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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巴拉之城 佚名 5076 字 3个月前

掏空了头骨的头皮里装上热沙,经过特制,整个头颅便会缩小到只有拳头那么大,而相貌不变,以此作为胜利品而保存下来。

一九五零年前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安第斯山脉深入考察时,在一个被莽林掩盖的山岩上,发现了几十个一尺多高的龛式洞穴,每个洞壁间赫然陈放着一个仅拳头般大小的人类头颅,而且五官俱全。科学家们经过生理切片等一系列检验,证明它们都是成年人的头颅。

在此之后,医学教授弗格留申为解开“缩头术”之谜,冒着生命危险,深入到据说仍在进行“缩头术”的与世隔绝的希巴洛斯族人的密林居住地去,在一次机缘巧合中,用高明的医术救活了整个部落,终于博得了部落长老的好感和信任,破例把机密“特山德沙”传授给了弗格留申。

原来,希巴洛斯族人死了之后,祭师就把死者的头颅割下,用一种名叫“特山德沙”的草药剂浸泡,把头颅缩成拳头一般大小,既保持原来面目而又经久不烂。如果是受全族尊敬的酋长、长老死了,则全身都用“特山德沙”的草药微缩剂泡浸,使其全身缩制成不到一尺高的“小人”干尸,以供全族祭祀。那么,希巴洛斯族的草药微缩法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小人国”的神秘“缩头术”呢?无人知晓,也永无定论。

丹金王子与白莲圣女的遗书上所说的,绝不仅仅是简简单单的只字片语。他们在与自己的女儿生离死别的前夜,一定有很多很多话,需要细细地说给她听。

莲娜仅仅是向我口述了一些陈年旧事,除了微缩尸体,没有出示任何其它的证据。我想帮她,又能从何帮起?

我一直站在台阶上,没有急于回房间里去,因为我感觉院子里的清冷空气能让我的头脑更为清醒。蓦的,大门右侧的院墙上似乎有条影子一晃而过,等我凝神观察的时候,却只见婆娑树影轻拂墙头的琉璃瓦,再没有其它异样。

“如果有人潜入,相信大柏树上的枪手一定会发出警示信号,不是吗?”我暗笑自己的多疑与多虑。

大约在十五分钟后,我拨通了之前的号码,再次听到了特洛伊的声音。

“陈风,我不能确定即将告诉你的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那个区域内的确有卫星电话的通讯信号出现。当我们印度洋上空的四组秘密间谍卫星向藏南地区的窝拉措湖、羊卓雍措湖、普莫雍错湖一线反复进行立体扫描后,最终确定,那信号是来自水下的。据我分析,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可能有两种,第一是有人潜身湖底,拨出信号……”

说到这里,特洛伊顿了顿,发出悠悠喟叹。

我平静地接话:“这是最一厢情愿的判断,对吗?”

遇到天灾人祸时,每个人都不自觉地试图向最有利的那方面去分析,即使这种可能性仅有十万分之一甚至是掩耳盗铃也在所不惜。

风那么冷,刺痛了我的眼睛,两行热泪无声地沿着鼻凹处滑下来。发现了夏雪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讯号,最能证明的一点是——“她在湖底,无论是生是死,整个人都被真实地困在那里。杰朗和仁吉多金没有说谎,当时的的确确发生了湖水突然消失的怪事,而我最爱的女孩子就随着一叶孤舟深坠湖底。”

“对,在说第二种可能之前,我得先求证一下你朋友所用的电话机品牌。据我们得到的资料显示,那是一部铱星九五五五的电话机,是夏小姐在半年之前从港岛的电讯盈科公司购买的,从无维修记录,是这样吗?”

特洛伊所在的情报部门以高效、细致著称,一旦下达调查目标,其准确度、详细性绝对能打一百分。

我点头称是,记得在拉萨时,夏雪曾经跟我开玩笑,说那部电话的质量是久经考验的,连极端恐怖分子本拉登使用的都是同一型号。

“那种电话具有高效三防功能,每部话机在出厂之前,都单独做过防水测验。于是,这就有了第二种可能,电话机在跟随主人沉入水中后,经过数天浸泡,防水功能趋于失效,按键产生联动,自动拨打储存在通讯录第一位上的号码。陈风,我不是故意给你泼冷水,世事难料,多做几种心理准备总是好的。”特洛伊以惋惜的口吻结束了自己的陈述,一席话的确等于向我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将我从满怀希望的巅峰推下毫无指望的低谷。

