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叫他叔叔。长大之后,听过了天川五郎闹神州的事,找天涯在孤舟询问时,他也并不避讳。末了,这位老人面色凝重地道:“如果你要为父母报仇,找我就是。因为我是——现在天川逆挂流一派唯一仍然留在九州上的人。”
乔玉儿愣了半晌,转身出去了。当年出手的人是天川五郎,乔玉儿实在没法说服自己拿刀来找天涯在孤舟复仇。但是,想到这个人是杀害自己父母的仇人的师弟,乔玉儿就气血倒涌。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也不肯再学天涯在孤舟的医术了。
后来,天涯在孤舟来敲她的门,道:“玉儿,你听着!你可以杀了我以报父母不共戴天之仇。如果你现在勇气不够,可以多吃几年饭,长大一些再来。但你现在既不能杀我,自己又不肯吃饭,也不肯起来学医,这是什么道理?剑道跟你有仇,医道却没有。神州与瀛洲的医道,本来就渊源颇深。而我后半生医道的精进,更是仰仗于端木前辈的谆谆教导。你不能把你父母的血债讨回去,至少要把你们的医道学回去!躲在房里不吃饭,这算什么事?!”
后来,乔玉儿终于出来了,恢复了学医。但她不再叫天涯在孤舟“叔叔”了,只肯叫前辈。
随着年事逐渐增高,天涯在孤舟变得更加沉默寡言。除了行医和给乔玉儿传授医道之外,他常常独处一室,竟日不出。三年前的春天,他站在木廊上,看着纷纷扬扬间迷蒙了三春晴阳的满庭杨柳絮,徐徐吟出了一句乡话。
乔玉儿说到这里时,道:“后来前辈将这句话写在了纸上,被我留了下来。”乔玉儿取出卷纸给众人看,只见上面写的是:春愁が柳の绵に乱される熊大帅胸膛起伏,呼哧呼哧道:“哼,看着瀛洲话,我就来气!”
后羿看着他道:“熊老弟不必如此。要是没有心平气和地直面对手的勇气,没有认认真真地了解对手的耐心,那你在和他对决时,就永远没有胜算。再说这个天涯在孤舟,也算不得坏人。咱们不妨先听听乔楼主说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再做结论不迟。”
乔玉儿道:“我于瀛洲话不精,简单翻译出大意,就是‘烟花乱人愁’。”
“哦,我明白了。”熊大帅拖长声音道,“这位老前辈,爱上了一位烟花女子,心情很乱,所以竟日发愁。”
众人均觉好笑,觉得他的话似乎也有三分理,但在乔玉儿面前,又是在说一位老前辈的事,所以最终都没有笑出。
乔玉儿道:“前辈一直独身自处,在泰威城这么多年,既未娶亲,也没有沾惹过什么烟花女子。”
“那就是他在瀛洲时有青楼旧相好了!”熊大帅大声道,“离开瀛洲这么多年,他想人家了吧!”
“他在瀛洲怎么样我不知道,”乔玉儿道,“但听说瀛洲每到阳春三月,便有英树开满漫山遍野,风起时,落英缤纷。许是这情状与杨柳絮飞扬类似,加深了前辈思乡之意。后来他把我叫去,说我的医道已接近满师,以后的路要靠自己走了。他将天涯在小楼交付于我,自己打个包袱便出了门。临走也不肯找个人陪同上路,山高路远,不知……”乔玉儿脸上现出关忧之色。
众人正唏嘘慨叹间,却见月影袅袅上了楼来。明媚的女孩子的出现,很快扫清了昏暗的阁楼上由一位老前辈的故事所带来的沉重感。
花雨道:“小丫头,疯玩了这么久,终于知道回来啦!”
却见月影醉态可掬,道:“是啊,雪明师兄种的雪莲,现在开得可好啦!花上住的群妖也可好,今天还请我喝酒了呢!呀,你们都有好东西喝,独独没给我留啊!那我可就不客气,要抢啦!”说着金莲微绕,将手伸来,就要端花雨桌子上的酒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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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无形无相劫(上)
更新时间2011-6-20 8:28:24 字数:3523
花雨笑着拨开她的手道:“小丫头今儿出去玩了半天,性子大变啦!小孩子家不许喝酒,跟你师兄喝醪糟去!”
月影嘟嘴道:“师姐小气!你不就是嫌人家脏么?我直接用酒壶隔空喝好啦!”说着便举起花雨的酒壶,倾起壶嘴,隔空倒了些酒在自己口中。玉喉微动,已将酒喝了下去。
月影放下酒壶,又绕着醉莲步,来到雪明桌前,笑嘻嘻道:“师兄,你该不会嫌我吧!”不由分说端起雪明的醪糟碗,已将碗中所剩的半碗醪糟喝了下去。“当”地一声将碗放在桌沿上,月影抹抹嘴,笑嘻嘻地望着雪明。雪明无奈地笑笑,将桌沿上的碗往里推了一段。
花雨道:“我师妹酒后失态,让各位见笑了!”
