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在刘满屯的背上,毫不在意白色的围巾不知何时已经松开,在风雪中飘舞着,乌黑的长发耐不住寂宾。从棉帽的边沿钻出来,伴着白色的围巾翩翩起舞。
车速并不快,而且不稳当,不断的歪歪扭扭,似乎随时都会摔倒。
所以刘满屯不断惊呼提醒,张敏在后面嬉笑连连,却偏偏不肯从车后座上下来,好像巴不得自行车滑到,俩人一起摔倒在雪窝中似的。
对青年男女的欢声笑语,在风雪中显得那么的无力,却让着冰寒的路途上,平添了一丝温馨,一丝喜悦。于走路旁一些紧关着窗户挂着厚厚棉帘的房子里,门帘掀开。里面的人有些疑惑的看看路上哪儿来的声音,待看的清楚是一对年轻的男女,骑着一辆自行车在路上歪歪扭扭。嬉笑开心时,也禁不住脸上浮出一丝笑容,放下棉帘,钻入屋内,回味着这让人喜悦的一幕情景。
“啊,,满屯你慢点占小心点儿!”
“我想快也快不了啊,哎哎你别乱动,别乱动”
“我就动,我告诉你,把我摔着了我现在就回保安去,哼!”
“得,咱们还是下来步行吧。我可怕把您这位娇生惯养的公主给摔着。”
“不行,武累!”
“我也累啊“不许喝酒!”
“就两口,暖和暖和,天儿真冷!”
自行车停了下来,刘满屯单腿撑地,两手拧开瓶盖儿,往嘴里倒了两口酒,咕咚咚喝下,被冷风吹的通红的脸颊越发的红了起幕,红此,满面。张敏赖在车后座上,就是不肯下来,好在是刘满屯单腿撑地,也能将自行车撑的稳稳的,不至于在积雪中滑到。
用棉大衣遮住风雪,点燃了一支烟。刘满屯深吸了两口,喷吐出来。扭头说道:“下来走走吧?”
“哦。”张敏忽觉脸上一烫,颇有些默契的不再嬉闹,从后座上下来。戴着手套的双手捂在脸上,跺着脚笑嘻嘻的说道:“哎满屯,你是不是特怕我走了不回来呀?”
“嗨,若不是爷爷逼着我去把你叫回来,这么冷的天儿我才懒得往邯郸跑呢。”刘满屯从自行车上下来。一手抓着车把推着自行车在风雪中缓缓走着,一边儿笑呵呵的说道:“再说了,你就是走了也得回来不是?难不成你这辈子不想嫁人了啊?”
张敏板起脸来撅着嘴说道:“你就不怕我嫁给别人啊?”
“不怕,不怕。”刘满屯摇头笑道:“都成了老姑娘了,想找婆家可不好找,除非找个二婚的,你又看不上”
“你讨厌!”
“最重要的是,有我这个标杆在心里戳着,你还能看得上谁?”说完这句话,刘满屯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臭美吧你!”张敏一拳头砸在了刘满屯的后背上,砸的刘满屯心里越发美滋滋的。
刘满屯又抽了口烟,将烟蒂扔了,伸胳膊搂住了张敏的肩膀,眼神看着前方纷舞的雪花,层层的雪幕。一本正经的说道:小敏,咱们结婚吧?”
“谁要跟你结婚”张敏略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小声嘟哝道,一想这风雪中兴许刘满屯听不到自己刚才的话,便仰起脸来,撅着小嘴儿说:“嫁妆呢?聘礼呢?什么都没有,就想娶我啊?美死你了”
“那你来找我干啥?”刘满屯故作疑惑的问道。
“我”张敏挣开了刘满屯的胳膊,赌气说道:“我来玩儿啊,看看于彩霞和程昱两口子,还有他们的孩子啊。”
刘满屯咧嘴一乐,伸胳膊再次搂住张敏的肩膀,边走边说道:“好了好了,逗你玩儿呢,哎小敏,要不咱们先别回家,直接往派出所拐斤小弯儿,把结婚证明信给办了,”
张敏犹豫道:“能行么?得村里开信吧?”
“嗨,别人不行,咱俩还不行么?”刘满屯一仰脸,牛气哄哄的说道:“看看咱这身儿警服,正儿八经的公安部门在编干警,派出所那就是咱的家。”
“臭美吧你,你以为自己是派出所所长啦?”
