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1(1 / 1)

剑笑红尘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迸发四射而出漫天的万道紫色耀眼光芒。

围观的人们陡见强光,俱是闭目以避。

而任飘萍亦是凡胎**,又怎经得起这般强光照眼。任飘萍,闭眼,闭眼的瞬间看到的莫青雨的最後一个眼神密布著无限的嘲弄和骄傲,嘲弄是送给任飘萍的,骄傲是留给自己的。

闭眼间,任飘萍的听力和感应力已是调至极限。可是那雷声的轰鸣却是太大,大的足以掩盖住此刻这城门之下的所有的声音。

声音若是达到了最大值,岂不是可以使人失聪?

所以,此刻的任飘萍岂不已是一个失明失聪的人了,他又如何去接得莫青雨这无声而又致命的一掌呢?

值此之际,任飘萍才明白为何莫青雨要蒙上自己的眼睛,惨笑,惨笑中任飘萍施功护体,猛地一提马头上的一撮马鬃,马悲鸣狂奔,任飘萍身上已是中了莫青雨的第二掌,顿觉周身如焚,心若火燎,当即连吐三口血。

马的眼睛自然也是在紫瞳剑的强光下无法睁开,但是马儿受痛狂奔却是自然反应,反应的方向当然是向前,是以马直穿城门洞向城门外驰去。

莫青雨第二掌结结实实地击在任飘萍的身上之时,心中抹过狂喜,心道:任飘萍小儿不过如斯,那先前紧绷的弦立时便松弛了下来,可是随即自己的余下六掌却是落空。

此刻,紫瞳剑已是落地,蒙著眼睛的他自然也看不到任飘萍的身影,掌收雷声已停,却是听不到任飘萍坠马落地的声音,大失所望,毕竟凡是中了雷鸣掌之人轻则重伤咳血不止,重则心脉立断当场毙命。

马儿载著任飘萍一出城门,马与人立时便睁开了眼。任飘萍又是咳出一口血来,血色殷红,在阳光下似是挤出了一个无比嘲弄的同样殷红的嘴唇。他当然心里明白,当时箭毒尚未完全解去,是以他不敢贸然施展咫尺天涯躲闪,但是毕竟对方的策略却是用得恰到好处。

莫青雨拾起地上的紫瞳,取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脚下一点,身形立展,急追任飘萍,毕竟自己苦心经营的这个局已是成功了一大半了,他又怎会甘心任飘萍逃走呢?

狂奔的马背上的任飘萍,不停的咳血,沿途的一草一木的绿意盎然和花儿盛开出的五颜六色在他此刻的眼里竟全是一个颜色:红,血一样的红。

毕竟於他而言,这是出道以来的第一次落败,第一次的仓皇而逃,以往武学上的春风得意的世界此刻於瞬间突然坍塌,露出了这个世界的本来就狰狞的面目,原来这个他心中的无情悲惨的世界要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无情悲惨。

任飘萍的心中忽然闪现出唐朝诗人孟郊的一句诗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心中苦,笑。

……

一人一马狂奔,一人在後疾追。

转瞬间便已到了牡丹山庄。

牡丹山庄的牡丹花依旧盛开灿烂,香气迷人。现在,欧阳紫就站在牡丹山庄前,也许欧阳紫要远比这牡丹来得更加灿烂更加香气迷人,因为今日的欧阳紫没有蒙面,也没有戴斗笠,更没有身穿夜行衣。

此刻的欧阳紫就那麽静静地站在那里,笑面桃花,丹唇外朗,皓齿内鲜,皓质呈露。

任飘萍当然看见了面前的这个国色天香的美人,是以任飘萍的心境似乎也是突然好了许多,勒马立於欧阳紫面前,欧阳紫粉色衣衫淡紫罗裙在这夏日的风中随风而动,杏色罗带飘起的丝丝淡淡的兰花香气已是扑面而来。任飘萍已知对方是谁,道:“欧阳紫!”欧阳紫笑道:“我知道你一定会猜出是我的!”任飘萍无语,想不通的只是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怎会生有那万般恶毒的心肠呢?

欧阳紫突然不笑,因为随风而至的任飘萍的洁白的长衫上斑斑的血迹,任飘萍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是一不小心挤出一口的殷红的血。

欧阳紫道:“疼?!”

任飘萍笑道:“不疼。”耳边却是听到身後莫青雨的声音:“娃儿,你是逃不掉了,还是拿出弑天剑吧!”

