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上学上班的时候,忙碌充实;休息日,则轻快舒适。
姜灵不止为胡海燕请了保镖,还有一个护士,或者说助产士。
她是专业照顾孕妇的,从养胎到分娩,一直到婴儿护理,全程协助的资深人士。
其实米泰这儿,女人怀孕没这么麻烦。
除了定期去医院做检查,别的都照常过,注意别饮酒之类就好了。
连剖腹产都极少。
因为身体健康的产妇,大多会在家人的陪同下,在小重力室内水中分娩。
那比剖腹产轻松,而且之后也不用术后恢复。
不过胡海燕年纪大了,毫无疑问属于高龄产妇,这护士就有必要了。
此外,弗杜市政府人口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还预约了时间,特地上门拜访——人工拜访,不是机器!给胡海燕送来了大礼包:其实体积不大,就是钱与一篮子水果。
这礼物每个孕妇均有的,来自琪雅政府——放弃孩子的,不在其内;孕妇们在选择了定时胎检的医院之后,医院会上报当地政府,政府就开始行动了。
而由于米泰星希望获得更多人口,行政星政府便又在琪雅政府的金额基础上,加重了份量。
又因为弗杜绿洲这儿,盛产农产品……当然是相对整个米泰、而非相对整个琪雅而言!所以市政府自己添了个水果篮。
前者是两大议会通过的,后两者则是辖区公民表决通过的。
故而,这个礼包份量十足。
……姜灵从老爸老妈那儿得知此事,心里好奇,掐点赶过去看热闹。
然后姜灵发现,工作人员还带来了《夫妻手册》与相关的一系列书籍。
《孕妇手册》、《婴幼儿护理手册》自然在其中,此外还有《儿童心理》、《营养与健康》之类。
这些书,有些,已经在六院领过一份了。
有些没有,那就拷贝载入阅读板。
姜灵看得直乐呵。
并且礼包不止这一回。
在预产期快到时,工作人员还会再上门一次,送来购物券——购物券是买尿布、婴儿小衣与婴儿车用的。
考虑到大家经济条件不同,选择产品档次不同;又或者有些人家不是头胎,婴儿车已经有了,所以不会直接送产品。
之后,在婴儿出生后,一直到其成年,每个月还有补贴,直接划入母亲或者抚养人的卡里。
是营养费,务必让小公民长得健健康康。
这些福利,前两者俗称“尿布红包”,后者叫“牛奶金”。
对姜富安与胡海燕而言,这些补贴当然可有可无——有了心情好,没了也不影响生活品质。
但对低收入家庭而言,它们就足以改善一家人的生活。
所以有些贫民家庭,什么也不干,生三四个孩子,在孩子成年之前,日子也很不错了。
……两老送走工作人员后,面面相觑,一起惊讶。
老外婆欣然点头,拣了个水果闻闻,觉得不错,就去厨房,丢给机器,清洗削皮切块去核,装盘,美滋滋端出来招呼大家吃。
姜灵乐个不停。
胡海燕感到自己欠了人情:“这还送东西……”姜富安有些回不过神来:“灵灵,你小时候,我们领的独生子女费!现在倒过来了!”
“都是政策呗。”姜灵对独生子女不以为然,那政策与之前截然相反的“英雄妈妈”政策一样,没经过精确核算,下药又太猛了。
不过姜灵管不了这个,只管安慰她老妈:“妈,有这个你就拿着。
这有什么,我纳了好大一笔税,足够派送不知多少万个礼包了!”
当晚,姜灵连笔带划把礼包的事讲给冬明听,边说边笑得不行:“嘿,我爸妈那表情……你真该看看!”
冬明坐在床边,有些羡慕,可更多的、充溢他心中的,是快乐。
所以冬明笑了,张开手臂邀请姜灵。
姜灵一下子扑了过去,坐在冬明腿上。
两人相拥互视,都是乐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慢慢缩小,他们交换了几个浅吻。
缠绵温柔,不过还没到激情的地步——他们昨晚又没闲着。
而后冬明直视姜灵的眼睛,不大情愿地开口:“明天休息,去舰队基地吗?看看亚勒,还有……处理一个加瓦里昂的事。”
姜灵一奇:“怎么?他的事还没定论?”
