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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神曲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觅了。

这时,突然闪起一道电光。大家象听到口令一样,立即收下天线杆。

但是,洛夫斯基的金属天线杆,却仍然在空中闪动。

盖雅星上空爆炸了一个惊雷,雷声的狂烈是地球上从未听到过的。

夏娃象是大草原上遇到雷暴雨的小姑娘,吓得呆住了。哗啦啦的急雨象密集的鞭条抽打着地面。她想起母亲常常谈起的克拉科夫附近田野上被雷电打死的妇女,还有母亲常常关照的,不要在大树下避雨,因为雷电专爱打中高高的树木,此刻的洛夫斯基高于一切树木,就象那个行走在田野上的克拉科夫妇女。

星际航船指令长从暗地里走了出来。跟踪追寻很难有成果了,病人已经失去了自制力,也可能,雷暴雨会使他恢复知觉。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找着洛夫斯基,他们决不飞走,哪怕寻遍整个星球。

“亲爱的指令长,您说会出事吗?……鲍利斯没有收下自己的天线,它象一根导电避雷针。”

当然,洛夫斯基此刻想不到这一点。

四周火焰迸发,天际雷电轰鸣,仿佛是地球的古战舰上经受炮火轰击的钢铁甲板。摇摇晃晃的两株树木,一株接着一株,象火炬一样燃烧起来。失去理性的那个人从燃烧着的树木旁边跑过。眼看,闪电立即会击中这杆摇晃着的金属天线。

夏娃甚至觉得,她清楚地看到一束眩目的黑色的(正是黑色的!)电矢击中了洛夫斯基,他全然不象一个巨人,悠晃着倒身在树丛里。夏娃不由眯紧两眼,黑色的电光仍然在她眼前闪耀。

她和阿勒贝尔达奔到被雷电击倒了的鲍利斯身旁。女宇航员跪下身子失声痛哭起来:这简直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小男孩,得赶紧抢救。

墨西哥人根据夏娃的意见,把洛夫斯基放平,然后替他进行人工呼吸。

其他几位宇航员也急急忙忙赶来了。

很明显,洛夫斯基己经没救了。人们在滂沱暴雨中,默默抬起他发软了的身体,走向河岸,准备渡河回到碟形飞行器上。

罗曼·华西里耶维奇默然地检讨着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死亡应负的责任。他,作为一个老宇航员,没有能从上次的航行中得到应有的教训,作出必要的总结。星际航行中,人们可能会遇到各种无法预料的情况,所以他常挑选那些比较容易跟地球分别的人航天,不大注意那些热爱地球、但是在必要的情况下又十分坚定、十分理智的人。为什么?

夏娃没有揩拭自己湿漉漉的脸庞,雨水冲刷着泪水。远处电光照亮了她的那一刻,她甚至显得十分美丽。

第二天一大早,洛夫斯基的遗体安葬在热带丛林和草原接界的地方。

罗曼·华西里耶维奇决定为盖雅星球上的第一个死难的人兴建起纪念的标志。

飞碟从邻近的山岗上运来石块,人们在树林边沿垒起一座尖顶建筑物,和树林相比较,它象一座巍峨的大山。

“移居到盖雅星上的第一批居民一定会发现这个标志,正是为了他们,星际探测组才从地球上飞往这里来的。”拉托夫坐进碟形飞行器时黯然地默默想着。

飞碟全都庄重地升入空中,按照严格的队形,象鹤群一样排成尖楔形阵势。它们飞离这个领地,一定还会回来。

第三章 长生老人

……斗争是生存的条件,斗争如果终结,生存也无法继续。

——弗·格·别林斯基

一、故障

舷窗外,暗黑的天幕上闪耀着一个新的、另外的“太阳”。

维琳娜焦急得有些坐立不安。她把咬合着的手紧抵下颌,在熟悉得已经腻烦了的金属走廊上漫步。走廊的两壁有几道无意中擦碰出来的划痕。

漫长的航天岁月,“早晨”,“白昼”和“夜晚”。维琳娜看到的总是眼前的那些星星;星际航船就象是根本不在航行,而是无可奈何地吊挂在空中。这样的一月复一月,一年复一年……只有精密仪器显示出航船在星座之间的位移。单调的生活是对自制能力的沉重的考验。维琳娜在地球上的时候曾经表现出自己的坚强,此刻她仍然是这方面的榜样。她作为中微子物理工程师,当航船增速航行的时候,她要照料好推进器。太空加油车和航船会合时,她要负责燃料的转载。但是,她仍然有足够的时间回顾地球上的生活和剖析自己。她有时觉得自己在生活的途程中有了很大变化,从一个在体育馆内弹奏钢琴的女孩到临起飞前获得物理—数学博士学衔的科学家,其间,丝毫没有改变的只有对阿尔谢尼的爱情。这种爱情使得维琳娜在飞向宇宙的途程中百折不回。为人类献身的崇高志向,自觉的责任感,制约着新的维琳娜的行动。她心头的一种坚韧和刚毅、顽强和无畏的理念仿佛被唤醒了,就象传说中的那个投身于尼亚加拉瀑布中的印第安女人一样,维琳娜曾经想以她为榜样。

