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了。临出京城时,父皇已经升老十六锦衣卫指挥佥事,做了镇抚司十三太保的老三。”
郑三刀眼前一晕,差点哭出声:“你都听到了吧,你说俺跟着主人鞍前马后出生入死,功劳苦劳都能车载斗量了可俺刚才就说了一句俺晚上想起从前,有些不堪回。主人就让俺将整个祠堂打扫的一尘不染,他这是虐待忠良”
金虎心虚的瞧了一眼微笑的陈烨,低声道:“刀哥,牢骚两句就成了,当着满屋子人可别太过分。”
“过分?”郑三刀瞪眼吼道:“你说俺过分那俺问你,俺得到了什么好处?”
陈烨微笑道:“真没有吗?”
郑三刀一激灵,心虚的瞧了一眼陈烨,委屈的说道:“给俺涨了月银。”
“刀哥,你涨月银了?那可是要恭喜刀哥了,快给兄弟说说,东家给你涨了多少?”金虎笑着问道。
陈烨微笑道:“说说吧。让金虎和在座的各位都听听,听听我是怎么虐待你的。”
“每月三百两。”郑三刀细若蚊蚋说道。
“三、三百两?那一年岂不就是三千六百两?”坐在靠近正厅门口的赵龙声音又尖又高的嚷道,霎时间赵龙、赵虎等兄弟羡慕嫉妒恨的眼光如刀子一般射了过来。
郑三刀吓了一跳,震惊的扭头望向赵龙他们:“俺、俺这么小的声音,你们都听到了?”
妞子的杏眼瞬间亮了起来,心砰砰直跳的算计着,天啊,一个月就是三百两,俺活捉一只梅花鹿,在集镇上才不过卖一两二分银子,刨去税,得五百文。一个月下来,运气好能抓两头,运气不好,连一头都没有。俺抓十年狍子和鹿都挣不来三百两银子。
他、他年纪比俺大不了几岁,竟然这么能干,能挣这么多银子妞子使劲眨了眨美目,瞪着郑三刀,原本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还带着几分猥琐相的郑三刀忽然间变得顺眼多了,甚至觉得郑三刀那张很没有特色的脸越瞧越有一股英气外溢。
官爵名位,对妞子来说实在太陌生遥不可及,心里对它也没啥概念。但是银子,妞子可是知道,有了银子,啥都不用干,就能吃好吃的,穿好衣服。妞子瞧着郑三刀的美目越的亮了,如同两盏小灯闪闪放光。
陈烨淡淡道:“你们说,我有没有亏待过郑三刀?”
赵龙等兄弟包括金虎都齐刷刷摇头,羡慕嫉妒的眼神中都明显的流露出鄙夷之色。
“郑三刀,”陈烨的话刚出口,郑三刀已惊得使劲摆手:“俺哪都不去,你甭想赶俺走。”
陈烨微笑道:“我没想赶你走。我心里清楚,你小子很不地道,将你轰走,你会四处败坏我的名声。我只是想问你,你的失眠真治好了?”
郑三刀一愣,脸上的肉颤抖着,欲哭无泪的低声道:“回主人,还、还差点。”
“哦?那该怎么办啊?”
“俺再将花园里的花草都修剪一遍,主人觉得如何?”
“你觉得呢?”
“俺、俺再将药行大堂也收拾一遍,这、这总行了吧。”
“金虎、赵龙你们觉得行吗?”
“不行”金虎和赵龙、赵虎等兄弟大笑着齐声说道,厅内的其他人都笑的前仰后合的。
郑三刀眼泪夺眶而出,悲愤的嚷道:“你们他娘的这是落井下石小人”
陈烨微笑瞧着郑三刀:“你听到了,他们都很关心你,都觉得你的失眠很严重,还需要很大的付出。”
“我、我将整个叶家分号从里到外都收拾一遍,这总行了吧,这要是再不行,俺就去死了得了”郑三刀跳脚,悲愤的哭喊道。
“就这么定了”陈烨笑道:“今晚就先这么着吧,从明日开始,三刀,你要是偷懒耍滑,我可是还有两个分号呢。”
“不敢,绝对不敢。”郑三刀如释重负,泪眼婆娑感激的看着陈烨,擦了一把眼泪,不经意瞧到妞子眨都不眨俏脸微红瞧着自己,心里一愣,她咋没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俺呢?还有她脸红什么?不会是瞧到俺丢人现眼,她还依旧对俺情有独钟?
