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要怀疑你的义结金兰的兄弟?不是有这样的一句话吗?戏子无情,婊子无义!”
任飘萍冷笑,目光如炬,道:“纵使如此,你在天鹅湖畔那棵树上留下的那个记号是何用意?”
燕云天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却依旧辩解道:“那只不过是欧阳姐姐当时说的话很惹我生气,是以才无意走至一颗树前,气愤地胡乱涂鸦而已。”
常小雨这才想起先前在天鹅湖畔,欧阳紫挥剑狂舞之时的一句气话,燕云天走至一棵树前暗自伤神,却不曾想到燕云天竟是另有目的。
任飘萍冷哼一声道:“你不要以为我真的看不懂那古老的鲜卑文字!那是一个杀人的‘杀’字!”
燕云天不笑,因为自己现在实在是想不出来笑的理由。
欧阳紫和常小雨的眼睛里分明已是积聚着愤怒,尽管他们二人也是对任飘萍有所图,但却从未想过去杀害自己这个最要好的朋友。
时间似是在这时被遗忘,许久,燕云天大笑,道:“不错,那是一个杀字,不过要杀的人就一定是大哥你吗?”
任飘萍无奈道:“看来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试问以区区一个金沙堂的堂主的功力又如何发动得起这当年威震天下武林的天魔蔽日阵!”
燕云天这次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道:“你竟识得这天魔蔽日阵,这么说你早已知道这并不是海市蜃楼,你适才的表现只不过是引我入局?”
任飘萍道:“那倒并非如此,起初我已入魔,只是你的功力还不足以催动该阵法运转到它的最高境界,更重要的是这阵法方才运转到威力最大的时候,忽然间似乎露出了一些破绽,我才得以破之。”
燕云天什么话都不说,静立良久,忽然凭空跃起,自空中长啸一声,于瞬间劈出十掌,那掌力竟然犹如十条暴怒的火龙,在空中蜿蜒翻转数圈后,长途奔袭十多丈以铺天盖地之势扑向那十多棵足有四五米高的仙人掌,掌去,火龙逝,一股烧焦之气在众人的面前无尽地弥漫,再看那十多棵仙人掌,哪里还有踪迹,俱已化作漫天的灰烬在风中飘散。
欧阳紫和常小雨眼中的惊恐已是无以复加,就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任飘萍还是忍不住吃惊于燕云天的武功修为之高超竟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此刻落地的燕云天面上隐约透出一种霸气和骄傲,道:“大哥,以我现在的武功修为可不可以直接斩杀你于当场!”
任飘萍笑,坦然道:“完全可以,以我现在的情形,不出百招,便会败于你的手下,所以这也正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你既然可以直接杀我,又何必弄出这许许多多的迷障呢?”
燕云天道:“你真的想知道?”
任飘萍道:“当然!”
燕云天忽然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那老者,道:“端木虹,你还不嫌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那端木虹立时道:“是是是,燕爷!”连滚带爬的起身,跃上另一匹马,低喝一声:“撤!”一干人马就这样绝尘而去,只是那仓而惶之离去的端木虹竟忘记了那依旧血淋淋地躺在沙地的耳朵。
燕云天这才看向任飘萍,道:“我起初的确是要杀你的。”
任飘萍道:“哦,是为了仙人掌吧,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江湖中令人谈之色变的仙人掌杀手组织原来只不过是燕赵三十六骑麾下的一只狗!”
燕云天眉目中颇为自负,道:“哼!仅仅一个仙人掌就可以使中原武林谈之色变,可想而知如今的中原武林自从欧阳连城之后便是再也没有高手了!”
常小雨冷哼了一声,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们只是在这鸟不拉屎的沙漠中当个老大也就罢了,中原武林中绝顶高手只不过是懒得理什么鸡掌、鹅掌还是仙人掌。”
任飘萍笑,他有时实在是喜欢常小雨的这种苦中作乐,吹牛不死人的乐观的性格,至少也是心中先不生闷气,毕竟生闷气有害于健康。
燕云天的确有些生气,却也是一笑置之,淡然问道:“任飘萍和你算不算中原武林绝顶高手?”
常小雨厄了一声,道:“我算不算都无所谓,老狐狸绝对算一个。”
常小雨一想不对,又忙道:“老狐狸现在是受伤了,所以只能算半个。”
燕云天看向任飘萍,道:“是以当千里莺啼李冰玉、春风不度李思然等仙人掌中的高手一个个失手殒命时,我便知道中原武林中的那句‘天荒地老柳飞絮,咫尺天涯任飘萍’可能真的有些道理,而就在这时江湖传言任飘萍居然是寒萧子的传人,我就更加对你有兴趣了。”
任飘萍接口道:“更何况我的身上还有天蚕宝衣和弑天剑两件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宝贝,当然你就对我更有兴趣了。”
燕云天道:“不错,更何况还有银子赚。”
常小雨道:“赵宏云的银子?”