威耶夫担任了原定由兹汪采夫负责的天文领航员的任务。他认定,当地的“太阳’附近分布着一系列行星,正象地球所在的太阳系一样。早在阿尔谢尼·拉托夫收录到智慧生物的信息时,重演性法则就得到又一次有力的证实。

克拉托夫,是位着名的航天飞行员。他原定和阿尔谢尼一道航行,由于没有能及时从海王星返回脱了班,此刻他正在公共起坐舱内发表意见:

“相似——不等于模式。恒星必定带有行星,而且象电码那样的排列。这是拉托夫的扯淡。事实如此。茫茫宇宙之间主要是分成巨大的气流体和坚实的天体两种类型。”

维琳娜入神地注视着他。发言人是体格匀称的美男子,有双浓密的眉毛……瓦夏·克拉托夫在这航船上不仅是一名驾驶员,而且是“一号男子汉”——他常常寻觅维琳娜的目光,此刻,他一双眼睛望着桌上。

“进一步的观察会证明,‘这是拉托夫的扯淡’,还是不。”维琳娜很含蓄地说了一句。

瓦夏·克拉托夫的浓眉跳动了一下,脸上绯红了——维琳娜不仅是他的,而且也是其他儿位宇航员的崇拜对象和天使。

“生活二号”的乘员中间尽管极为仔细地保持“协调互助”的气氛,但航行中宇航员们之间仍然免不了经常发生摩擦。诸多的原因之中,有一个就是维琳娜。当然,不论克拉托夫或是其他人全都没有承认过这一点。各人找出话题来跟维琳娜交谈,并且为她亲切的语句而欣慰。维琳娜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就力求做到一视同仁,不管是对年轻的地质学家米哈连卡,还是对年长的语言学教授阿尼西莫夫,以及对那位一贯彬彬有礼、心情舒畅的医学博士松村先生——这位古文明的鉴赏家,入迷于考证几万年之前光临地球的宇宙来客的遗迹。当然,众人当中克拉托夫的表现最显眼。只有威耶夫对维琳娜带着一种父爱……。可是这种生活中的琐碎之事很快被抛开、被忘却了。“生活二号”星际航船收到艾当诺星球的回电。

航船进入这一行星系后,威耶夫发出无线电呼号。呼号中引用了兹汪采夫从全球天线中收录下的艾当诺星发来的电讯。根据朗斯柯依教授的破译,这分电讯是邀请文明兄弟光临的请贴。

智慧生物对威耶夫电讯呼号的回应,使得来客有可能确定行星系中有居民生活的是哪颗星球。这原来是第二颗行星,相当于太阳系中的金星。当然这两颗星球是处于完全不同的发展水平,由此也可以证实自然发展的基本法则不仅具有重演性,而且具有多样性。艾当诺星上没有碳化大气层。跟地球的近星以及地球本身的发展初期一样,没有稠密绵厚的云层,以及与此相关联的温床的效能。所以,星球的表面温度极高。

星际航船上的语言学专家阿尼西莫夫教授,整整两天两夜没有走出工作室。看来,他按照地球上破译地外文明星球来电的电码,完成任务并不困难。可是智慧生物的回电,使教授不大相信自己,甚至对朗斯柯依也怀疑起来:朗斯柯依对地球上第一次收录到的艾当诺星来电的破译是正确的吗?

终于,阿尼西莫夫眼窝深陷着,手捻着胡须,来到威耶夫面前把译稿递给对方:“文明星球对飞来客奉复如下:从未向你们发出邀请。”

“这是什么意思?”阿尼西莫夫双手一摊,问道。

威耶夫脸色阴沉。

星际探测组负责人召集了全体乘员,连患病的地质学家伊戈尔·米哈连卡也出席了。近几个月来,他失却了自己的地球上生活的乐趣,常常沮丧地躺在吊床上。阿尼西莫夫教授跟他同住一舱,这一回是教授使劲地把他拽到公共休息舱来的。

于是,地质学家立即宣称:“应当立即返航!尽快回转,一分钟也不要耽搁。难道还不清楚吗?艾当诺星的这份回电是表示谢绝。谢绝,如果不算是威吓的话。”

“回转?”克拉托夫气愤地问,他的浓眉又动了一下。这双浓眉被同伴们戏谑地称之为一对田鼠。“可耻……我们飞来是干什么的?是为了来证实自己的懦怯的?”