郑三刀借着擦眼泪,脸上露出既得意又凄苦的笑意,她要不是虎崽子的妹子该有多好,要不现在俺一定已经搂上了。眼神下意识的偷瞟了一眼那对惊世骇俗挺拔异常的雪山巨峰,暗暗咽了一口口水。
陈烨站起身来,笑道:“金老夫人和咱们一样都赶了好些天的路程,身子一定都乏透了,现在时辰也很晚了,老夫人和岳母大人都歇着吧。有什么话,等身子歇过乏来,咱们再接着聊。”
厅内的众人都站起身来,李值笑道:“四弟这话说的是,这段时日担惊受怕的,今晚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叶夫人道:“王爷,让兰儿跟随丽娘姑娘一同去见见翠儿姑娘吧。再说兰儿也很想香巧。”柳兰儿羞红着脸,瞧向陈烨。
陈烨笑道:“岳母吩咐,小婿照办就是。你们几个可要好生服侍本王的岳母。”
“是”几名宫女蹲身应道。
金老太太又要跪下,陈烨忙苦笑道:“老夫人,在家里就不要这么多礼数了吧。妞子,快拦住你母亲。老夫人,你以后还想我来串门看望您,就别再跪了,要不晚辈可没法来了。”
金老太太激动地擦着眼泪,连连点头:“老婆子听王爷的话,在家里不再跪了。这样王爷您也能常来老婆子家里坐坐。”
陈烨笑着点头,迈步走出正厅,瞧着跟随一同出来的金虎、郑三刀、赵龙等兄弟,笑道:“今晚放你们的假,想干什么干什么去。不必跟着我了。”
“那怎么行。”郑三刀、金虎等人脸色都是一变。
“有什么不行,放心吧。除了被吊在祠堂的朱英佥,鹿野镇的老百姓应该都很欢迎我回来的。”陈烨笑道。
方勇笑道:“有我保护四弟,你们还不放心吗?”
陈烨笑道:“行了,都别偷着乐了,撒欢去吧。”
郑三刀、金虎等人都呵呵笑了起来:“那俺们也要送东家出府才是。”
陈烨笑着和李值等人走在前面,丽娘拉着柳兰儿的手跟在后面,最后面跟随着金虎郑三刀等人。
叶府内宅院门,“老刘头叩见东家。”
陈烨急忙搀扶起老刘头:“老人家,您老以后就不要再看门了,您的月银再涨三倍,我会让账房给您亲自送家去。对了,我记得永年叔不是给您找了个老伴吗?您怎么晚上还在这守夜?”
老刘头红着脸笑道:“这不是这阵子咱药行出了麻烦,老汉没能力为药行出力,赶不走那些强人,但老汉还能为陈掌柜看家,少了啥,老汉都记在心里呢。”
陈烨感慨道:“老人家服侍了叶家两代,又为我陈烨兢兢业业看守门户,您是药行的大功臣。请受陈烨一拜。”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东家待老汉恩重如山,老汉这把老骨头只要还能动,就一定来为东家看家护院。”老刘头翻身跪倒,哽咽道。
陈烨搀扶起老刘头,轻轻拍拍老刘头精瘦的肩头。沉声道:“明日,永年叔回来,就说我的吩咐,从这月起,刘老伯的衣食按药行掌柜待遇。”
“老汉谢东家”老刘头擦着眼泪,哆嗦着爬起身来,将院门打开,陈烨一行出了内宅,沿着花园的青石小径向药行走去。
药行大门前,陈烨笑道:“丽娘你和兰儿坐一辆车,我和三位义兄坐一辆车。”
丽娘笑着点点头:“兰儿妹妹,咱们上车吧。”两人上了停在药行门前的头一辆马车,陈烨五人则上了后面的马车。
金虎瞧着马车走远,笑道:“兄弟们,俺请客,咱们好好喝上几盅,如何?”郑三刀和赵龙等兄弟兴高采烈的点头。
妞子嚷道:“俺也去。”
“你?”郑三刀和赵龙等兄弟吃惊的瞧着妞子。
妞子瞟了一眼郑三刀,俏脸突然微红,一抬丰腴如凝脂的下巴,神气的说道:“别瞧不起俺,论喝酒你们未必喝的过俺。”
赵龙笑道:“真没瞧出来,妞子妹妹竟然是女中豪杰,兄弟们,今晚上都长脸,可别阴沟翻船,让妞子妹妹灌趴下。”
“我说兄弟们,让朱英佥那杂碎这么一搅合,镇上还有饭馆开门吗?”郑三刀怀疑地问道。
第三百六十九章 兄弟同心
金虎笑道:“不开门咱就砸门。饭馆掌柜要是知晓朱英佥那杂碎让咱们收拾了,说不定高兴地白请咱们吃一顿,老子的酒钱都省了。”
金虎郑三刀等人一阵开怀大笑,一行人沿着药行街向横街走去。
马车内,李值三人沉默无声的看着陈烨,陈烨笑道:“这是怎么了?这么沉默严肃可不像三位兄长的风范。”
三人没有笑,李值沉声道:“四弟,有什么话就说吧。”
陈烨深深的瞧着他们三人,沉默了片刻,说道:“父皇曾问我,时至今日,我才想着用三个根本考不上官的小吏作臂膀,扶植党羽,这种打算不高明甚至很愚蠢,因为这要多少年,你们才可能成为我的助力。”