莫青雨转瞬即到,之前远远便看见一娇弱女子立於任飘萍身旁,此刻迫而察之,也不禁一口干涸古井之心砰然而动。欧阳紫,笑,百媚生,背在身後的左手忽然就射出五粒摄魂珠,每个摄魂珠旋转的方向俱是不一样,各自呼啸著不同的曲调飞向急追而来身形未定心却砰然而动的莫青雨。

任飘萍大吃一惊,几日不见,欧阳紫在这摄魂珠上的功夫已见大涨。莫青雨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如此美貌的女子竟是这般的阴险,立时便在身前布下重重气墙,那五粒摄魂珠竟是无论如何也穿不过去,一一掉落在地,与此同时莫青雨的身形暴退。

莫青雨暴退的身形甫一落定,在他的身後便矗立著一个人,一个拿刀的人。

摄魂珠甫一触地,上百支纤若牛毛的银针便弹射而出,再次射向莫青雨,莫青雨再布气墙时,已是有三枚银针刺中他的前胸,气墙立破,身後的那把刀,却是气势如虹,迅疾不及掩耳地劈向他的右臂,莫青雨风闻背後刀声,疾向左边掠去,孰料,那把刀却是快得超出他的想象,惨叫一声中,莫青雨的右臂已是随刀而断。

任飘萍回头,他就看见了一张脸,一张他熟悉而又渴望的脸,常小雨的脸。

常小雨的脸依旧是那麽一张极其普通的脸,那种在万千之众中绝对会被埋没的脸,常小雨根本就没有看一旁痛得惨叫的莫青雨,更是任由他逃去,常小雨依旧懒洋洋的样子看著任飘萍,笑,久违的一笑。

这张脸在任飘萍的眼里已是最可爱的了,还有那久违的笑容。任飘萍会心,笑。於是他那久已绷得极紧的弦就在此刻断裂,砰的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任飘萍依然在笑,因为他此刻躺在常小雨的怀里,常小雨正在看著他,一声:“老狐狸!”

此刻,欧阳紫自是站在了任飘萍的面前,垂目而视,温情柔美的声音道:“我已是让张伯通知你了,谁曾想你竟是如此执拗,现在可好,受伤了吧。”话虽是责备,可是语气之间却无半分,全是爱怜。

任飘萍看著她手中的鱼肠剑上依旧还在滴血,不禁叹了一口气,道:“你把他杀了?”

欧阳紫点头不语,紧咬下嘴唇,原来欧阳紫已於顷刻间已杀了那逃逸的莫青雨。

沈默片刻中的欧阳紫看了看手中的鱼肠剑,还有那鱼肠剑上莫青雨的血,终於还是忍不住,冷冷道:“我本善良,从善难生!”

第二章 大漠孤烟直

任飘萍看著她的冷艳的眼眸,似是从那里看到了她心中的满门被截杀的仇恨和孤苦的童年的成长,不禁想及自己的身世,脸上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痛苦,也不再说什麽,却是又咳出一口血来。

常小雨和欧阳紫这时才意识到任飘萍受的伤有多重,俱是面显愁容,任飘萍见状,笑道:“不妨事的,”又转向常小雨,道:“你不是说我是老狐狸吗?狐狸有九条命的。”

常小雨想哭,道:“是,你有九条命的,怎会那麽容易……”一向口无遮拦的他此时也不禁打住,生怕应验了似的,再瞧任飘萍时,任飘萍已是昏死了过去。

常小雨道:“你去找他老人家吧,他老人家一定知道怎样才能救得老狐狸。我在山庄里等你。”

欧阳紫似是和常小雨很熟,知道常小雨嘴中的他是谁,‘嗯’了一声一点头便掠身而去。

……

赵宏云,

坐在欧阳小蝶的屋子里失神地看看这里瞧瞧那里,似乎欧阳小蝶只是一时躲了起来,马上就会从这里或是那里突然跳出来,赵宏云似是觉得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站起身的他开始在屋子里仔细的搜寻者哪怕是一丁点的能够找到欧阳小蝶的蛛丝马迹。

他的目光终於停在了欧阳小蝶的妆台上,铜镜中的他此刻披头散发,眼睛妖邪而又诡异,赵宏云自嘲的一笑。终於他的眼睛落在了妆台的那个暗格上。

赵宏云缓慢而又小心翼翼地打开暗格,淡淡的欧阳小蝶特有的兰花香气瞬间便填满了整个屋子,暗格里除了一张纸就再没有什麽特殊的东西。

那张纸现在就在赵宏云的手上,那张纸上只有三个字:欧阳紫。

纸是洛阳的纸,字是大家闺秀的字。

赵宏云开始陷入沈思,要知赵宏云原本就是文武双全不可多得的人才,再加上赵宏云原本就生得威武英俊,人又是风流倜傥,赵家也是家大业大,是以在整个洛阳城他也是出类拔萃,当年未迎娶欧阳小蝶之时,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就是如今洛阳的知府大人的千金当年也是死活也要嫁给赵宏云的。

可是自从见到了欧阳小蝶,从此他的眼中便再也容不得任何女子了,可是也正是因为欧阳小蝶,他的所有的喜怒哀乐就已经不是他自己的喜怒哀乐了。

於他而言,没有欧阳小蝶的震天帮只是一个空帮,没有欧阳小蝶的洛阳城只不过是一座空城。

就在这时,赵宏云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沈稳而又有著固有的节奏,他知道是纪长山来了,这个他一直都视之为左膀右臂的人。脚步声停止在门前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赵宏云心中暗暗赞许,纪长山总是知道自己该做什麽,不该做什麽,在该说话的时候说话,在不该说话的时候绝不多说一个字。

赵宏云已是站在门外了,纪长山的话很简短:“莫青雨已死。”

赵宏云诧异,道:“厄,任飘萍不是不杀人吗?”

