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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神曲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谢尼,你在这当中任务很重吧?”

“仿佛顶梁柱,一走动,房顶就要塌。”

“我就要你走动。”

“你怎么?精神正常吗?”

“听我说,阿尔谢尼,每个人都该懂得自己对于人类的责任。”

“具体一点。”

“新的伟大的航行正在组织,但是,第一次星际航行已成为往事。”

“已经经历过了。”

“有什么意义呢?你们的那些冒险经历?”

“不大明白你问的什么?”

“艾当诺星上带回了冰冻海洋建造陆洲的做法。”

“我不跟你争论这个。反正它有害于全球的气候。这事儿让新大陆建设办公室去管吧。”

“但是,我要跟你争论。既然你还没有能使用上第一次星际航行的成果,你有什么权利埋首在群众性的星际航行当中。”

“请问,怎么叫使用上成果?”

“列勒星上文明世界的成就,你带给人类社会了吗?”

“暂时还没有。怎么说?”

“这当中包括艾姆培育活体组织的成就,你的报告上记载着。”

“是的,确实。我们也试验了培育。生命研究所建立了专门实验室。托里亚·库兹涅佐夫负责。他亲身在艾姆中待过。”

“待过?那么谁跟艾姆们一道儿生活过的呢?库兹涅佐夫?”

“生活在艾姆当中的是我。”

“研究过他们吗?”

‘当然啦。”

“那末,你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你要我怎么样呢?”

“我要你调到库兹涅佐夫实验室去,帮助他出成果。”

“等等,等一等?你是怎么了?翻老账吗?来折磨人,给伟大的航行拆台?好让你把陆洲冻结的事落实?”阿尔谢尼·拉托夫生起气来了。

“等一等”,彼嘉激动地说着,“不要误解我,我把一切都说给你听。”

他们沿着小径走向田野。

月亮升得老高了,变成一面没有指针的银色字盘,略带着一些灰暗的斑块……

第三章 伟大的力量

世界上有许多伟大的力量,

但是在大自然中,

没有任何力量比人更强。

——索福克勒斯

一、艾姆的眼睛

阿尔谢尼·拉托夫沉思地垂着头,艰难地挪动脚步,走进宇航城百年老椴树的浓荫中,一股蜜样的浓冽香味沁入心胸。他在为即将跟父亲进行的一次交谈担心。

一切都变了。体育场和练习棚仍在。就是在这练习棚内,他经受过宇航员的严格的身体训练。当年生长在体育场和练习棚附近的一簇簇树苗,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矗立起了一座座新型的奇特的圆形建筑,建筑物外环绕着螺旋形梯路,直通最顶端的一层。古旧房屋当中,圆形高楼格外显眼——它是当代人进入宇宙跨出的第一步。

阿尔谢尼在他父亲的领导下,和伊凡·谢苗诺维奇·威耶夫及彼得·伊凡诺维奇·图查一起,正致力于使设想具体化,这一设想,在飞向聪明的艾姆人以前,他是不能想象的。而现在,——正在制订飞往盖雅星的伟大的星际航行的计划。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伟大的星际航行的领导人以自己的儿子自豪,很珍惜自己的儿子在制定方案时的一切贡献。

设计方案除去技术性内容之外,还包括其他许多方面,诸如:社会学、地方志、人口学等等。

分散在联合世界的许多国家预制的各类仪表和机器进行总装测试的预定期限已经到了。全球学术委员会最终审定有关人类发展途径的决议的时间,也近在眼前了。

细微的沙粒在阿尔谢尼故意放慢的脚步下发出轧轧声响。

他走进父亲的办公室时,动作轻缓,但是心情紧张,态度拘谨。

罗曼·华西里耶维奇高兴地从堆满图纸的办公桌后站起身来:“你好,儿子!维琳娜好吗?小宝贝们好吗?”

“安诺跟安娜长得都结实。女孩儿有时调皮,要妈妈,小安诺望着她,很不以为然。”

“严肃的小胖子。可是,怎么这样一点大的娃娃就会惦念妈妈?探视的次数又少,时间又短。要不然,是血液里会产生这种影响了”

“维琳娜叹息说:两只小小的小手抱紧母亲——泪水直流。惨剧。”

老拉托夫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呢?”

