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娟将脸一板，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是的，我管不着你，明日，你回清晖城吧。”成光又下逐客令。

娟娟白他一眼，又欣喜道：“明日，我不回清晖城，我要去洛阳……”

“洛阳，去干吗？”成光不解。

“我来告诉你……”娟娟亲热地凑近身去，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

白天，娟娟又独自一人进了武昌城，正闲逛之际，一少年剑客借问路之名，上前与她搭讪。因有成光先前关照，娟娟对江湖人士格外留意，也就与他攀谈起来，从中得知，其为青城派弟子，此次赶去洛阳，参加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成光插嘴道。

“是啊，听说还是那神女门主持的，他们已广撒武林贴，邀请了少林、武当、峨嵋、华山和崆峒等五大门派，还有青城派、铁腿帮等这些小门派也在其列……”娟娟娓娓道来。

“如此大张旗鼓？神女门何以领头服众？”成光喃喃自问。

“还用想啊，自是宣称为一泓真人报仇，就是被你一掌打飞的牛鼻子老道。”娟娟答道。

成光诧道：“为一泓真人报仇？那也得有武当派起头啊。”

“这我也搞不清，反正，去看了便能知道……”娟娟干脆道。

成光沉思片刻道：“嗯，是要去，我明日一早便动身。”

“真的，光哥你真的要去？”娟娟俏脸莫名生辉。

成光未能会意，答道：“是啊，事关重大，岂可不去。”

“我去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动身……”

娟娟仿佛笼中之鸟，得以飞上青天，心情愉悦万分。

“你？”成光方才醒悟，断然道：“娟娟，你可不能去，太凶险了。”

娟娟大急，忙道：“我定是要去，你休想拦我。”

“你去能干什么呀？只会添乱……”成光索性讲明。

“添什么乱呀？”娟娟眼波流转，瞟向成光，似娇似嗔道：“我与你……洗衣呀，打水啦，拍你这堂主马屁总可以吧？”

洗衣？打水？成光忍俊不禁：“谢了，谢了，路上怕是要我服侍你这大小姐才成。”

娟娟顿时笑靥如花，跟进道：“那可说好了，你天天给我梳头画眉……”

“唉，说到哪里去了……”成光生烦道，“叫你别去，就别去！”

“你不与我同行，我便一人走。”娟娟说的一本正经，语气斩钉截铁。

见她如此坚决，成光无奈答应道：“那还是我们一同去。”

好耶，娟娟心底乐得尖叫……

『16』第十六章生死相依

次日天未亮，成光与娟娟便动身起行，然并未如娟娟所愿那般双宿双飞，他们还有个跟班，小游子。

其实，也不用娟娟套那剑客的话，未走两日，三人已遇上不少武林侠士，都往洛阳方向去。待到了洛阳城，人便更多，城中家家饭馆客栈爆满，乐得店家嘴也合不拢，盼着天天召开武林大会。

成光等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尚有空房的客栈，小游子对掌柜道：“掌柜的，要二间上好的客房。”

“上好的客房？”掌柜探出头来，望了眼成光等人，冷淡道：“上房早没了，要住店，只有楼梯边那间。”

楼梯边，成光倒能揍合，可只此一间，三人如何同住？

“小游子，再换一家看看。”成光道。

小游子机敏地往楼上张望，嘻嘻笑道：“掌柜的，我看上面还有几间空房的嘛，行个方便吧？”

“噢，那是河间雄狮堂杜老爷子包下的。”掌柜漠然回道。

成光闻言，暗暗忧心：河间雄狮堂与西北野马帮齐名，皆为独霸一方的江湖黑帮，其顶爷“河间雄狮”杜震朔，一对小画戟，使得出神入化，武功实不在各大派掌门之下。他们也受神女门之邀，来赶这趟浑水，对天道教可是大大不利。

此时，娟娟颇不耐烦，开口道：“掌柜的，要银两是不？我们多给些就是。”

娟娟边说边从衣囊中，取出个足有二十两的金元宝，重重拍在柜台上。

掌柜一见如此份两的金元宝，双眼发亮，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娟娟见状，得意道：“行了，我们上楼去。”

“不成，不成，你这姑娘怎的自说自话？”那掌柜立马跑出，拦住娟娟。

“还嫌不够么？”娟娟奇道。

“不是啊，小的哪敢得罪杜老爷子？还是请姑娘去别处看看吧。”掌柜忙不迭抱歉。

娟娟俏脸一沉，怒道：“你是不是开店的？”