熊大帅道:“小孩子家的纯真之态,我们都不会笑的!来来来,咱们继续干!”
众人继续往碗里添酒,花雨举起酒壶,鼻子缩了缩,手中一顿,皱眉道:“月影这孩子今天真是玩疯了,身上沾了这么多妖气。刚才仅隔空喝了点酒,现在这壶中酒竟也染了怪味!”花雨放下酒不斟了。
这边,月影笑盈盈道:“师兄,你看师姐又欺负我了!”说着低下头来,如兰吐息中带着一点点酒意,更显荡人心魂,她将樱唇凑到雪明耳边问:“师兄你不会嫌我的对吧?”一边说着,左手去揽醪糟壶,右手就去拿那只醪糟碗。谁知此时月影醉意已深,衣袖一拂,那只碗便被碰翻,当啷啷滚下了桌。
雪明翻手将碗托在了空中。月影笑嘻嘻道:“呀,多亏了师兄,要不然这碗砸了可就不好了!”说着伸右手来取这只碗。
雪明将碗转到背后,笑着道:“砸了果然不好。要是这碗砸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只怕都要中毒了吧!”
月影脸色一变。
此时,城南郊外的竹林雪莲花上,臭豆腐老太正在招待空山风定。花中又响起了炸臭豆腐的声音。老太太一边翻动豆腐,一边道:“年轻人,又来找你师弟啦?”
“唉,是啊!”风定道,“我这个不肖师弟最不争气。这次竟然被八重天的神仙,告到了我师父那儿去,说他与刺客勾结,图谋不轨。我这次是来拎他回去,让他到师父座前受苦受难的。”
“可别冤枉了好人呐。”老太太道,一边用笊篱将臭豆腐从油锅里捞起来,倒进碗里,浇上浓汁,撒上香菜,端到风定面前,“吃吧,多吃点,吃完了再上路找你师弟不迟。”
“多谢!”风定吃下一块,正要搁筷,老太太劝道:“年轻人,你每次都这么客气可就不好啦!难不成真是神仙清高,吃不得我们凡间的臭东西么?”
风定谦恭地笑笑,只得端起碗来,将一碗臭豆腐全吃了下去。老太太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风定放下碗筷,正要起身时,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变得僵硬起来,只见他眼神一黯,一个背翻身,从雪莲花枝上笔直地栽了下去。“咚!”地一声,重重摔到了地上,宛如一滩黑泥。
老太太轻飘飘地从雪莲花上落了下来,竟然变作一个中年美妇。她款步来到风定身边,俯下身来,抚着风定双目紧闭的脸,咯咯娇笑道:“好一张俊美坚毅的年轻人的脸!这线条,这棱角,这肤色,正是我最喜欢的!听说九重天上的散仙,个个厉害无比,但中了我南疆鬼母的‘无形无相劫’,你也只有受我摆布的份儿了吧!呵哈哈哈!”
接着,南疆鬼母又爱怜而阴柔地道:“美人儿,我带你回去,我们生九个孩子,你说好不好,嗯?——可是,生了九个孩子之后,我会变得很虚弱的!”南疆鬼母口气变得很委屈,她继续抚着风定的脸道:“孩子他爹,你会不会跟那个负心汉一样,抛下我跟孩子,一去不回呢?不过,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鬼母脸上突然现出阴狠的神色,“我会把你连骨带肉,一口一口吃掉!这样,你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我有个师弟空山雪明比我白,应该会更好吃一点。推荐给你尝尝。”
“不用了。太白的男人像小娘儿似的,本座没胃口!嗯?!——”南疆鬼母突然警觉,刚要往后跳开,空山风定双眼睁开,反手扣住了鬼母的右腕。鬼母再要挣扎,却怎生挣得脱?
鬼母气得花枝乱颤道:“你一个大男人,拉着我的衣袖不放,成何体统?”
风定右手拉着鬼母,左手摸摸自己的下巴,笑嘻嘻地道:“在下这张脸,原本是准备留给我家花雨师妹摸的,刚才却被你乱摸半天,你说你该不该补偿啊?”
鬼母风韵迷人的脸上显出了媚笑,“原来公子要补偿,这个却容易!”说着娇躯一软,就往风定怀中靠来。
风定面色一警,撒手往旁边让去。
“哎哟,看人倒了也不扶,你们空山派的人好不君子!”鬼母貌似站立不稳,双臂乱摇,却突然扬手洒出一把毒粉来。
风定左手食指一晃,在面前结出一堵气墙来挡住毒粉,鬼母则乘机驾云欲遁。
风定扬手指着鬼母的后背,道一声:“定!”