“一直在施压。
到现在,他以为我们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结果他说,想见你一面。
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形势有利。”
“……路林不打算放掉他?”
“不能放。
至少目前不能。
因为我们不知道他的主人是不是阿多英——没问出来。
他不相信我们给他看的东西,包括新闻。
在技术上,的确可以伪造。”
“那我见他,有什么用呢?”
“或许他会说出来什么,漏出来……我们必须得弄清楚,谁在想要你的命。”
“好,我去。”
“嗯。
你……你到时候,不要太激动?”
“你别担心,我不恨他。”
……是的,姜灵并不恨加瓦里昂,一点也不恨。
因为姜灵恨不动,没那个力气——恨是很强烈的感情,与爱一样强烈。
所以,人们才常常说“由爱生恨”。
这可是经常发生的。
而在飞球“事故”中,加瓦里昂只是一个工具。
姜灵如何会去恨一个工具?姜灵的感情还没那么泛滥。
姜灵恨的乃是幕后主使,乃是那藏在暗处的敌人——这就像一个恶性杀人犯,人们会恨他,憎恶他,可是,有哪一个人,会去恨这个杀人犯杀人用的刀或者枪?
绝大多数人,甚至根本不会去关心,那杀人犯用的到底是刀还是枪。
姜灵就是一个普通人,故而姜灵也不关心……加瓦里昂就是那刀、就是那枪!
所以,若非因为加瓦里昂乃是伊古拉奴,与冬明,与亚勒,与凯西凯辛,是从同一个营地里出来的人,姜灵早就丢开不管了。
看到加瓦里昂是冬明的老乡兼校友的份上,姜灵才会在阿多英死后,给亚勒发消息——不管阿多英是不是加瓦里昂的主人,趁着好消息带来的好心情,诚诚恳恳求个情,至少留加瓦里昂的性命。
至于之前……姜灵很清楚自己没有那么大度。
遇到“人为事故”后,姜灵怎么也需要一段时间来平复心情。
反正路林的内务兵很厉害,有些情报也是必须的,加瓦里昂又肯定死不了!吃苦头嘛……那也是该的!因为他做了坏事!
大坏事!<a name='4_27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一等大兵阁下明明大热天的,姜灵却嗅到了冰冷的、金属的味道。
无情的味道。
石口监狱的房子与普通住宅的材料不一样。
从原料上来说,普通住宅乃是木石结构:它由木质与石质的材料构建而成。
只不过奇妙的材料加工方法,令木头坚硬、令石头变轻……但是这里,都是金属。
一行六人的脚步声回响在长廊上,清寂肃穆。
中年少校与青年上尉领着姜灵他们抵达目的地。
“就是这儿。”
接着两位内务军官先后验证身份、开门。
之前他们在办公室叮嘱姜灵面见加瓦里昂的注意事项时,还挺温和。
不过开门的时候,他们已经恢复了不苟言笑。
姜灵瞅瞅冬明,无奈一扯嘴角——冬明此刻与桦红山庄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个模样!
军官开门而入。
姜灵他们四个随之进去。
然而出乎姜灵的意料,她一进门并没看到加瓦里昂:这儿是个套间。
外面乃监控室,供专家使用——审讯的时候,审讯官与囚犯面对面地斗智斗勇、比拼意志,外面则还有专家提供现场支持。
审讯官身处当场,或许会漏掉一些被刻意掩盖的细节,或许难以顾及某个方面。
专家旁观者清,又有仪器提供囚犯的心跳、血压,甚至空气探测仪估算的汗水分泌量,以及身体语言分析,往往能够及时提醒。
——内务事务,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当然,开星舰的也不容易。
大家都辛苦,大家术业有专攻而已。
“您紧张?”中年少校放柔声音问姜灵。
这可不好,因为很可能会增长囚犯的气焰,从而令他们损失日前所占据的有利形势。
审讯也是一场战争,有敌人有己方,只是规模小而已。
“我以为进来就是了……”姜灵很无辜——她被闪了一下!