“可能有。所以我才来的。是这样,父亲,我不能继续从事眼前的我们的工作了。”

“这从何说起?你怎么啦?”罗曼·华西里耶维奇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儿子,一只手把手边的纸头揉皱成一团:“你解释一下。”

“每一个,只要是热悉是际航行的人,都有可能成为你的一名助手。但是,和艾姆们一道儿生活过的,除我之外,就没有了。”

“是的。是这样,那又有什么呢?”

“我要求转到生命研究所工作,去托里亚·库兹涅佐夫那里,参加活体组织实脸室的研究。”

“你并不是一个生物学家!”罗曼·华西里耶维奇愤怒了,“到了那里,你起的作用等于一头水牛在花鸟房里的作用。”

“在于责任。”

“难道,你的责任不在于和父亲、和同志们一道完成这项对于整个人类有决定性意义的事业?”

“别生气,父亲。你说得对,也说得不对。那里——同样也是为了人类。”

“又对又不对?高明的逻辑。”

“对,——是因为失去一个习惯了的助手,工作上会增加困难。不对——是因为……”

“事关一个生命的挽救,要使这个生命还原为人。”罗曼·华西里耶维奇猜到了。

“你自个儿替我回答了。”

“我知道,你这个人话不多。一个星期之前,你就该把这些话说清楚。这一来好了,你跟托里亚·库兹涅佐夫要说许多许多的话了。”

“我一定说。我就去向图查移交工作,好吗?”

“或者,实际上你还算个人;或者,已经变成你打过交道的那个艾姆。是吧?”罗曼·华西里耶维奇震怒了:“你自己觉得不觉得,抑或是根本不顾一切了:我就去,我就去……就这样子去?!”

阿尔谢尼微微一笑:“怎么去说呢,教教我。”

“我看得出,你是想教我。你这个有着人类感情的难得的艾姆!”罗曼·华西里耶维奇从桌后走出来,到了儿子跟前,拥抱了一下他的双肩:“如果你能够去挽救,去救吧!她是多么出色的一个女人啊!真可怜她!不过,你能吗?”

“不知道。”

阿尔谢尼出现在生命研究所活体组织实验室,对托里亚·库兹涅佐夫来说是个大大的意外。他起先高兴,而后警觉起来:

“你怎么了,无线电天文学家,是因为不相信我们这些搞生物的才来的吧?”

“别装蒜。你比你的说话要好得多。”

托里亚·库兹涅佐夫闹了一个满脸通红。

“你就认作我们两个人还留在列勒星上。”拉托夫建议说。

于是,生物学家和无线电天文学家自此开始合作,共同钻研培育活体组织的课题。遥远的地外星球的“生物文明社会”根本不是用人类正在试验的方法来制造生物活体组织的。问题的实质发现后,阿尔谢尼很快就理解到,现有的实验室的成就实在微不足道。托里亚·库兹涅佐夫及其助手们等于一无所获。艾姆们采用的方法是个尚未解开的谜。

“怎么在那里动不动就能生长出一个器官来的?”托里亚·库兹涅佐夫急火了,“‘食物制造机’的任务也简单,只要大体上是块肉——就成!”

“那是只要用含有营养成分的蛋白质合成一种组织体,”阿尔谢尼赞同地说,“造出来的鱼籽,可以仿佛猎枪用的霰弹,至于纤维,就象织布机上织成的。”

“不能把生物特征粘附上去,有什么法子?你的艾姆是怎样把这些鬼玩意儿制造出来的?他们是不是按照固定的链式用脱氧核糖核酸制造出生命物质。”突然,他又问:“你说,阿尔谢尼,当你想到艾姆们在培育活体组织的时候,首先会想起的是什么?他们在干这种活儿的时候是一种什么形态?你是不止一次地看到过的。”

“看过不止一次。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总是——怔怔地很入神。”

“这个我也记得,艾姆也让我们看过。一个新的活体组织出现,就围上一大堆好奇的观众,我们都觉得很诧异。”

“一大堆好奇的观众围着一个新生的活体组织……总是围着,盯视着。”

“一点不错!”托里亚·库兹涅佐夫又发火了,“他们在那里闲看,可是我们……”

“等等,你说什么?闲看?”

“对,闲看。”

“托里亚,朋友!他们并不是单纯地闲看呢。你记得吗,他们头一回是怎样来打量我们的?他们那种裂缝形的眼睛,不仅能接受无线电波……”

“对了,它们还能发射。当然你是突然想到的!后来,卡斯怕亮译出了他们的无线电波。”

“还有宇宙星球间的通讯场面呢,记得吗?”

