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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妮达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者,贼寇连连谋害朝廷命官……所作所为,猖獗已极。此沉痼不除,社稷永无宁日……责令,两湖总督沙家淦于三月内,不惜任何代价,剿灭湖广一带所有天道教反贼,还我大明之太平盛世……钦此。”

接旨后,沙家淦躬身引宣双桂步入内堂,毕恭毕敬道:“公公,上座。”

“沙大人,不必客气,您先请了,杂家坐下首便可。”

宣双桂说完,便一屁股坐下,三百多斤肥肉,折磨得楠木太师椅吱呀呀的叫……

宣双桂,宣公公位及内官之首,时任东厂厂主,乃当今天子身边大红人也。此人不仅生得弥勒佛般慈祥面容,为人也十分圆滑,从无跋扈之相,故而,与诸位大臣关系甚为融洽,沙家淦当也是其中之一。沙家淦本为沙鹤亮之事心神不宁,见皇上指派宣公公前来,当即宽心不少。

“公公,千里迢迢来此武昌城,实在辛苦万分啊。”沙家淦开口道。

“皇命所在,岂敢言辛苦两字?”宣双桂呵呵笑道:“也巧,杂家与大人多日未见,正思念得紧……”

“下官也十分思念公公,无奈公务繁重,鲜有机会进京拜谒……”

沙家淦嘴上说着,心中暗道:思念得紧?只怕是思念老夫银子了吧?笑道:“公公,光临此贫寒之地,下官实在想不出拿什么来招待,听闻公公嗜书如命,下官此处有古书一本,望公公笑纳。”

副将张彪林取过一精装书盒,呈与宣双桂。

宣双桂微笑接过,一拈量,估摸不少于百两黄金,哈哈笑道:“圣人说的好,书中自有黄金屋……杂家十分喜欢,十分喜欢……”

“此书能得公公赏识,下官荣幸之至……”

沙家淦跟着干笑几声,道:“公公,皇上为天道教之事,竟如此烦心,要公公亲临?”

既然大礼送出,自要言归正传。

宣双桂正色道:“皇上本没留意这班草寇……后来,大人也知道,令公子在京城被天道教挟持,惹得龙颜大怒,加之秦少保进谏……”

“秦大人如何说?”沙家淦抢言道。

宣公公品啜香茗,淡然回道:“秦少保可是铁面无私包青天,他会说什么,沙大人不听也猜得到,不必杂家多口舌了吧?”

闻言,沙家淦不由心烦,本意让长子一家金蝉脱壳,如今弄得沙鹤亮下落不明,不知是被朝廷抓回?还是神女门捣鬼?当然天道教也十分可疑?唯一庆幸的是,被朝廷扣押的郝伯忠心耿耿,至死咬定乃天道教所为,不然,自己便是欺君罔上,人头早保不住了?

“公公,有关此事,想来京城已是流言满天,倘若有何诬陷下官之辞,万望公公在皇上面前,替下官辩白一二……”沙家淦有点不打自招。

“沙大人一贯忠心耿耿,皇上早有明鉴,岂会听信流言?不过……”宣公公将话锋一转,道:“若是沙大人不能如期剿灭天道教反贼,那皇上怪罪下来,杂家也不能担待。”

“那是当然,在下必会倾尽全力……”沙家淦忙表决心。

送别宣双桂,沙家淦连夜召集心腹议事,众人听得宣双桂之言,不少人即刻主张,先剿灭天道教,稳住朝廷,方为上策。

其中,嚷得最凶的,便是沙家淦次子沙超亮:“孩儿早说过,天道教决不会按什么好心!他们无非想收渔翁之利。无论我们成败,与天道教难免一战,索性先灭了他们再说!”沙超亮怒气冲冲,又道:“我兄长之事,十有八九乃天道教所为,此举再明白不过,逼咱造反嘛。”

“灭了天道教,便万事大吉?”沙家淦瞪眼问道,暗忖:这小子从小不喜读书,跟着武当玉玑子学了几年功夫,便狂妄自大,但凡遇事喊打喊杀,根本不懂谋略二字,与鹤亮差远了,亏得自己还给他取名超亮……

“沙大人,灭了天道教,至少能暂时麻痹朝廷,赢得更多时机。”

开口之人是那于猛,躲入沙府后,他跟二公子最为合拍。

副将张彪林则忧心道:“于捕头,灭天道教并非易事,移山堂一干头目本领都不小……”

沙超亮傲然道:“爹爹有雄兵十万,还对付不了一群草寇,张将军实在是多虑,这般前怕虎后怕狼,干脆回家种田。”

“住口!”沙家淦拍案怒道,“无知小儿,岂可与张将军如此说话?”