掌柜一怔，这娇小可人的姑娘发起火来，倒有三分凛人！他知道走江湖的女子，没几个善男信女，摸不清路数，千万得罪不得，刚想说些软话，娟娟又抢白道：“既是客店，总有个先来后到吧？你只管收好银子，那个杜老爷子来了，让他睡地铺便是！”

掌柜瞪大双眼，惊讶地看着娟娟，颤声问道：“姑娘，尊姓大名？何门何派？”

他不明白谁有那么大胆，敢让威震河间的杜老爷子睡地铺。

成光急忙上前道：“我等无门无派，路过此地，只想借宿两宿……”

掌柜的一听，心道：我还当是神女门的呢，原是无名小卒，居然也来此地摆谱？于是，将脸一沉道：“路过的呀……对不起了，此地没空房，走，走！”

见掌柜这般势利凉薄，娟娟又想去抽伏魔剑，她的手被成光轻轻按住。

“我们走吧。”

小不忍则乱大谋取，成光不想多麻烦，他们现在可算奸细之类人物。

“不行，我偏要住这儿了，我倒要看看那杜老爷子是哪路神仙。”娟娟犯起倔来。

成光心想，其他客栈必也难有空房，可一间房怎么睡呢？

见成光犯难，娟娟爽快道：“你们睡床，我打地铺。”

娟娟倒是百无禁忌，男女同房也无所谓。

成光忙摆手道：“这如何使得……”

“要不，我睡床，你们打地铺。”娟娟定是要与成光同房。

成光想了想，决定道：“那就这样，我们在门外候着，娟娟你一人睡房。”

成光说的没半分回旋余地，娟娟不敢多嘴，三人便住下店来……

收拾定当，三人即刻上街打探消息，酒坊茶肆一路探来，到了入夜时分，总算是有点收获，他们得知武林大会将在后日召开，地点是神女门在洛阳的一处庭院，名为“牡丹苑”。不过，并非人人可进牡丹苑，唯有那些持有神女门名贴的武林人士方可入场。

晚间，三人走进洛阳城中最大酒楼，德丰居。由于武林大会缘故，偌大酒楼内，风度翩翩的少年剑客，老当益壮的武林名宿，长相凶恶的绿林强盗，江湖各色人等皆有，龙蛇混杂，济济一堂……

娟娟一坐定就问道：“光哥，我们没那名贴如何是好？”

“那还不易，我小游子替你们去弄几张……”

小游子儿时四处流浪，最擅长的便是偷鸡摸狗。

“嘘，小声点……此地人多耳杂。”成光沉声道。

正说着，几名身着黄黑道袍的武当弟子走进酒楼，堂上一片骚动，纷纷议论……

近邻一桌人，谈论道：“你看，武当弟子还有脸出来……”

“是啊，玉玑道长叫那天道教少年，一剑吓得当场晕倒，如今还不敢出门呢……”

“听说，那少年武功奇高，又生得一表人材比梁顶天中看多了，他叫成……成什么来着？”

“成光！”娟娟忍不住插嘴。

成光一惊，狠狠瞪了瞪娟娟，心中极悔将她带在身旁。

幸好，那些人未有留意，继续道：“此次与会的玉璇道长性子太急，武功又不及玉玑，唉，一泓真人不在，武当必将日渐式微……”

“可不是吗，所以，他们想着武林同道来为其撑腰……”

听得众人议论，成光暗道：敢情一泓真人死后，武当后继乏人，可他们何以找上神女门这座靠山？

一位满脸稚气的少年剑客替他问道：“武当为何要神女门为其撑腰？少林不与武当渊源颇深吗？”

“少林是厉害，不过出家人讲的是修身养心，与世无争。这般是非恩怨纠缠不清的事，少林不会轻易出头。”

“王贤弟，说的也不尽然，少林自从出了个空色，江湖地位也大不如前了……”又一年长者指点道。

“如此说来，还是神女门敢为天下之先，能为武当派伸张正义喽？”少年剑客略现崇仰之色。

“嘿嘿。”两位年长者干笑着不作答。

那少年剑客再问：“神女门与天道教又是哪个厉害点？”

两位年长者齐声训斥道：“小樊，你哪来这么多话，再多嘴，下次可不带你出来走江湖。”

此时，另一桌有人插嘴道：“当然是神女门厉害，甭说上官天王，风云二使，就是那些香主，哪个不是咤叱风云的人物？”

“哎，还有神女呢，她是何等样人？”樊姓少年神色间充满好奇向往……

众人对神女知之甚少，又讳莫如深，当下无人应答，忽然，堂上有人瓮声瓮气道：“神女，就是一个蹲着撒尿的娘们。”