一股看不见的气流,将托着鬼母的云朵拽了下来。鬼母落在了地上,发现她已无法聚集云朵了。
风定转到她面前,道:“在你碰我脸的时候,在下已经在你身上布下了追风锁魂印,所以,你最好配合一下。你逃得越远,就离救治的希望越远。”
鬼母恨恨地道:“你是怎么避开无形无相劫的?自从前天抓了摘野菜的臭豆腐老太,我就扮成她的样子回雪莲花上,邻居们都没有发现破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普通的神仙若中了这个毒,都会仙力尽失,难道说你们九重天上的神仙,真的连南疆鬼毒都难侵么?”
风定道:“我若真的吃下了那碗臭豆腐,以你下的那个剂量,我至少得晕半日。但你的扮相,有一点出了破绽,引起了我的警觉。”
鬼母拼命回忆着刚才的过程,风定已经说了:“你在捞起臭豆腐的时候,忘记了控油。而真的臭豆腐老太,绝对不会忘了这个细节。因为油对她来说是很珍贵的,就算是对我这样的客人,她也绝不会不控油就将豆腐直接捞进碗里。”
鬼母简直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但转念又想,这种小事,实在是常人难以企及。也就心下坦然了,准备全力应付眼前的场面。
风定问她:“南疆鬼母一向偏居南海岛上,很少来中原活动。你这次千里迢迢来这雪莲花上下毒害人,目的何在?”
鬼母柔笑道:“我是来等公子的!”
风定道:“你到这雪莲上潜伏之前,并不知道我要来,足见你是另有所谋。还不老实说?!”
鬼母蛮腰一扭,娇声道:“妾身真的是专程来等公子的!”
风定正色道:“在下好言相问,阁下却屡屡出言相戏。你可是等追风锁魂印发作么?”
风定话没说完,鬼母一声娇吟,眉心紧蹙,双手揪住胸口前的衣服,弯腰扭身,吟喘不断。渐渐衣衽斜咧,峰谷半露,一边还喘息着道:“好人儿,别逼了,我说,我说!哎哟……”
风定诧异道:“在下还没有催动追风锁魂印,阁下莫不是犯了故疾?”
却见鬼母依旧吟扭不断,脸上却哪有痛苦的神色?眉目之间,波光潋滟,尽是勾魂之意。风定明白了。他稳稳地走了上去。鬼母看他靠近,眼中炽意更胜。当风定举起右手向鬼母胸前伸去时,鬼母脸上现出得胜的魅笑。
只听“啪”地一声,风定在鬼母膻中穴上重重点了一下,道:“追风锁魂印解了,你走吧!”
“小子,你不找老娘逼供了?”
“等我发现了你的其他劣迹再说。在下已经在这雪莲花上布下了新的结界,你以后别想上去了。把你的衣服穿好走吧。”
风定飞身上了雪莲花,从臭豆腐摊棚内,解救出了被塞在床下的臭豆腐老太。下了雪莲花时,却发现鬼母还等在那里。
“你还不走?”
“你刚才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么?”鬼母道,“金家九公子被乔玉儿刺伤之后,一直想伺机复仇,无奈空山派的三位散仙都在帮乔玉儿,金家没敢妄动,便到南疆请了本座来,想借本座的巫术和下毒术来对付各位。我们原本的计划是,我先扮臭豆腐老太打入雪莲内部,再由金家的其他帮手攻打雪莲,惹你们出城来救,没想到月影那小丫头自己来玩了,我就趁机下毒放倒了她,再蛊惑她回去,给天涯在小楼里其他的人下毒。”
风定心惊道:“好毒的计策!”
鬼母道:“月影小丫头功力尚浅,江湖经验又不如你丰富,很容易就着了道儿。刚才在你吃我的臭豆腐之前,鬼蜮飞蛾来报,说月影已经趁着隔空喝酒,将毒逆流送进了花雨的酒壶内,正进一步伺机向其他人下手。这会儿天涯在小楼已经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了。你有时间在这里磨蹭,还不如赶快去救你那如花似玉的花雨师妹吧!”
风定心下焦急,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你给他们下的是什么毒?”
鬼母道:“‘无形无相劫’有三千种变化,正印了大千世界之说。我给你下的,是‘失心迷情劫’,你昏迷之后醒来,便会死心塌地地爱上我,跟我走;(鬼母脸上现出怨毒的神色,意思是‘你怎么就没吃下去呢?’)给月影他们下的,是‘唯君唯上劫’,中毒之后,便会听我指令,受我摆布。”
“解药呢?”风定不理她面上的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