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你我的力量就像天敌一样，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力量像海潮一样澎湃翻涌。苍冥人，你让我大开了眼界，不过未来是我圣徒的天下。」

圣徒！斩风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出现了。

妖人变得强大并不可怕，只要他们依然以妖人自居，就说明思想上并没有被异化后的圣天力量改变。但现实明显正往坏的方向移动，受到影响的妖人正往蚀人的方向发展，也许有一天，圣天力量会在这个世界中创造出新的蚀人。

事态的发展不容乐观，是时候采取进一步行动了。

「妖人不在青妖界，到鬼界来干什么？」

「圣界之光将照耀天下，岂止是妖界，九界都会留下我的足迹。」

斩风倏的一惊。这些圣徒野心极大，目光已经伸向九界了，他再不动手恐怕后患无穷。想到此处，他口风一改，道：「我正准备去青妖界。」

「这才是明智之举，我正要回青妖界复命，你若有意，可随我同行，我会成为你的指引者，那里是圣徒的殿堂。哈尼妖傲然一笑，鉴于斩风的实力，口气倒也不敢太狂。

「青妖界已经变成圣徒中心？」

「暂时倒没有，不过那是迟早的事情，九界的圣徒会把青妖界当成圣地一样朝拜。」哈尼妖不疑有诈。他们也不可能知道神树早已安排好了代理人，只把斩风当成一个崇尚力量的苍冥人。

斩风听了稍稍安心，圣徒连青妖界都还没有全面控制，暂时还不足以影响世界的大格局，不过看此妖的行踪，想必是到各界去搞地下活动了。

斩风并不讨厌圣天力量，圣天力量本身也从不代表邪恶。蚀人对于圣天大陆的执着与疯狂，并没有把他们变成无恶不赦。他们同样有情有义，会因为同伴的生死而伤心落泪。

如果不是接受了神树的力量，斩风并不想与圣天力量为敌，可惜的是，两种力量水火不容，难以让他们在同一片天空下生存。

目光越过哈尼妖，远方的天空泛着黑到极点的光辉，照耀着鬼界大地的山山水水，一道灵光突然跳入脑海，斩风的心潮骤然澎湃翻涌。

「你刚从冥界回来？」

「你也是从冥界来的吧？我竟不知道苍冥界与冥界有合并的打算。」微笑带动哈尼妖脸上的彩纹，透出妖异的光辉。

斩风虽然极力压抑跳动的心绪，但震撼实在太强烈了。强大如他，也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嘴角微微地颤动。

圣徒开始对冥界下手了！

尽管他们还没有控制鬼界，这说明圣徒组织更倾向于直接在各界寻找代理人，发展暗线和地下组织。虽然这种力量一时不足以动摇诸界，却是一招非常狠毒的手段。

冥界一直被斩风视为大本营，两个冥界的关系再差也不至于发动战争，拥有稳定的后援将是一切的基础。但现在圣徒已经把手伸了过去，而且看哈尼妖的神色，明显不像一位失败者，也就是说冥界已经被种下一根毒刺，当毒汁扩散的时候，冥界就会腐烂。

「看来冥界已经有信徒了，其他界的情况也差不多吧？」

哈尼妖没有察觉到对手的虚以委蛇，或许说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手段。圣徒的身分给了他无比的自信和荣耀，傲然道：「冥界很快就会是圣徒的天下，处理好了鬼界，我们就会把势力伸展到仙界和人界。」

斩风深吸了口气，平抑躁动的心绪。他意识到自己的决策失误，对情势发展的判断过于缓慢。

圣徒的组织已经成形，而且也已经开始活动，自己这方面只有人界三人和身边这四个人，而且实力仍不足与哈尼妖等级的圣徒交手。从现在开始必须盘算新的计划，至少建立一支属于斩风掌控的力量，这样才能在各个领域与圣徒组织抗衡。

此刻第一要务便是清理冥界，无论如何都必须在毒发之前把毒针拔掉。

其次是鬼界，这片大地的成败直接关系到仙人两界的安危。圣徒主力会以鬼界为支点，把势力伸向各个空间，换而言之，圣天力量与神力之战的主战场就在鬼界这片大地上。唯有把圣徒势力隔绝在鬼妖之间的边界外，才能控制日趋混乱的情势。