两位朋友回想起漫长的海岸上,身着白色长衣的艾姆一个紧挨一个,一眼望不到头。他们全按照一种无法听见的节奏,或则狂热或则疯颠地舞蹈着、跳跃着、颤抖着。

一刹那间,列勒星上几十亿奇异的生命同时向茫茫太空发射出无线电波,地球上全球天线收录到的也正是这种电波。

就象当年在列勒星一样,阿尔谢尼此刻又突然领悟到一个道理。当年,他猜出艾姆是用眼睛来交谈的,这回,他又猜到艾姆并不是欣赏新生的活体组织,而是以定向的无线电射线来造成这些生命物质。

阿尔谢尼顿时感到自己落在实处了。需要的是建造出一种无线电装置,能够发出类似艾姆的眼睛里射向新生活体组织的定向电波。

须知,科学上早就证实不同的射波,乃至大脑生物电波都能影响细胞的生长。想一想古代的瑜咖的当众使树木突发猛长的法术,也就明白其中的奥妙了。

生命研究所里立即出现了又一位无线电天文学家——柯斯嘉·兹汪采夫。他这一次的到来,决非是去病房安装“显像暗箱”把安娜·卡列尼娜再打发到剧院舞台上去。他面临的新任务比上次困难多了。

柯斯嘉和阿尔谢尼之间,象艾姆一样,一见就能相互了解。当年他们一道设计建造全球大线,现在又步调一致地开始新的试验。一间强功率的无线电实验室划归他们使用。

实验的第一批成果很令人鼓舞。

活体组织在定向无线电射波的影响下,迅速长成,简直不亚于古印度的魔术。

但是,这很不够,需要的不仅仅是一般的活体——需要的是按照一定的结构、具有固定功能的活体器官。

这几位朋友进一步的成就几乎成为泡影,幸亏这时联合世界的成百上千个科学研究部门提供了各种按照预定形态制造活体器官的多种方案。而且,在生命研究所里需要许多年才能完成的课题,经过一些研究所的协作,只几个月时间就全部解决了。

活体组织实验室的工作给生命研究所很大促进。罗登柯院士同意给托里亚·库兹涅佐夫以更大的帮助。所以,当库兹涅佐夫实验室进行“综合”试验时,老院士亲临现场就不足为怪了。

试验被称为“综合”,是由于集合了全世界着名学者的研究成果。

生物实验室接通了首都各计算中心的电缆,甚至和国家电脑中心也连接上。这些计算单位停止了日常业务,全力投入试验:“计算模型的程序”,确定分子的相互排列次序,计算出遗传基因的链式。这种链式是生命物质初期的结构,而后再按照阿尔谢尼·拉托夫和柯斯嘉·兹汪采夫制定的方式进行无线电波的定向照射。

罗登柯院士劲头十足地向无线电天文学家走来,他近来看上去年青多了,背不驼,动作也利落。

“生命研究所已经全部准备就绪。但是,在你们无线电天文学家控制下的活体生命的发展进程……请原谅,我们是无法准备的。‘地外智慧生物’的先进技术能够这样引进,算得上今古奇观了。”

“弗拉基米尔·拉夫仑契维奇,要是您也访问过列勒星,您就会亲眼看到类似的这些活体组织了。”库兹涅佐夫说。

“你们的航船就是不肯带上我。”老年人开玩笑地说道。

“您不用航船也能撵过我们,”柯斯嘉·兹汪采夫反驳道,“您一下就赶到了前面。……”

“不过,星际远航不是我能做的事了。你们说说,今天会有什么喜讯?”

“对一部分活体器官进行复检,同时继续仿制。”托里亚·库兹涅佐夫报告说。

“这个嘛,我知道。可是预定的进程仿制什么器官呢?”

库兹涅佐夫犹豫着。院士的眼光从他身上移向阿尔谢尼·拉托夫。拉托夫全神贯注,默不作声。这时,院士又看了柯斯嘉一下,柯斯嘉眼睛里飞溅出淘气的火星。

“是这样,兹汪采夫固执己见。”库兹涅佐夫仿佛辩解地说。

“他固执的什么呢?”院士皱皱眉头。

“没什么。”柯斯嘉说,“我希望再一次飞向远星,可是,我又十分热爱地球。”

“那怎么办?决定不去了?”

“瞧您说的,弗拉基米尔·拉夫仑契维奇?我只是既希望去那里,又希望留在地球上。”

“一心追逐两只兔!”阿尔谢尼·拉托夫插了一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