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随员那儿,此外就是发消息问候过一下。
冬明倒是去见过几次,毕竟老乡;但他与加瓦尼昂两个都不像凯西凯辛,所以那见面……实在难逃乏善可陈。
倒也没什么尴尬:就是主人与客人坐下来喝一杯东西,说几句没营养的话,然后各干各的去。
因此姜灵头一次还好奇,后来就没兴趣问了。
故而此刻冬明一听,就笑了:“他哪里好意思麻烦你!好歹你也是他谋杀未遂的目标。
就算他路过这儿,只怕也不会告诉我们,因为他不想留下来住。”又想了想,道:“他,我看看……胖了一点吧。”
“哈?”姜灵懵了。
那个在单人囚室里依旧理智清醒的男人发福了……这太伤人了!
怎么可以这样糟蹋帅哥?或者还是把他关回去比较好?“胖、胖成什么样了?”
“总算达到标准体重了。
他之前体重偏轻百分之六,这个比例对他那一水平的体术者而言非常非常高了,会影响发展——唔,怎么了?”
姜灵长长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那么酷的一个家伙,多帅!
不帅了可惜。”
冬明就拱了一下。
姜灵差点掉下去,连忙扒住冬明:“你最帅了!最最帅了!”又问:“是因为之前被囚禁的关系吗?”
冬明不大满意:不过他很高兴姜灵没猜到,所以回答得很快:“不是。
他就是那会儿胖起来的。”
这都什么人啊!姜灵无言了,纠结了,一搂冬明,自暴自弃:“这世界真神奇!”
冬明却不觉得奇怪:“他之前压力很大;被捕之后,结局就可预期了,反而没那么紧张。
加上除了刑讯阶段,基础生活条件都不会亏待他,所以他胖了。”
姜灵听得无言以对,蹭蹭冬明,摇摇头,转开话题:“对了,老师说我开始二度发育了。”
冬明恍然:“怪不得你晚上老是睡不好!”
姜灵:“……”
她该解释吗,啊?她能怎么解释啊!
姜灵无法告诉冬明那个真正的原因,所以她忽然格外殷勤起来,开始替冬明捏肩膀。
冬明还以为姜灵在内疚晚上吵到他,一边享受一边转而说起了别的。
两人就这么大乌龟叠小乌龟似地趴在那儿说话。
而后到了睡觉时间,大乌龟驮着小乌龟转移到卧室里去了。
……这晚上姜灵又做梦了。
这回是一场转折性战役,艰难至极,可也扬眉吐气。
不得不说,噩梦这个东西,与训练类似。
练着练着就习惯了,梦着梦着就无视了。
所以姜灵睡得还算不错,也就是多翻了几个身,连带踢了一回被子。
等到被冬明搂进怀里,姜灵翻不动了、踢不了了,就安生了。
……次日,正如冬明所言,大家都很忙。
不过忙得很开心。
因为少了易林这一大主力,而另一大主力吕伊要养伤,所以巴尔德他们一行人这回修整得久了一些。
对这一点人人窃喜:大师们冕下们闲着总是闲着,多少会指点他们几次。
不过谁也不敢明着说。
因为他们这点小开心,是以战略损失为代价的——不提偶然性很大的遗迹,单以“游乐场”里出产的药材而言,它们就有外面无法替代的品质,一直是基素训练、各种研发所需的最关键的顶尖材料。
雪还在下,隔不了几天,时不时就来一场。
不知从何时开始,下得一场比一场小了。
然后,在一个寒风冷峭的清晨,姜灵发现,枝头的芽包已经胖了起来,胀得鼓囊囊。
同一天早晨,吕伊终于从她那屋子里出来了:“明天就出发吧。
否则只怕赶不上了。”<a name='5_90卷三:一个民族的形成【上】 90、报复早上八点天空湛蓝湛蓝,没有一丝云。
一枝深褐色的细枝斜探出来,伸向上方;其上新叶点点,嫩绿浅翠。
不过几天时间,积雪已经渐渐退去,露出黑褐的大地与树干。
前几天的芽包此时已经绽放了开来,一个个争先恐后。
姜灵赤脚站在家门口,标准的军姿立正,背贴门框。
冬明在门框上给姜灵刻下身高,而后标注上时间——这是每四个星期一次的例行公事。
由于冬明的体术好、手特别稳,这纪录还挺精确。
“又长高了零点八公分。”
“嘿嘿……”姜灵刚刚坐下来,正穿鞋袜,一听就笑了,坏笑。
冬明奇了:“你乐什么?”