“早晚的事儿,当今派出所所长就满足了?瞧你那点儿出息,太瞧不起你家男人了吧?”
“去你的!”
那时候结婚证需要当地派出所开信,信开了之后就可以结婚,结婚证可以随后去县里补办。不过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话,路过花乡时,刘满屯还真就拉着张敏往派出所走去,心想着出来的时候看爷爷心情不大好,很生气的模样,这把张敏给叫回去了,爷爷心情就会好起来,如果把结婚证也给办了的话。那爷爷岂不是更高兴么?
对于张敏来说,这事儿真有点儿仓促,虽然从保安市来双河村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和刘满屯结婚成家““今天 刚见面,叉冒着风雪往回赶了,程,路过沁韭,要进去把结婚证明信给办了?
这也太快了吧?
有点儿紧张,有点儿慌乱,有点儿喜悦,有点儿,,稀里糊涂的。张敏就这么红着脸被刘满屯拉着手进了派出所。
刘满屯早已经不是以并的那种对于人情世故不怎么考虑的人了,他现在一门儿心思想要好好过日子。自然对于人际交往上面也要下些功夫。比如平时他见人就是一张笑脸,虽然不至于客客气气的做作,却也能做到说说笑笑,很讨人喜欢和尊敬。
这不,刘满屯拉着张敏进派出所之前,还专门儿去供销社买了一斤糖果,两包烟,两瓶酒。派出所里的可都是同事,结婚是喜事儿,得有这些东西意思意思不是?至于花钱嘛”钱是小事儿,刘满屯还真的不怎么在乎钱这种东西了,正如同刘二爷所说,就凭刘满屯现在这工作。稳稳当当的工资收入,那在村里就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了。
去湖北汉口时身上多揣了一千块钱,虽然是借的,可回到家之后就仓促往派出所赶。赶到派出所骑着自行车就急匆匆走了,所以身上有钱。烟酒和糖果,自然是买好的了。
原本当时的派出所里就没什么事儿,又赶上今儿下大雪,所以派出所的人都在。
而之前刘满屯匆匆赶来,骑上自行车打个招呼就跑的没影了,所里的人就都有些纳闷儿。所长高红旗更是生气,这个刘满屯,也太无组织无纪律了,前些日子请假的时候,所长没有犹豫就批了假,可这小子出去之后。好嘛,天高皇帝远了。一封电报拍回来,就又请假了,而且还是请了个没有准确时间的假期。这算什么?扯淡嘛!
今儿个刘满屯突然回来了,又跑了”高红旗越发的生气了,心想着这派出所又不是你家热炮头,想睡会后就钻被窝里猫着,不想睡了可以连被褥都不叠,拍屁股出去串门儿唠瞌。
高红旗心里窝着一股火,准备等刘满屯回来之后,狠狠地把他记斥顿。
这小子平日里表现不错,出了有点儿爱喝酒的小毛病之外,可真要是犯起错了,怎么就犯这么大的错?无组织无纪律,要处分他,狠狠的处分他!
所长心里窝火,其他人看得出来。所以前钻到另一间屋子里,谁也不去所长办公室里触那个霉头。于是高红旗独自在办公室坐了半天。越发的心里闷得慌,越发的上火生气了,他甚至想着是不是把刘满屯这次的事儿做个报告递上去,这小子不是不想离开派出所么?好啊。这份报告上去,你小子能保住自己的警察的工作,就够不错了。
不过高红旗想归想,终究还是不会这么做的,没仇没怨的。关系又不错,犯不上砸人饭碗。
正犯着愁生闷气呢,敲门声响起,刘满屯在外面喊道:“报告!”