沙家淦明白天道教人数虽少,但个个武艺高强,最要命的是他们不要命。若是硬干,敌暗我明,只怕自己脑袋先搬了家。

许是自小宠惯,见父亲生怒,沙超亮似也不惧,还嘴道:“天道教有何了不起?昨日,便被我逮了那个姓刘的堂主。”

沙超亮一言惊得沙家淦跳了起来,狂怒道:“小畜生,竟敢背着我做此忤逆之事,好啊,你不把老子放眼里,今日我便宰了你这孽子!”

沙家淦真的抽出佩剑,幸亏众人拉住,才渐渐怒息……

经此一闹,众人皆不敢多言,纷纷望着沙家淦,盼其定夺。

沙家淦双目微闭,心中沉思道:依沙鹤亮书信之词,和今日宣公公之言来看,秦则方定是要对自己下手,目前,不过利用自己来除去天道教罢了。这算盘打得蛮精,既削弱了我的实力,又可分散我的精力,到时,自己就算不死在天道教手中,也无力与其抗争,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可真要起兵,沙家淦一点把握也没有,自己那十余万人马,就算有天道教援助,与朝廷百万大军如何相敌?唉,看来只有拖一天是一天了,所幸的是,皇上还没有认定自己是乱臣贼子,天道教也没有想取自己性命。

“我看这样,尔等再多布些眼线,密切关注朝廷锦衣卫有何动静……黄将军,你负责打探鹤亮一家下落,天道教那边,我也不放心,彪林,你代我去……”沙家淦一一布置道。

“爹爹,那姓刘的如何处置?”沙超亮问。

沙家淦语气稍缓,道:“小超,此事可曾被天道教察觉?”。

于猛一旁打包票:“没有,绝对没有!”

“那好,先扣着他,或许能派上用场……唉,刁红问起来,又该如何作答,真是头痛……”沙家淦苦闷万分,支着头不再言语。

刘皇叔失踪!

接到刁红传信,成光连夜从大同赶回武昌,见面便道:“红姐,光儿辜负重托,将我交与沙家淦。或许,能有一丝转机。”

刁红苦苦一笑道:“此等话,蔡擒龙也说过,可沙家淦若真起疑心,你们白白送死有何用?”随后,刁红又叹道:“早知与沙家淦打交道如此之难,还不如拚个你死我活,来得爽快……”

其实,刁红与沙家淦一般,都是进退维谷,心烦意乱……

这两日,梁顶天连连催逼,刘易楚又突然失踪,沙家淦可能马上会对天道教下毒手。然而,最让她奇怪的是,朝廷迟迟不对沙家淦下手。

见刁红苦闷难堪,成光又提道:“红姐,还是将我解去沙府吧。”。

“光儿,那你说说,有何打算?”刁红松口道。

“我的打算,便是摸清沙家淦有何打算。他若将我杀了,那皇叔必是在他手中,如此,红姐你便再无顾虑,动手便是……”

“我看试不出什么,沙家淦不一定会杀你,我想他最担心还是朝廷那头。”

“试试何妨?”成光依旧坚持。

“不行,说不定,有个山高水低……”红姐实在不愿成光冒险。

“红姐,光儿记得你常说,身为天道教弟子,命便不是自己的。你就让我去吧。”成光再三恳求道。

红姐凝视成光,缓缓点头,心中叹道:移山堂正是有这一辈又一辈硬骨头,才闯得今日之局面,自己若不能领他们走出目前困境,真不知怎样去面对活着和死去的弟兄。

当日午后,沙超亮正在打盹,忽听家将们慌乱来报:“那姓成的小子来了!说是要见老爷。”

沙超亮听说过成光大闹法场之事,不由心惊道:莫不是刘易楚之事,被天道教知晓,成光前来要人?于是,急忙召齐人马,设好埋伏,自己带着十余名身手最好的家将来到前门。

门庭内,成光一人傲然肃立……

沙超亮见状,宽心道:“成少侠,找家父所为何事?”

成光冷然问道:“沙大人,可在府中?”

沙超亮傲慢道:“家父前去视察军务未归,有事告知本少爷便可。”

沙超亮并不友善,成光本想回去,可转眼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求得红姐答应,若又回去,红姐定不肯再放自己来。于是,开口道:“今日,在下特为大公子之事,前来谢罪。”

“噢?”沙超亮眼睛一亮,咄咄逼人道:“成少侠自认有罪?”

“嗯,我护送……”

成光刚想说话,只听沙超亮大喝一声:“来啊,给我拿下!”

成光未料沙超亮突然变脸,心一惊,本能退后一步,摆开对敌架势……

“成少侠是来找岔?还是请罪?”