姜灵迅速完成工作,起身捧住冬明的脸,卖力香了他一口:“没啥。
真的!”
假的!
明明在算计人!
冬明握住姜灵的手,瞧瞧姜灵,唇角一弯——姜灵这么讨好,他怎么能不满意?故而决定暂且放过姜灵。
反正看姜灵这模样,不是在算计他。
所以……他等着瞧热闹就好。
……周信光路过小夫妻两个家门口,瞅瞅他们,夸张地大叹了一口气,走向前方的唐妮。
唐妮见了,就有点不忿:若不是姜灵这层关系、她怎么会愿意花时间给周信光做训练?!结果这小子居然敢叹气!
但周信光转眼看向唐妮时,眼神明亮、坚定而且平静。
唐妮很熟悉这种眼神——她在每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的那儿都看到过这种眼神。
只不过那些人往往更加富有挑衅意味。
周信光对上她,明知必败,这份挑衅就没有。
所以唐妮嘴唇微微一动,到底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如以往一样,转身领路往外走。
……姜灵掌控能力超过身体条件,所以她目前的训练,数量上不能超过身体负荷,技术上则已经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阶段目的是雕琢细节。
这样一来,姜灵的整个训练安排,相对她的现有水平而言,就比较轻松——强度低。
另外,针对性项目较多。
而那些往往都比较有趣,相对而言。
可周信光不同。
他的强度大。
不是想领会“聚劲”、“拳意”么?怎么领会?多多高压对抗几次就会了!
所谓高压对抗……主要内容就是挨揍。
而且光挨揍还不够,还逼着你躲让、反抗——明明打不过!
所以周信光才要叹气。
而“一朝悟道、立时成仙”的“顿悟”,冬明也好,乔亚娜他们也好,不是不信,但却理解得很残酷——在他们看来,那是大量累积后,量变引起的质变。
其中质变那一瞬,就是“顿悟”!
故而在这帮家伙的理念中,所谓天才,就是累积能力特别好的人才。
由同一个高手指点一场,别人累积一个点,他能累积一个半,两个点,三个点……甚至十个点,进而就“顿悟”得早。
毫无疑问姜灵属于后者。
贝丽卡也是。
还有卢休斯。
所以,出于这种坚信,他们给周信光安排了高压对抗表,让唐妮每天揍一次周信光,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地揍——这是他们能提供的最好的帮助了。
也所以,当他们遇到天才时,会羡慕,但并不会自卑。
因为他们只是慢了一点,他们一样有机会。
而且,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如试着去学学人家的累积能力。
因为这个原因,乔亚娜他们虽然体术十四级,但也乐意与姜灵聊聊她目前的训练情况——因为他们试图从中发现一点什么,譬如姜灵与他们在思考方式上的不同:毫无疑问,累积能力是一种学习能力,不仅用到了手脚,还用到了大脑。
这对姜灵自然有利,所以她来者不拒。
这对乔亚娜他们也有利,就算没什么发现,至少厮混得熟悉,多条人脉,所以他们也很乐意。
至于发现……乔亚娜他们一致同意,姜灵的想法比他们简单——这并不是说姜灵笨。
这是说姜灵由于年龄与出身的关系,并不需要考量什么东西,所以训练时格外专心致志,心无杂念。
高度专注自然事半功倍。
大家对这个答案均很满意,并且朝这个方向努力。
虽然他们不能抛却的东西太多,但至少在“游乐场”内的时候,少想一些。
但是冬明并不这么认为。
姜灵从靖海到哈奇德隆,这一路而来,遇到的事多了。
姜灵只是统统都“放下”了,并且“放”得不错而已——那些可没人帮姜灵出谋划策!这样的姜灵,她那小脑瓜子能简单么……不过冬明什么也没说,冬明只是揉了把姜灵的头发,享受了一下那细软的触感。
一者,没有这个必要。
二者,难以沟通。
因为这些五六级文明大世家核心成员,从出身起就是天之骄子,享受最丰厚的资源,肩负最**的使命,注定富贵荣华、位高权重,也注定艰苦卓绝、身不由己……——这令他们自命不凡!