李值三人脸露羞愧之意,柳金泉低声道:“皇上一针见血,不瞒四弟,刚才从祠堂出来,我们也曾商议过。四弟没进京前,咱们商议的是我们假造举子身份,参加秋闱会试。李公公想必早已上下打点好了,会试不过是个过场,我们三人必定会谋个官身出来,将来外放,无论外放何县,都会对四弟的生意有所臂助。可如今一切都变了,四弟不再是从前的四弟了,虽然殿下心中依然待我等如初。但我们心知肚明,殿下需要的是能叱咤庙堂,为殿下谋大事之人。我们三人既无学识,也无这个见识,根本就帮不上殿下什么忙,甚至还会为殿下添乱。四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肺腑之言,咱们曾经的约定还是算了吧。四弟不忘故交,闲暇时可以回来看看我们,咱们清茶浊酒,不论名分,只叙兄弟情义,也是人生一大快事。”李值和方勇都点点头,望着陈烨的眼神都露出了感伤。
陈烨静静地瞧着三人:“你们掏心窝子对我说了这些,那我也说些肺腑之言,这些话我从没对别人说过,你们听了,我希望你们能永远藏在心里。”
李值三人脸色一变,同时点点头,李值道:“殿下放心,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的道理,我们还是懂的。”
陈烨沉声道:“你们不是读书人,在如今科举取士,读书做官的时代,你们这一生都不可能凭八股文章做上官。这是你们最大的弱点。”李值三人默默的点点头。
陈烨眼中闪过一抹异样之色:“可在我看来,这恰恰是你们最大的优点。”
李值三人一愣,惊疑的看着陈烨:“优点?”
陈烨冷笑道:“不错。因为你们没有同那些满脑子四书五经,只会摘章抄句,拿所谓圣人的话填写八股文章,考中科举的读书人一样,满脑子浆糊。他们这些人张口就是圣人云,从身体到脑子都被程朱理学所禁锢,固步自封,满脑子都是复古守旧。眼睛长在屁股上,看不到时代的前进,拒绝甚至抵触一切新生的事物,因为他们被陈腐思想熏出来的脑子根本就无法驾驭不为你我思想所控制一直向前奔行的时代。不懂得天下事穷则变,变则通。每到被时代的洪流撞得头破血流时,不仅不去反思,反而大谈特谈什么人心不古的狗屁不通道理。永远都是未来不如现在,今不如古的荒谬至极的歪理邪说。在他们心中那个茹毛饮血、洪水肆虐、民不聊生的尧舜时代是尧天舜日,是他们心中最理想的人间天堂。”
李值三人甚至李准全都震惊了,都瞠目结舌的看着陈烨,陈烨的这番话他们闻所未闻,甚至从来就没想过。
陈烨微笑道:“而你们不同,读书人那一套对你们的束缚小。你们的脑子不僵化,敢想敢做。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你们有我,我会在你们还没鱼跃龙门前,尽一切可能保全你们,不让你们被他们这些大鳄吞噬掉。三位兄长,听了我这番话,你们可还愿意和我干?”李值三人脸色有些苍白,沉吟起来。片刻,李值三人互相瞧了一眼,眼中都露出破釜沉舟的决然。
李值沉声道:“娘的,不为别的,就算只为四弟,为咱们的结义之情,老子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干了”
方勇和柳金泉也大声道:“干大不了一死而已,能如此轰轰烈烈,死了也值了。”
陈烨摆手笑道:“不用这么慷慨悲壮,咱们只是做些改变而已,有句话,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咱们不是蛮干,而是慢工出细活,要慢慢来,就不会有**烦,杜甫有诗云,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放心,咱们不会那么悲惨的。”
李值三人如释重负的都长舒了一口气,嘿嘿笑了起来。方勇笑道:“让四弟刚才一番话撩拨的,我还以为下了车就要拼命了呢。”
李准也轻吁了一口气,笑道:“主子刚才这番话,也将奴才吓了个半死,奴才还以为主子是想同天下的读书人作对呢。”
陈烨微笑道:“读书人分很多种,像我刚才说的那些满脑子浆糊一无是处的读书人,就算真与他们作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他们的本事,就算让他们尽其全力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的。倒是有些读书人,咱们是一定要抓在手里的。我刚才说了改变,要想改变,这第一步最该做什么?”
李准笑道:“主子刚才不是说了吗,这第一步就是要招揽网罗有用的人才。”陈烨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瞧向李值三人。
李值三人互相瞧着,片刻,李值苦笑道:“我们能想到的,李公公都已经说了,我们实在想不出这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