“你分析得很中肯,谢谢。”我苦笑着回答,脸上的肌肉僵硬如冰,同时心如刀绞,个中滋味,只有自己能深刻地体会到。

“还有一点,我这次的帮忙仅是基于朋友间的私人友谊,如果再帮你做什么,都是违反组织纪律的。按常理说,假如你肯加入我们的话,组织一定会出动卫星力量、地面人马鼎力相助,把一切搞得水落石出。陈风,考虑一下,大家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做一名江湖游侠并不是什么惬意的事,不如背靠大树好乘凉来得舒服,你说呢?”特洛伊是我的朋友,但前提是我们的友谊不能与组织利益发生冲突。她是一名军事间谍,具有极高的军人素养,绝对忠诚于自己的组织。

我终于发现,自己踏上的是一道左右为难的独木桥,不想出卖自己的话,就距离“营救夏雪”的目标越来越远了。

嘀嗒,一颗露珠落在我的脚边。夜那么深,那么静,顾知今、仁吉多金都在各自房间里高枕安睡,只有我焦头烂额地站在这里,整理不出任何头绪。

“陈风,组织对藏地传说中的香巴拉之城也很感兴趣,我们打入北方邦坎普土王身边的探子汇报说,香巴拉就在罗布寺前的窝拉措湖水下,美丽无比的白莲王妃就来自那里。所以,我得知土王的人准备去罗布寺时,便提前调度我们的两支特遣小队向白居寺、罗布寺、敏珠林寺一线靠拢,做好应变之策。众所周知,香巴拉是欢乐祥和的理想国度,上下两院的议员们都希望将国家建设得如香巴拉一样美好和谐,平息一切暴力活动,让我们的人民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为此,我尽量争取得到香巴拉的秘密,某些时候不得不站在你的对立面上,请多多见谅。”特洛伊滔滔不绝地陈述着,其实她向我传达的亦是一种善意的告诫,不要与组织为敌,免得遇险。

人人都想找到香巴拉,并且怀着各自的明确目的,但谁都不会深一层去想,这种不遗余力、不择手段、不顾一切的强抢豪夺,是否早就违背了香巴拉之城的存在宗旨?

又一滴露珠落下来,我明确地回答特洛伊:“我只想先把夏雪找出来,其余还没来得及考虑。”

她发出一声长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陈风,我预祝你能成功,不过今后不要再打电话进来了,我们的友谊已经令我违反纪律,不能明知故犯了。”

特洛伊挂断电话后的忙音让我怅然若失,但鼻翼间呼吸到的浓烈血腥味却一下子将我从愁郁中拉了回来。刚才滴下的不是露水,竟然是鲜血,已经在青石台阶上绽放了一大朵殷红的血花。

17东天青龙连下杀手

更新时间:2010-6-22 9:40:36字数:3554

我慢慢抬起头,鲜血是从房檐上滴落下来的,也即是说,屋顶上刚刚曾经发生过一次无声的战斗。联想到我隐约看到的跃上院墙的影子,我判断是一名猎杀高手悄悄潜入了寺里,乘着夜黑风高之时展开行动。

按照正常思路,我应该马上飞身上房,勘察现场,找出来不及离去的凶手,但现在大柏树上有枪手辛格在,一旦我盲目行动,只怕会遭误伤。其实宁吉派辛格抢占最有利的狙杀位置,也有防范我和顾知今的意思。

我退回屋里,无声地关门,插好门闩,静等下面的变化。

照片顶上果然放着一张六位数的美金支票,做为一次巧立名目的“活动经费”,这笔意外之财已经不算少了。可惜我不是顾知今,对别人手里的钱不感兴趣,并且不可能被收买。我随手推开支票,开始浏览之前错过的照片。

其中一张,湖水已经开始后退,夏雪手按船舷,另一只手举着望远镜,向湖心观察。照片只拍到她的背影,不过我能想像到她那时的表情,一定是毫不慌张、镇定自若的。这是我们两个的性格中最相近的部分,不多事,也不怕事,面对突发事件,始终能够应付自如,气定神闲。

另一张,镜头拉近到极限,望远镜挂在夏雪脖子上,她已经摸出了卫星电话,正在拨号。湖面惊人地缩小到一张照片就能覆盖过来的面积,就在小船的侧前方,一块巨大的白色雕塑已经显露在湖水之上,突兀地昂然矗立着。

“一朵白莲?哪里来的这东西?窝拉措湖此前的政府水底探索报告里怎么没有?这是一个人工雕琢的产物,来自古代还是现代?”隔那么远,莲花的形像给人极不真实的感觉,像是电影镜头中的布景道具一般。我相信做为当事人的夏雪,一定会有自己的判断。

这是最后一张照片,那京将军果然是有意吊人胃口,在最关键的地方掐断了线索。如果想看到剩余的部分,大概就得付出高昂代价了。相信在不久之后,我就能收到那京将军得意洋洋的来电。