燕云天道:“正是。”
任飘萍垂眉问道:“就只是为了这些?”
燕云天眼眸中的任飘萍依旧看上去让人会平生一些感伤,忽然觉的眼前的任飘萍似乎总是能于细微之处看到常人所不能看到的东西,心中不禁又多了几分警惕,道:“难道这些理由还不足以成为杀你的理由?”
任飘萍笑问:“够,足够,只是感觉总缺些什么,那么究竟又是什么理由使你忽然改变了杀我夺宝赚银子的初衷呢?”
燕云天笑答:“也许是因为你也拥有那枚银制令牌吧!说句实话,我实在是很想知道你究竟是谁,你的家庭背景,你的武功渊源,你究竟与燕赵三十六骑是什么关系?”
任飘萍呵呵笑道:“三弟,一个人太好奇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燕云天大笑,道:“我燕云天做事率性而为,还未曾真正惧怕过什么,况且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我甚至好奇到想知道为何有人说,你迟早会死在女人手里。”
任飘萍厄了一声,故作怒状,道:“谁?谁啊?你说谁说的?”他的心中自是想起了一个人,欧阳尚晴,那个死也不怕却怕任飘萍死在别人手里的女人。
常小雨却道:“老狐狸,我看你还是别问了,说这种话的人一拉一大把,一推一大堆。”
燕云天道:“哦?我怎么不知道?”
常小雨诡谲地一笑,道:“你知道的!”
聪明自负的燕云天此刻却还真是不明白,道:“我只听过一个人说过。”
常小雨神秘的眼神一闪,却是有些好笑的令人喷饭,道:“那个人是男人,对吧!”
燕云天此刻当然更吃惊了,道:“你怎么会知道?”
常小雨大笑道:“因为只要是男人才会说这样的话,你敢否认你心里没说过这样的话!”
燕云天哑然失笑,道:“说得好!说得好!”眼睛却是忍不住看向欧阳紫。
第十七章 伤情谷伤情花
木然而立于空空荡荡的沙漠上的欧阳紫此刻的心也是空空荡荡的,沙漠的天空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锅倒扣在众人的头顶,湛蓝湛蓝的。
常小雨顺着燕云天的那一瞥,摸索到了欧阳紫的此刻的心情,不由得一叹,道:“欧阳姑娘,”欧阳紫却似是没有听见,常小雨只好又提高嗓门,道:“欧阳姑娘!”
欧阳紫一低头,不知为何湿意湛然,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嚎啕大哭一场,只是在这里,这个无边的大漠中,面前三人中有两人便可能是自己的杀父灭门的仇人之后,还有一个却是同门不能相认的人,是以所有的委屈悲伤却要吞进肚子里。
燕云天正要上前去安慰却是不期然的一种犹豫随之而来,许是自负,许是骄傲,许是……任飘萍已是走上前去,轻握欧阳紫的手,紧紧盯住欧阳紫因惊愕而看向他的眼,道:“我知道你心里很苦,但是我不认为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欧阳紫,或者说是欧阳连城的独女,我认识的只有我眼前的你,真正的你,真正的一个美丽善良的敢爱敢恨的欧阳紫。”
欧阳紫眼中的湿意积聚已成滂沱大雨,只是没有雷电的轰鸣和耀眼,已是轻拥而泣在任飘萍的怀里肩上的欧阳紫似是要把心中所有的爱恨忘却……
已是懊悔不已的燕云天心中除了心中不断地怨恨自己的同时也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女子会如此地不能忘情于任飘萍,已是再无半分留在此地的念头,身形一个暴跃,已是窜出十丈,道:“任飘萍,你治好伤我燕云天再与你一决雌雄!”
常小雨却是一个箭步冲出直追燕云天,任飘萍大喝:“小常,回来!”
常小雨虽是极不情愿,但还是收住身形,磨磨蹭蹭地往回走,嘴里嘟囔道:“燕云天武功虽好,但是轻功却是比我不上的……”
任飘萍道:“你追上又能如何,他若愿说早就说了。”
常小雨已是走至任飘萍和欧阳紫的身前,欧阳紫不好意思背过身去,可是常小雨嘴上还是不饶人,道:“你俩若不是这般肉麻,那小子是不会走的。”
任飘萍会意无言,欧阳紫却是转身蹙眉正要问为什么来着,忽又似乎明白了什么,住口不问。
常小雨没好气又道:“得,没了这小子,我们该怎么走啊?”