此音虽是不高，却惊得四周之人扭头望来，只见那人身穿宽袖束腰袍服，腰间别着把长柄的武士刀，显然，这是个东瀛浪人，即无主的武士。

“倭寇！”不知谁叫了声，众人一下神色紧张起来。

“神女门让个小妞来管，也高明不到哪里去，我明日便去下贴挑战……”

浪人说得起劲，浑然不觉周边之人，已纷纷躲远，如同见得怪物一般。

“胆小如鼠！”

那倭寇瞪着眼，骂了句，独自撕咬起油鸡腿……

突然，他猛咳一声，将满口鸡肉吐了出来，接着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喷出的不再是鸡肉，竟是斑斑血滴……

顿时，大堂内一片哗然，男的起身拔刀，女的高声尖叫……

成光自不慌乱，一眼瞧去，见那倭寇身后站着位身材不高的店小二，一脸沉静看着那倭寇垂死挣扎……

“你实不该对神女不敬……”店小二说了一句，那语气似是给做错事的孩子讲一个极为普通的道理。

不过，那浪人已扑倒在地，再也听不见这至理名言。

众人这才看清，有把利斧深深插在他后背之中。

“神女门真不好对付啊……”

成光坐在客房门口，向着身边小游子感叹。

小游子睡意浓浓，含糊道：“不好对付……不好对付……”

忽然，宁静街道上，一骑快马由远及近……

“会是什么人？”成光警惕道。

“管他呢，睡吧。”小游子道。

话音未落，一名黑衣人冲进客栈，直奔上楼……

“原来是雄狮堂的。”成光放下心来，合眼想睡……

头顶响动又起，一魁梧老者背插双戟，在十余名汉子簇拥下，匆匆走下楼来。

老者猫须兔唇，谢顶脑袋，披散几缕枯黄焦发，面相极似百兽之王。不错，此人正是河间雄狮堂堂主杜震朔……

小游子也被吵醒过来，轻声道：“这狮子头就是杜老爷子吧？娟娟不是想看看吗，你去叫她出来……”

“她呀，睡得可沉，此时，就算杜老爷子闯进房去，她也未必醒得了。”

成光对娟娟还蛮了解的，娟娟常说，美女是睡出来的，因此，每晚她都睡得很香。

不提娟娟，一个念头闪过成光脑海，到底是何要事，会惊动杜震朔半夜出门？

“我去看看……”成光半是好奇半是警觉。

“我也去……”小游子起身跟上，

成光拦阻道：“娟娟，还在房里呢。”

小游子噢了声，马上坐下……

趁着夜色，成光飞步追踪杜震朔出了城，来到一处土地庙前，抬眼望去，前处，黑不隆冬，影影绰绰，已伏着不少人马，一名小头目奔过来向杜震朔禀报道：“顶爷，人就在里面。”

“有几个？”杜震朔沉声问道。

“两个。”

“就两个？”杜震朔再问一遍。

“就两个人，属下看的真切。”

“好，请她们出来！”杜震朔令道。

小头目转身向庙内高喊：“里面的人听着，雄狮堂杜老爷子有请……”

庙内毫无反应。小头目又喊了一遍，依旧寂静无声。

雄狮堂众人满脸狐疑，望着黑洞洞的土地庙，一时，倒也不敢杀进去。

“烧！”杜震朔沉声一喝，数十条火龙窜入庙内……

不一会，土地庙烈焰升腾，火海一片，可还是无人出来……

“莫非跑了？你们看清没有？”有人质疑。

正在此时，熊熊火光中，两条身影冉冉升起，宛若两只浴火重生的凤凰，一前一后，翩然进击杜震朔……

杜震朔嘿嘿冷笑，双戟出手，连环飞舞，从容化解两人雷霆一击。

一击不中，两黑衣人不再进招，双双后掠，退出战阵。

待看清两人身影，成光着实惊奇，两人原是女子，且其中一人，左手持着那把银亮的“九转柔剑”……

“汪姑娘！”成光几乎要叫出声来。

那边，丽妮达缓缓开口道：“杜老爷子，你这把年纪，还亲自上阵？”

杜震朔皮笑肉不笑道：“嘿嘿，姑娘何许人也，我杜某能不亲来？”

“如此说，你知我是谁？”丽妮达语气中透出几分寒意。

“当然……”杜震朔得意颌首。

丽妮达一扫眼前之敌，杜震朔以及包括其三子在内的所谓雄狮堂八杰俱都到齐，此番河间雄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