纪长山回话:“任飘萍没有杀人,人是常小雨和欧阳紫所杀。”

赵宏云僵硬地抬起头,望向空中,脑海中泛起了三个字:欧阳紫,嘴里却是同时说道:“任飘萍已是不能杀人了。”

纪长山心中也是吃力一惊,道:“帮主怎地知道?”

赵宏云面色阴晴不定:“我太了解他了,若是任飘萍还有能力击退来敌的话,他又怎会任凭常小雨和欧阳紫杀人呢?!”

良久,赵宏云道:“下去帮我查查欧阳紫的底细来路吧,其余手头的事先放一放。”

……

欧阳紫

此刻正低著头,整个身子一动不动,神情间肃穆之极,她的面前,一个黑衣人,背向负手而立。

这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午後的阳光斜射出一片亮白的光晕在那黑衣人的冷峻的眼眸之上,那黑衣人竟是瞬也不瞬,竟直直地看著,似是要把这片夏日的光晕冻结。

早一点儿破土而出的一只知了正在一棵高耸入云的杨树上引吭高歌,一只绿透了的蟑螂百转千回地绕到了那知了的背後,大刀起落间,知了已是灰飞烟灭,螳螂的不到片刻的欢愉便被早已盯上它的一只潜伏在另一棵树上的黄雀看了个一清二楚,矫捷的身子在空中那麽悠然而又迅疾的一掠,螳螂已在黄雀的嘴里。

然而,静若处子的黑衣人就在这一瞬间出手,黄雀应声而落。

欧阳紫身形不动,眼皮上撩,一瞥之间,直伸舌头,原来杀死黄雀的竟是一片嫩叶。

黑衣人回头,脸上竟蒙著一块紫布,冷冷道:“你可是对他动了真情?”

欧阳紫道:“弟子不敢。”

黑衣人干笑一声,道:“这麽说你还是动了真情,只是不敢而已。”

欧阳紫不语。

黑衣人道:“不是师父不允,任飘萍的确算是世间少有的奇男子,只是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欧阳小蝶,哪里还能在装下另外一个人,师父是为你好。”

欧阳紫口中凉凉道:“弟子明白,弟子只是希望救他而已。”

黑衣人一叹,道:“也罢,只是任飘萍这次身中雷鸣掌,怕是只有‘伤情花’可解。”

欧阳紫情不自禁向前迈出了一小步,喜道:“‘伤情花’,好奇怪的名字,师父,不知在哪里可以得到它,我这就动身去取。”

黑衣人道:“伤情花是一种属性极寒的花,据说生长在奇热的腾格里沙漠中。”

欧阳紫听了个一头雾水不明不白的,再要问时,那黑衣人已是不耐,道:“休得再问,不要忘了你的任务,到时若是再推三阻四说拿不到‘天蚕宝衣’和‘弑天剑’,为师便废了你二人的武功。”

欧阳紫自是不敢再说半个字,目送黑衣人离去。

……

天,已近黄昏。

任飘萍依旧昏迷不醒。

牡丹山庄现在迎来了很多的客人,可是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是来赏牡丹花的。

牡丹山庄的大门虽是敞开著,可是里边的一处宅院的门是紧闭著的,这处宅院建得颇为宏伟壮观,整个宅院以东西甬道为轴,大门上的明楼很是高大雄伟,内宅院落由西至东渐次抬高,宛若一条青龙昂首向东,几欲腾空飞翔。

这夥人走至宅院大门前,却是停了下来,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手提一把阔刃巨斧,扯著嗓子喊道:“任大侠,听说你受伤了,朋友们托在下向你问声好,可否打开大门让我等进去探望探望。”

络腮胡子的嗓门很大,竟比任何药还要有疗效,任飘萍便在他说的第九个字中醒来过来,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常小雨却是没好气道:“朋友?狗屎!只怕是看你断气了没,看天蚕宝衣和弑天剑还差不多。”

任飘萍笑道:“天蚕宝衣的确穿在我身上,可是我真的不曾见过什麽弑天剑。”

常小雨看了任飘萍一眼,道:“我本不该问的,寒萧子究竟是不是你师父?”

任飘萍正要回答,却又听到门外一人喊道:“任大侠,听说你活不长久了,不如做个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