“滚!”高红旗一听是刘满屯的声音,脾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刘满屯没有滚,而是嘿嘿乐着把门儿推开,自行走了进来,嘴里一边儿说道:“所长,消消气消消气。您看,我买了烟买了酒,专门儿给您买的“滚蛋,老子不稀罕,你 ”高红旗的粗言秽语说了一半儿,立玄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跟在刘满屯身后怯生生走进来的张敏。高红旗心想这漂亮丫头是谁?瞧那身着打扮,不像是咱农村人,到像是城里人啊。
张敏进屋之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稍稍犹豫了一下,上前微微欠身。羞涩的说道:“所长,您好。”
“嗯嗯,你好你好,这是”高红旗一脸疑惑的看向刘满屯。
刘满屯嘿嘿一乐,将手里的烟酒糖果放在了所长面前的办公桌上,笑着说道:“所长,这个是张敏,咳咳,俺媳妇儿。”
“少扯淡,你哪儿来的媳妇儿?”高红旗瞪了刘满屯一眼,转念一想。脸上一乐说道:“哦对对,想起来了,你对象是吧?以前天天听你唠叨,还没见过真人呢”去去。竟瞎扯,你俩还没结婚呢,你就喊人家老婆了?我说你小子脸皮怎么那么厚?嗯嗯,姑娘,坐,快坐下啊”。高红旗站起来伸着手客气的说道,随即冲外面喊道:小王”
王。拿俩茶碗来,刘满屯他对象来了!”
张敏的脸彻底红透到了脖子根儿上,心想这位所长可真是”
“哎。”外面答应了一声。
没一会儿,外面呼啦啦一阵脚步声x门被推开了,派出所的全体干警都冲了进来,就连做饭的老范也来了。听着所长喊刘满屯对象来了。大家也都过来瞅瞅,说会儿话。认识认识,也算是礼貌。
户籍民警小王是为女同志,叫王秀青,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进屋瞅了一眼张敏便乐呵呵的说道:“哟,这姑娘可真俊啊,天天听满屯念叨说她对象长的好看,还真是,我说姑娘啊,满屯可真是个好同志,你算是看对人了。”一边儿说着话,一边儿给张敏到上了热水,端到跟前儿。
张敏有些拘谨的坐在椅子上。本来想要站起来客气一番的,却被王秀青按住肩膀。
互相介绍一番之后,刘满屯笑呵呵的说道:“所长,还有点事儿求您呢。”
“啥事儿?”高红旗有些疑惑的问道。
口引:是,众不是打算今年结婚么您看泣结婚证明信,今顺 ”给办了不?”刘满屯一边儿说着,一边儿走到桌前把买来的烟给拆开,散了一圈儿,又拿着糖果给大家分着吃。
高红旗乐道:“臭小子,还真以为你给我买的这些东西呢,得,原来是给大家伙儿买的啊?”
“所长,我哪儿敢贿赔您啊?”刘满屯打趣道。
“去去,你斤小臭小子。”高红旗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抽着烟说道:“我看你乐糊涂了,这事儿我又管不着,让小王给你办去。 ”
刘满屯一想也是,扭头笑道:“王姐“少来这套,我可告诉你,这点儿糖果不够”王秀青笑呵呵的一摆手说道:“走吧,到那屋去。我给你们盖章,哦对了,你们俩还没照相啊,得得,先给你们开了信,回头补吧。”
“哎哎,明儿我就去县里照相去。”刘满屯连连点头,一边儿从怀里摸出酒来喝了两口。
高红旗一瞅见刘满屯喝酒就来气。可今天当着张敏的面,总不好批评刘满屯,只是说道:“去去,赶紧忙你的去,回头咱们的事儿再好好掰扯掰扯。”
“哎哎,等事儿办完了,您处分我。”刘满屯打了个哈哈。招呼着其他人喝酒吃糖抽烟,便拉着张敏跟着王秀青往外面走去。
其实这事儿刘满屯也确实有点儿心血来潮仓促了些,那行。时候想结婚。起码先去县里拍了结婚照,然后等两天照片洗出来了,再拿着去派出所办理结婚证明信,然后就可以结婚了,当然,你也可以去县里把结婚证办了再结婚,前提是,都的有照片不是?
办完了这些,刘满屯推着自行车和张敏一起往家里走去。
反正这大雪天路上也骑不了,所以俩人也就干脆步行走田间小路回只不过这样一来,没有走国道。他们自然也就没能看到李援勇出了。
等刘满屯和张敏一路踏雪,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雪花依然在纷纷扬扬的下着,只不过没有白天时下的大了。寒风却越发的肆虐,刮得呼天抢地,吹的雪花卷着团儿扑打着墙壁树木,发出噗噗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