沙超亮见其一人,摆明着能硬吃,所以语气甚为严厉。

成光这才想起来此目的,收剑入鞘,坦然道:“二公子,想扣留下在,请便。”

家将们二话不说,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成光捆个结结实实。

夜深,沙府地牢内,沙超亮懒懒靠在椅上,望着对面成光,有点不知所措。本来,他认定沙鹤亮乃天道教所扣,可问来问去,成光言词中寻不得一丝可疑,沙超亮本想用大刑拷问,但又怕沙家淦怪罪。

此时,一名虬髯大汉走进地牢……

“于猛,狗贼!”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成光未见他时,尚能忍耐,一见此人,成光咬牙切齿,恨不得立时扑上。

可他扑不上去,于猛倒是冲上前来,劈手给了成光一巴掌,骂道:“小兔崽子,还敢跟我横!”接着又对沙超亮献媚道:“二公子,嘿嘿,这小子自己来送死了……”

“送死?”沙超亮不解。

“对啊,二公子,今日沙大人不在,真是天赐良机啊,这小子武功高强,留着绝对是沙家一大祸患……”

于猛当然是巴不得成光人头落地。

沙超亮冷笑道。“于捕头,敢情你是到我家来报私仇啊?”

于猛嘿嘿一笑:“实不相瞒,俺真有此意……话说回来,二公子日前不也力劝沙大人,对天道教下手吗?咱们来个先斩后奏,到时,沙大人不动手也不行了……”

“你好大胆,竟敢逼我爹爹行事?”沙超亮怒道。

于猛却是不惧,依旧道:“此话不能这般讲,沙大人如今也是犹豫不定,你我正好帮令尊下此决心。二公子,依我看,沙大人早有此意,否则,为何扣押那刘易楚?”

此言一出,成光大叫:“皇叔,果然在你们手中!”

“于猛……”沙超亮怒视于猛,气得说不出话。

于猛身为名捕,自不是无知莽汉,他假装不经意间将扣押刘皇叔一事说出,已是逼得沙超亮不能不杀了成光。

一时间,在场众人包括成光都明白其意。一大胡子家将抢前道:“就是这小子,那日在丁字街口杀了我胞弟。恳请二公子为末将报仇!”

“杀了他!杀了他!”众位家将纷纷嚷道。

沙超亮心道:事已至此,杀了成光,倒真能让老头子痛下决心。于是,开口道:“好吧,于捕头,你去将他杀了,不过,你记住,爹爹问起此事,我会说:孩儿去解个手,是于捕头为报私仇,偷偷将成光杀了。”

于猛不由迟疑,心中暗骂沙超亮:他娘的!你小子倒会明哲保身。万一沙家淦怪罪下来,俺如何担待得起?……

沙超亮见状,冷言讥道:“于捕头方才还粗声大气的,现今怎没了胆?”

于猛见是不杀也不行,横下一条心,抽出新制的精钢链,对成光发狠道:“小兔崽子,老子当年就用这玩意,送你师父师兄归了西,今日,该轮到你了!”说完,锵啷一声,精钢链紧紧缠住成光颈项,要将成光活活勒死。

成光不畏死,可这般不明不白死在仇人手中,着实极不甘心,可偏又无力反抗,恨得成光双眼快瞪出血来……

就在此刻,当一声响,套在成光颈上的精钢链,被一支飞镖射断……

在场之人,武功都不弱,当即,朝飞镖出处望去……

邪门,地牢戒备森严,怎凭空多出一个黑衣蒙面人?

“放了他,饶你们不死!”

咦?众人脸上皆露不可思议的神色,因为,他们都清楚这句话,可谁也没听到一丝声音……

只有成光心中惊喜道:汪姑娘,是她!是她在自己求生欲望最强烈一刻,如救世主般降临人间。

“少他妈的装神弄鬼!”

也有不信什么救世主的,离丽妮达最近的那个家将,不管三七二十一,举刀向她劈来,可马上他再也不用相信什么了……

沙超亮见状,大惊失色,他根本没看见黑衣人出手,只见她向前走了一步,那家将便横尸地上。

“听见没有,放人!”又是一句诡异的话,传入众人脑中。

此时,成光开口叫道:“别放他们走!”

那人是天道教的?莫非是梁顶天亲临?沙超亮只觉后心发凉,哪有心思应战,嘶声叫道:“你等给我上!”

自己一转身,夺路而逃……

于猛不傻,当即,也脚底抹油向外逃去,可怜那些家将们,硬着头皮往前送死……

“冥顽不灵!”

银芒长射,一名家将额头长出颗红痣,一会,那红痣渐渐扩展开来,成为一个恐怖的血洞……

成光再看丽妮达手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