任飘萍不言语,却是从怀里拿出一张羊皮地图,展开在沙地上查看着什么,常小雨一喜道:“原先你早就有所防备!”欧阳紫也是敛衣蹲下,笑道:“任大哥,嘻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要叫你老狐狸啦!”
任飘萍笑,道:“无论如何来看,三弟还是没有带领我们在沙漠中胡乱走的。”
欧阳紫立时瞪眼,一撇嘴。道:“你还称他三弟。”
任飘萍道:“呵呵,再向前走上一里地便到了。”
常小雨望,道:“见鬼去吧,前方那有什么山谷,更别提什么伤情谷了。”
欧阳紫也站了起来,望,也道:“是啊,任大哥,什么都没有?是不是地图不准啊!”
任飘萍也是纳闷,不过还是说道:“先走吧,到了地头再说。”
三人边走边聊,常小雨忽然道:“给你们出个题。”
欧阳紫兴趣盎然,道:“说吧,什么题?”
任飘萍一看常小雨说话时憋得眼白直翻,便没好气说道:“小常,你不会又胡说吧!”
常小雨笑道:“不会不会,话说以前有一只公狗,行走在寸草不生的沙漠里,后来死了,不知是为什么?请回答。”
欧阳紫道:“什么问题嘛,沙漠里哪有狗的,胡乱编的。”
常小雨笑道:“你管沙漠里有没有狗,猜答案就是了。”
欧阳紫道:“渴死的?”
常小雨摇头,问道:“老狐狸,猜出来没有?”
欧阳紫见任飘萍没说,又道:“不是渴死的,便是迷路饿死的。”
常小雨依旧笑道:“不对不对,再猜!”
欧阳紫嗔道:“什么呀,你这是什么问题,答案有很多种的,对不对全由你说了算,不猜了!”
常小雨见任飘萍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老狐狸,是不是猜出来了,说!”
任飘萍一脸的坏笑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欧阳紫好奇,便摇着任飘萍的胳膊,撒娇道:“任大哥,你说嘛,快一点说。”
任飘萍看着欧阳紫,又是忍不住笑,问道:“真让我说?”
欧阳紫头一侧,清脆地应了声:“嗯!”
任飘萍看向常小雨,道:“话说那只狗在沙漠中找不到一个可以用来撒尿的树木花草,于是便活活被尿憋死了。”
常小雨伸出大拇指,道:“厉害厉害!”
欧阳紫则是红晕染面,道:“下流!”说完便挥手去打常小雨。
常小雨边跑边笑。一回头道:“喂!你不去打老狐狸却来打我,太没道理了吧!”
欧阳紫却依旧不依不饶,谁知常小雨却是一不小心被地上什么物什突然绊倒在地,欧阳紫这才罢手,笑道:“活该,报应吧!”
常小雨郁闷,笑看那沙地上突出的东西,再四下望去,面色似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滑稽,道:“不会吧,这里就是伤情谷!”
欧阳紫和任飘萍一愣,齐齐朝那物什看去。
那只是一块石碑,质地为花岗岩的石碑,露出地面部分大约只有三十公分,许是风沙日益侵蚀,那石碑的棱角已是没有随着岁月而逝去,而那石碑上的字却是依然能够被清晰的辨认,正是‘伤情谷’三个字。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苦笑,像极了洛阳城南门内耍把式鞭下的被众人千嘲万笑的猴子。常小雨眼睛翻了一下任飘萍,道:“这就是我们不远千里而来要找的伤情谷,只怕说出去能把长安城里的‘天一赌坊’的老李头的腰笑直了。”
欧阳紫没好气的说道:“贼性不改,就知道赌!那老李头是谁啊?”
常小雨道:“哦,是个很驼很驼的驼背。”
欧阳紫和任飘萍不禁被逗笑了。任飘萍忽然在四处开始漫无目的地走着,常小雨高声问道:“老狐狸,你那张地图是谁给的,该不会有假吧!”
任飘萍应道:“应该不会吧,金凤楼楼主萧湘秀。”
任飘萍忽然后悔,果不其然欧阳紫已是气得走路的仪态都不顾及,头上银钗垂下的玉珠因她急剧无章的步伐而猛烈地摇晃绞在了一起。
欧阳紫眼珠向上一抛,凶巴巴道:“你真的去了金凤楼?”
任飘萍道:“是!”却是不再多说一个字,他心里清楚,此刻自己若是说一个字,欧阳紫便会说十个字,自己若是说一句话,欧阳紫只怕便会说十句话。
欧阳紫嗔怒之极似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