抽烟。左秋明心领神会,道:“你刚才就是在这铺子旁看到的那个乞丐?”陈久生点头道:“正是这里!”面上很是焦急,不停的左右张望,以期能发现那乞丐的踪影,但却一无所获。
还是左秋明脑子转的快,连忙上前一步,问那瓷器铺子的老板:“请问老板,刚才可有一个乞丐在你这里?”那老板略想了一下,道:“好像确实有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靠在我铺子旁的电线杆上吃馒头的人。”左秋明问道:“那这个乞丐向哪里去了?”这瓷器老板见两人衣冠楚楚,虽然心中奇怪他们为何会对一个乞丐如此感兴趣,但还是指了指右边,道:“似乎是往右边去了,才走不久。”
二人谢过这老板,连忙朝他所指的方向跑去。此时路上来去的行人并不太多,他们边跑边找,倒也能看得清楚,大约跑过两个路口后,忽然只听陈久生喊了一声:“便在那里了!”左秋明抬眼望去,果然见到不远处有一个四、五十岁的乞丐,满头银白的乱发,身上穿了一条脏兮兮的破旧短衫,脚上拖了双露指的布鞋,双手背在身后,口中好似还哼着小曲,正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两人连忙迈动步子跑去,可不巧的是,半路却被几个从路旁书店内走出来的老先生挡了一挡,也就是耽误了这么眨眼间的功夫,他们便已失了这乞丐的踪影,前后左右一番寻找,都不见什么乞丐。但是还不待陈久生心生沮丧,左秋明便拉了拉他的袖子,兴奋地指着一个路口,道:“陈兄你看,那乞丐在那里!”陈久生转头看去,果然是那老乞丐,可是却已是在四、五十米开外的位置。二人心中无不奇怪,这老乞丐怎么可能走的这么快?但眼下也不及想这么多,赶紧掉头再追。
那老乞丐只在前面慢慢悠悠的走着,两人却是拔腿狂奔,竟是无论如何都追他不上。又或是眼见便要追上时,那老乞丐忽然向别道一转,待他们也转过时,却见又被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这两位平日都是养尊处优的人物,进出来去都是汽车代步,何曾如此奔动过?加之身上传的是西装西裤,脚上蹬的是硬底皮鞋,都不利跑步。这般几番来去,无不是气喘吁吁,浑身大汗,双脚又酸又痛。但陈久生旨在问谜,左秋明但求助友,还是硬咬着牙向前跑去。如此大约又与那老乞丐战了三、四个回合,两人已累得筋疲力尽,但还是未曾追上。
此时双方已来到一座旱桥边,那老乞丐在桥上,而陈、左二人离开旱桥还有四、五米的距离。老乞丐忽然站住,转身看着他们,却见他脸上堆笑,气不喘、身不虚,浑不似奔波过的人。陈久生与左秋明心中都已有数,这老乞丐似乎并不想与他们相见,也不再勉强追赶。陈久生见周遭没有其他人,稍许顺了顺胸腹中的气息,然后高声说道:“先生所给的诗谜……诗谜我们已经破了,但是眼下还不知道究竟谁是陈医。先生……呼呼……先生好人做到底,还请能再指点一下,这陈医究竟是在哪里?”
那老乞丐听了这话,忽然嘴巴向一旁歪了歪,然后跛着脚在桥上走了几步,随后指着他们笑了笑,接着就向桥下走去。两人见这老乞丐又要走,连忙追过去。可当他们登上桥顶向下看时,只见桥下是一片空地,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竟是完全失了这老乞丐的踪迹。陈久生与左秋明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都是长叹一声。
第二十三回 乞丐(2)
此时两人几近虚脱,也顾不得什么风度文雅,只往那桥边一坐,背靠着桥柱,顺手将领带解下,擦拭额上汗水。休息了大约十多分钟后,方才缓过神来。左秋明开口道:“刚才这老乞丐歪歪嘴,跷了几下脚,还有最后那一笑是什么意思?”陈久生摇头道:“我也不晓得。”语气很是颓丧无奈。左秋明道:“他该不是笑我们刚才那副狼狈的样子吧?”他这话刚一出口,便觉有些后悔。他本意是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陈久生的心情,但这老乞丐的暗示对于陈久生来说很是重要,实不该拿这个作为笑料。好在陈久生也不介意,苦笑了一下,道:“也许……就是左老弟说的这般。要是他肯指点,又何必带着我们跑这么一大圈呢?”左秋明看了看表,说道:“已经过了两个多钟头了,不如我们还是回圣玛丽医院,去看看那个陈望中是否是我们要找的‘陈医’吧?”陈久生又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答应。
两人站起身来,拍去身上灰尘,沿原路返回,重又来到医院的药房。这时药房内的气氛明显比刚才来时轻松了许多,几名医生正坐在一堆聊天,不时的还发出一些笑声。看这摸样,应当是那份院董开会的报告已经顺利交了出去。那陈望中也坐在其中,见两人进来时,自己先站了起来,脸上带了几分歉意,说道:“刚才真是对不住,医院内的董事紧急开会,急着要我们盘一些数据出来。因为时间太紧,所以焦躁了一些,两位可千万不要见怪。”陈久生与左秋明听他这么一说,心中都舒坦了许多。陈久生道:“哪里,哪里!这也怪不得陈医生,反倒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三人又各自客套了一番,将刚才的不快尽数了去。
陈望中问道:“不知道两位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陈久生道:“是为了一些私事,能否请陈医生借一步说话?”陈望中点一点头,带着他们来到药房的办公室,并把门关上。陈久生将那些纸条拿出,又似昨日一般将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这陈望中的反应比那骨科的陈医生要好了许多,他并未对此横加嘲笑,反而拿起那诗谜细细看了起来,边看边说道:“这诗谜倒真是编的奇巧,非但各自为政,合在一起竟然又有另外一番寓意,而陈老兄的遭遇更是有些意思。”陈久生与左秋明听了这话,都暗觉有些希望。却不料这陈望中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如此离奇的事情,恐怕……呵呵……恐怕是两位编撰出来的吧?若是将这故事写成小说,应当爱看的人不少。”说完,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人,藏在心底的不屑也尽数露了出来。两人听完这话,心底都是一凉,显然这陈望中与那骨科陈医生都是一丘之貉,只是这陈望中说的含蓄,而那骨科陈医生讲的露骨而已。
左秋明辛苦破解出了诗谜,要他们来寻“陈医”,可万万想不到的是,眼下这条线却是彻底的断了。他们从药房退出来之后,都是沉默不语,心中满是无奈与不解。莫非是左秋明解秘有误,那诗谜的谜底还未真正解开么?但是那谜底脉络清晰,文句通顺,并不象是假的,问题应当不是出在这里。那可是这“陈医”并不在圣玛丽医院,而是在别的医院、亦或是一些私人诊所吗?若真如此,这范围可就太大了,根本无从下手,况且诗谜的谜底也未有这般交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第二十三回 乞丐(3)
那诗谜的末尾写到:“五六汉字,内含玄机,急参急参!晓则柳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