而这种与生俱来的矜持,有的时候或许表现为傲慢,但更多的时候,也令他们严于律己……可问题是,他们既然有这份骄傲,又兼年轻气盛,那还有几个能真的去理解像姜灵这样一级文明、小康家庭出身的人,处境如何?
否则他们也不至于得出“姜灵不需要考量什么东西”这样的结论了。
……梅斯他们这回赶得急,是因为大草原上的云信花花期快到了那花蜜本身就有利可图,何况更有利可图的,还有被花蜜吸引而来的各种土着们。
简而言之,大米招来耗子、耗子招来猫,猫招来狗……而云信这种植物的习性有些像蒲公英,种子随风飘荡。
不过它是草原上的优势物种,大片大片,到处都是。
所以它的花期一到,那气派!可比蒲公英大多了。
盛放时节,漫山遍野的清甜香,想闻不到也难,直到令人嗅觉麻木为止;接着种子成熟,碰上晴朗微风的日子,一大闭一大团飘荡在空中,粘聚在一块儿、拳头大的一团团,脸盆大的一蓬蓬,甚至被子大的一片片,真个儿如同云絮一般。
卢休斯对此心中痒痒,于是跑去拍姜灵的马屁——他也没想别的,就是冲着姜灵最好说话去的。
那梅斯、那巴尔德,都不好惹哇!
可落在梅斯与巴尔德眼里,卢休斯此举就是知道分寸,在这紧要关头依旧头脑清醒、判断正确,没得意忘形,没跳过姜灵直接去请求他们……于是这就顺眼了。
没办法,瓦尔哈利亚斯不缺体术冕下。
而哈奇德隆,本身更是以向整个瓦尔哈利亚斯输出体术冕下为职责!苏密苏默那么多十四级体术的随员、一者固然是他们看不上水准低的,二者也是给他们家族内部成员机会。
……姜灵本来还想板着脸看热闹,但这是卢休斯!他那恭维的水平……连冬明都听不了几句,忙忙借口换道新茶,躲到厨房去乐了!剩下姜灵不能躲,孤军奋战,只撑了半分钟,就忍不住了,笑得厉害,赶紧点头同意——她一向成人之美,一开始就没想要拦着卢休斯。
而巴尔德与梅斯一看眼下人手吃紧,乐得多个助力;二者为姜灵考虑,认为让卢休斯长长见识亦有好处,毕竟他出身所限,很多见识立场难免偏颇偏激;三者他们看卢休斯顺了眼,又瞧卢休斯年纪不大,虽然固有缺陷,但往后的潜力也有,所以心有成全之意,并不想太过拘束了他。
这样一来,自然也就点头让卢休斯跟着去了。
而因为卢休斯这个新晋的冕下离开,乔亚娜他们免不了又重新开始轮班、值哨。
这天留下来的,是齐利与撒尼。
唐妮陪周信光切磋的时候,齐利陪冬明过手——今天轮到他。
而姜灵爬上了洞顶,冲周信光扮了个鬼脸,眺望远处的齐利与冬明:多看看比自己水平高的切磋,是一种宝贵的积累。
放在外面,这是稀缺的资源。
雷莫则是站在洞口,与撒尼聊起了把木屋搬出山洞的日子——用精神力“看”,爬到高处做什么?不必要的习惯!
结果周信光差不多了的时候,专门为洞口哨房服务的微型机甲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嘶鸣,并且红光大闪——撒尼、齐利,外出的两队六个人,都能激活这警报。
唐妮当即收手,顺手扶稳了周信光;齐利与冬明眨眼就奔回到洞前;姜灵从洞顶跳下来,正落在冬明身边。
“怎么回事?”齐利问话的时候没看撒尼,他背对洞口,面朝洞外,已经开始警戒四周。
“加尼特他们被偷袭了。
真倒霉!三个都完蛋。
有镜头传回来——”撒尼最近,自然最快,“是新王!”
周信光不明白:“什么?”
“新的狼王!”撒尼神色肃然,示意其余人进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