“本人决不同意任何轻率的决定。”阿尼西莫夫教授说。“本人谨提醒诸位:谨慎行事十分重要。我们航天飞行的成果应该说是相当巨大的。以宇宙的规模来证实了重演性和多样性法则,研究了相当于我们的另一个行星系。不能说我们是空手而回。”

“那么,我们告别了自己的同时代的人们、亲戚和朋友,究竟是为什么呢?”维琳娜有些愤懑地诘问:“是为了可以靠近些观察纷繁的天体?至于地外智慧生物嘛,不见面?能吗?不,不能。地外智慧生物的知识,有可能丰富我们地球上的科学。他们的生物学、物理学……”

“很难说,艾当诺星上物理学的水平会不会高于,比仿说吧,高于您,维琳娜·尤莉耶芙娜。”生病的地质学家滔滔不绝地说道,“在我看来,回转是没有疑义的。我们是人,所以应当生活在地球上。不受欢迎,就不该硬闯。至于物理学,我们在座的不少都是门外汉。”

“在预定的航行日程之前返航是不可能的事。”威耶夫指出说,“在‘彗星轨道’上等候我们并给航船添加最后一次燃料的太空加油车的航行日程早就制定好了,无法提前或推迟。”

“那在这个期限就应该环绕当地的亮星运行,研究这些行星。不要冒险。”

“为什么这样做?”克拉托夫光火了,“冒险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正常活动。”

“我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忧虑。”阿尼西莫夫教授说,“这里有个道德问题:如果对方并不需要,我们怎能跟地外智慧生物强行联系呢!宇宙中的基本准则,按照本人的观点,应该是——互不干涉。”说完,瘦骨嶙峋的教授挺身站起,有种抗议的意味。

“不完全是这样,”维琳娜提出不同看法,“互不干涉并不是一道隔墙,不让人们接近。从地球上的发展史上我们早就认识到这一点。况且,是艾当诺‘人’邀请我们来的,他们发了邀请电。”

“别忘记,我们航行中,艾当诺星上新一代人已经长成。时间反常规律!”阿尼西莫夫振振有辞。

“请原谅,航天飞行的诸君,何必争吵呢。”谦逊有礼的松村博士劝解地说。这位日本博士个头不高,身体结实。“不能排除下列可能,这星球上布列着各种敌对国家,如同早先地球上一样。我们何不这样来思考一下,既然当年地外星球来客,能够在那种条件下访问地球,今日我们又为何不能也去试探一下呢?”

“您想象中的故事,”地质学家回答日本人说,“是发生在远古时代的地球上。可是,在此后一段时期内,比方说吧,在二十世纪,是否曾经有过某一艘地外航船,向地球上发出征询的电讯,探问一声是否允许降落呢?”

“我们无权踏上他人的星球,”阿尼西莫夫教授说道,“假使我们会引起那里的某种冲突和纷扰的话。”

会议快要结束了,克拉托夫心头一阵阵的愤怒,使他紧锁的浓眉下面射出一道道电闪。

威耶夫默默地听着,最后宣布说:“就讨论到这儿吧。苏亚西里人有一句出色的谚语,‘虎头蛇尾,终将一事无成’。我们一无所得地飞回,也就等于根本没有飞来。我们将把开始的事情作完。”

于是,决定登临艾当诺星,并尽一切可能与发生过邀请电的那一部分智慧生物建立联系。

阿尼西莫夫和米哈连卡表示不同意,受到其他四名宇航员的一致反对,且还不说,探测组负责人也下了决心。

维琳娜想尽可能地安慰一下对方:“联系嘛,说不上是干涉,不过是互相认识认识。”她亲柔地说。

阿尼西莫夫教授以酸楚的微笑相答,米哈连卡的恼怒达于极点,他躇珊地迈步回到自己的住舱。

维琳娜觉得,两小时的争论使她对同伴们的了解,远远胜过一道儿飞行许多年。她为阿尼西莫夫教授的懦怯而忧虑,为米哈连卡的病体而担心,对满怀冒险精神的克拉托夫更加友善,对乐观而谦和的日本同伴十分赞赏。

从此,维琳娜在天文望远镜旁又待了许多时光,观察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天球仪——远望镜的反射镜上,艾当诺行星活象是一个天球仪。那上面可以明晰地看出一个两端是锐角的菱形,仿佛是画出来的。维琳娜认定这是菱形大海——海上映射出当地光星的粼波。

“毫无疑问,这是‘人造海’。”阿尼西莫夫教授同意维琳娜的意见。

病中的地质学家也来到了天文望远镜前,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