两位内务军官对视一眼,略有些莞尔。
他们等待了小半分钟,姜灵抓紧时间调整了片刻,而后向他们点点头。
于是军官朝凯西凯辛打了个手势,开门。
这回凯西凯辛先进门。
加瓦里昂是被特殊合金栏杆隔离的,虽然他休术十二级,但也无法从那栏杆后出来。
不过姜灵瞧上去比较……呃,温和。
凯西凯辛有必要帮助姜灵去威慑一下对方。
姜灵并不知道那么多。
她进门的时候,反倒是完全平静了下来。
与姜灵以往所知的禁闭室不同,这个囚室内并不漆黑,照明充足。
同样地,比起姜灵所知的,让人伸展不开四肢的笼子禁闭室,金属栏杆后空间不算狭小。
当然也不大。
大约两米宽,三米多长。
有一张单人床,以及最简单的卫浴设备。
加瓦里昂盘腿坐在床上——他也只有这里,或者地上,可以坐。
另外,床与卫浴并没有分隔在卧室与卫生间里,它们都处于监控之下。
姜灵心底里暗暗略松了口气。
加瓦里昂毕竟也是伊古拉人,即使他目前乃是敌人,但如果他被关在手足均无法伸展的笼子里,冬明见了,肯定也不会好受。
然而,姜灵不知道的是,再舒适的照明,每天二十四小时、一天接着一天、一天又一天,没有分毫改变时,它对囚犯的心理状态,也是有负作用的一一它全带给人压抑感、令人觉得时间漫长。
因为单调。
毫无变化的单调。
而且,由于囚犯无法控制照明却看得到开关,难免会因此感到无助。
当然,一般人更讨厌黑暗。
而这个囚室选择明亮而非漆黑,乃是因为伊古拉奴体术训练方式的缘故:他们常在丛林里过夜,他们并不惧怕黑暗。
所以说,囚室看似简洁,其实其内任何一个布置环节,都不是没有缘由的。
它们是心理专家小组在研究过伊古拉奴的背景后,针对性做出来的方案。
简单举例。
如果这儿的囚犯有洁癖……那么很好,他的房间里会被堆满杂物与垃圾。
如果囚犯有嗜幽症。
就是喜欢一个人呆在小小的封闭空间里,那么他的囚室将会是一个露天大院子,没有任何遮蔽。
当然一般的囚犯怎么也没有这样的“高档待遇”。
只有那些需要其“开口说话”的囚犯,才会被专业人士精心招待。
在这样的环境压力下,长时间的囚禁之后,囚犯甚至会渐渐地、开始希望审讯官的到来——因为审讯官至少可以交谈。
再不济那也是个人,而对人说话总比对墙壁说话好。
那意味着能带来一点新鲜感。
姜灵不知道,统统不知道。
姜灵只是觉得这里的灯好像挺旧了……不过姜灵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来。
进门的时候,姜灵便看到了加瓦里昂。
加瓦里昂也看到了姜灵。
姜灵一点也不打算与加瓦里昂比耐性:那太傻了,这个是囚犯,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他还是个体术高手,意志久经磨练,所以他有无限耐性!
另外他没有任何娱乐,因此他肯定很乐意瞅着一张不常见到的面孔,作为消遣……——消、遣!
所以尽管先开口在谈话中不是什么优势,姜灵一进去,却是直接就问:“您找我什么事?”
外面监控室里,中年少校微一点头。
对姜灵的表现感到满意,他盯住了屏幕。
上尉则负责仪器的数据图表。
囚室内,加瓦里昂慢慢开口:“也没什么……”他起初的几个发音有些模糊生涩,之前一段时间,鲜少与人谈话的关系,“之前的事……”
他说得还是慢,姜灵眉毛一扬,一摊手接口道:“别告诉我您后悔了。”怎么可能!
加瓦里昂唇角一翘,笑了——他为什么不笑?有个理解他的谈话者,总是比较舒服的。
“没有,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