哈尼妖似乎很在意发展斩风这样的强力信徒，完全没有想过自己面对的是天生的敌人，一直在游说斩风成为圣徒的好处。当然理由其实只有一个，那便是可以获得无上的力量。

关于这一点，斩风绝不怀疑，而且圣天力量的传播远比原始生命力更加轻松，否则他也不用如此费力地研究力量了。

第八章 冥界之刺

远处，观战的四人都瞪直了眼睛，怎么看两人都不像是殊死搏斗的对手，更像是久别重逢、有很多话要说的朋友。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但我认识大造师以来，他从不轻易出手，这次反应如此激烈，明显与邪恶力量有关。」

璃欢话锋一转，慨叹道：「刚才那一击实在太伟大了，我从未见过这种层面的战斗，完全超过了想象。」

「是啊，尤其是大造师的反击！我可敢肯定，连一丝风不会存在，却把头尾两组力量各个击破。虽然不明白确切的状态，但肯定是新力量的杰作，无论怎么看都不是我们能相提并论的。」

烈雷王最为惭愧，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妖界十王已经是终点，可现在看来，十王的境界连斩风的一半都没到，离终点还有万里之遥。

「对了，新力量好像还没有名字，怎么也要取个响亮点的名字，毕竟我们还要把它流传千古。」烈雷王难得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成为斩风的助手，十位助手将会像侍神一样拥有无上的地位，流芳千古。

◇◇◇◇

斩风此刻想的，只有套出更多秘密，「以阁下的实力，在圣徒中想必身居高位，这种传话的小事也要你出面？」

「普通人物自然用不着我，我可是四大奉天圣徒之一，最近那个不可一世的刃妖王只不过是我的部下。」哈尼妖骄傲到嘴巴都快翘到眉头上去了。

斩风心头又是一震，哈尼妖言下之意，无疑是说被蛊惑的冥人身居高位。以他对冥界的了解，那里不乏狂人，毕竟追求力量是所有冥人的目标，用提升力量作为交换条件，一定会有人上当。

越是高位的人，追求力量的欲望就越强烈，冥界和冥术的现状恐怕难以满足已经登上高位的他们，最好的方式就是寻求外力，而圣徒的出现正好给了他们机会。

追求力量绝非错误，甚至接受圣天力量也不能算错误，然而立场上，斩风不得不全力剿灭这种力量。

「好了，说这么多你该明白了吧？圣徒将是统治九界的力量，拒绝者的下场会像鬼界一样陷入绝境。」

斩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事到如今没有必要再虚以委蛇了，即便这个哈尼妖再狂妄，也不会透露更详细的情报。

「明白了，所以你必须死。」

死字出口，空陷境域再现，虽然平淡无波，但哈尼妖的力量立即产生波动，因此随即意识到情况不对。

「你、你要干什么？」声音充满惊骇，此时他才记起这个苍冥人一开始便不由分说地发动了攻势。

「杀你！」

「你——可恶至极！」哈尼妖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勃然大怒，一连在身前平行摆开三组斗阵。

中央依然是刚才的「青芒」；左侧斗阵只有强烈的风在咆哮，却看不到任何实体力量，名叫「隐风」；右侧是名为「星幕」的斗阵，是出现星点状的黑团，组成一个完整的立方体，但从外表还看不出黑团有什么力量。

主动展示攻击意图的斩风反倒平静了下来，并未摆出攻击境域，静静地站在「空陷」中。

刚才那番交手让他明白了变化应该是妖术最大的特色，尤其是人形妖族，青色的利芒眨眼之间变化多端，单论这一点就连他都自愧不如。

结成钉板状的青芒一寸寸迫近，斩风的无形境域让哈尼妖多少有些顾忌，因此青芒斗阵以稳为主、守中带攻，伸缩的芒刺足以带来压迫。

气势最盛的则是肉眼看不到的隐风斗阵，咆哮的风声始终没停过，尽管声音一直在左侧，但力量却在左右摆动，像条灵蛇般滑走。

扩张最快的却是星幕斗阵。整齐的黑团突然如飞雨前冲，朝着斩风上下左右飞去。转眼间，星幕斗阵便移到了斩风身边，把他整个人都罩了起来，黑团随即伸出触手彼此相连，空洞的部分片刻间便填满了，硬生生地把斩风锁在一个巨大的黑色箱子里。