蓦的,我脚下一旋,向侧后方的窗边阴影里直扑过去。那扇窗子上悬着一幅非常简陋的印花布幔,做为客人们晚上休息时临时遮挡窗户用的。今天那窗子根本就没有打开过,窗幔此刻却像被夜风吹拂般抖个不停,一定是有人藏在后面。

噗噗两声闷响,我的双掌隔着布幔与一个人的双掌对击,对方的内功相当深厚,反震之力沉浑之极。我不敢怠慢,右手在裤袋边掠过,指缝里早就多了一柄自动弹开的冷钢格斗刀,准确地刺向对方的左肋。

哗的一声,窗幔被大力扯下来,对方双臂连环猛搅,把我的右手和小刀一起缠住。

“刀下留情,是我。”竟然是替那京将军送资料的那个中年人的声音。那时,我左掌中弹出的小刀正直刺他的右侧太阳穴,一眼瞥见他似笑非笑、满布倦容的脸,心思一转,猝然改变了下刀的方向,用刀柄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右肩井穴道上,而后右脚反踢,关掉电灯开关,屋子里登时一片漆黑。

大柏树上的枪手太疏忽了,连眼皮底下发生的祸事都没发觉,可见宁吉的安排相当失误。坎普土王麾下有的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他却偏偏选了山鬼、辛格、罗拔三个跟来,实在失策。

“屋顶死的是谁?你又是谁?”我厉声低喝。

“死的是坎普土王的人,一个刀法很不错的家伙,我曾听别人叫他罗拔。至于我,你可能听说过,青龙。小兄弟,我的小腹中了罗拔的‘虎齿旋风钻’,伤得非常重,否则早就上那棵大柏树了。咱们做笔交易好不好?你把我藏好,捱过八小时,然后我把那京将军得到的秘密资料全都交给你。现在,给你半分钟考虑,我猜土王的人很快就会发现情况异变,追赶到这边来。”他放开窗幔,身子一软,倒在窗下。

数个问题一起涌到我嘴边来,但我什么都没问,走到床边,拉出床底下的灰色旅行箱,轻轻打开。

“如果你是来自尼泊尔天龙寺的东天青龙,就先用缩骨术藏在里面。如果你不是,就趁早出门逃跑吧。”我不想浪费时间和口舌,这种选择题是最实用的交谈方法。

“世界上……只有一个东天青龙,就是我。不过我有言在先,这是一笔交易,不牵扯人情关系,其实我到罗布寺来,是要刺杀你和夏雪的,为第一武僧暗龙报仇。度过这一劫后,咱们慢慢算账。”中年人蹒跚着走过来,屈身坐进旅行箱里,而后双腿、双臂、脖颈以上的部分柔软地分三次收缩,完全塞进箱子。

“你说的对,交易只是交易,希望你福大命大,能在八小时内把体内的‘虎齿旋风钻’逼出来。杀了土王的人,对方不会善罢甘休,我可能没法抽时间关照你,自己救自己吧。”我合上盖子,然后将拉链拉好,把箱子重新塞到床底。

暗龙的死属于咎由自取,在九曲蛇脉山谷,如果没有王帆援手,死的将会是我和夏雪一行人。尼泊尔天龙寺的人在国内嚣张跋扈,总以为邻国的江湖各方人马都会闻风避让,才会变得行事毫无顾忌。我在港岛时便听过东天青龙这个人,属于天龙寺众僧里的温和派,没有什么作恶劣迹,行事也比较低调。

我救他,为的只是资料,暂时还不想跟天龙寺的人套什么交情。

大约十几分种后,罗布寺里突然热闹起来,宁吉、山鬼两个带着十几名藏僧匆匆走到前院来。他们把罗拔的尸体从房顶上弄下来,暂时放在一扇门板上。

“普姆村那边传来消息,那人弄断了三副手铐,格杀了看守他的十一名好手后逃窜。从罗拔的伤口上看,是死在尼泊尔天龙寺的‘活佛点金指’之下,看来那人是来自天龙寺。要不要禀告土王,要他给天龙寺那边打招呼,别挡了咱们的路?”山鬼自作聪明地分析了一大通,宁吉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绕着罗拔的身体打转。

这次是他们先动的手,反被青龙脱困偷袭——“青龙回罗布寺来干什么?又有什么必要杀人暴露?难道这里藏着吸引他的秘密资料?”我站在门边,偷偷观察着宁吉的动作,脑子里却是一刻不停地反思着。

辛格负责观察罗布寺外围的观察狙击,罗拔专管寺庙上下的巡逻警戒,两个人的防守半径产生了某种疏漏,才会被青龙钻了空子。可想而知,青龙是要冒险侵入寺庙深处,才与罗拔遭遇的,我真正想知道的是,青龙的最终目标是哪里?

“陈风?”宁吉踏上台阶,在门扇玻璃上轻弹。

我装作刚刚惊醒的样子,开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