斩风任由自己被封，没有任何异动。他第一次遇到同级的对手，了解了背景后，还必须了解他们的力量特征，实战便是最好的方法。

满空流星璀璨夺目，黑团的里面露出无数星点。这些星点在黑色的背景下飞快流动，就像划破夜空的彗星，如果排除它的攻击，这倒是一种非常浪漫的力量。

很快，星幕的作用显现出来，让斩风略带惊讶的是，流光竟然充斥着无法定位的力量，让实质攻击与看到的攻击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看上去明明是左侧的攻击，实际上却在右上方，换了其他人恐怕都会吃亏。

流动的星芒、鼓噪不绝的声音、伸缩不断的青色刺矛，哈尼妖把白山之颠变成杀戮战场。

狂躁的声音传处百里，气势澎湃，同样震慑着观战的四人。他们只看到流光溢彩的力量吞噬了斩风站立的山峰。

「大造师！」

琉流的眼都红了，身子一甩就要向前，却被烈雷王一把按住，「不要乱动，他暂时没事！」

「你怎么知道？」

「如果他死了，那片光彩就不会停留到现在。这股力量只是封住了外围，哈尼妖一时还攻不进他的空间，别忘了他那个神奇的空间。」

烈雷王自信的声音提升了同伴的信念，神色都平静下来。

斩风的力量境域是一个完整的体系，更重要的是，他可以看清楚力量的脉络变化。一旦遇袭，力量脉络就会受到挤压，引发一连串的波动，因此星幕的作用对他而言几乎等于零。

立于不败又能窥视所谓斗阵的攻击模式，斩风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只是加固了力量。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三种斗阵联合起来的威力还是出乎他的意料，变幻莫测又能混淆视觉的星幕，声东击西以声音迷惑的隐风，再加上攻守兼备的青芒，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组合，而且控制面积极大，即便面对整支军队也未必会吃亏。

外人看不见的激烈战况持续了一个时辰之久，哈尼妖越打越是惊慌不安。自从他获得超强的实力以来，还没有谁能与他战到这种地步，相信圣徒无敌的他突然意识到，圣徒的力量并不是天下无敌。

哈尼妖信心受挫，攻击却越发猛烈。三种斗阵像走马灯似的不断围着斩风狂攻，就像拿着三把钢刀不断地砍向砧板，效果却如泥牛入海，然而凭借三种斗阵在圣徒中脱颖而出的他，并没有更多手段。

事实上，三种斗阵中的每一种都足以名动天下，任何一种都足以让各界的高手头疼不已，可惜哈尼妖不幸的遇上斩风，遇上天生和圣天力量相抗而生的人物。

察觉到对手的动向，确认哈尼妖没有更强的手段，斩风终于开始反击。

星幕、杂声、青芒一起消失，立在峰尖的身躯轻轻晃了几下，空气平静得近乎恐怖，竟然没有一丝力量的波动，力量之间强烈的撞击制造了一片真空带。

哈尼妖绝不是一个喜欢近身肉搏的人，但现在，三个斗阵与对手的力量同归于尽，对手完全暴露在真空的状态下，这种时候任何攻击都将以十倍以上的速度进行。

力量波动了一下，但那薄薄的一层瞬间就被穿透了。

哈尼妖也算谨慎，不敢贸然突进，按部就班地继续往前，片刻后又遇到一层阻碍，同样很快就突破了。

一口气连破七层防御，哈尼妖发现即便平稳的攻势也势如破竹，似乎对手的力量在刚才那次碰撞下消耗殆尽。他心中顿时觉得胜利在望，再次露出狂傲的神色，然而他作梦也没有想到，等待他的却是死亡陷阱。

斩风等的，便是哈尼妖的突进。只有这种状况下，小心谨慎的对手才会进入空陷的范围。虽然可以主动冲击，但在斩风看来，没有比守株待兔更轻松的战斗。

嘶的一声轻响，第九层防御被突破，哈尼妖清晰地看到对手的身影，似乎两者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可以阻挡的力量。他的笑容越发灿烂，脸颊的彩纹都翘到了眼角上。

此时，空间却「啵」的一声，就像被戳破的气泡炸开了。

境域突然消散，哈尼妖突然发现视觉朝下移，身躯更是直接下坠，虽然一惊，但眼见离地仅仅三尺，心中大定。

这么一点距离，连老鼠都摔不死，何况是他？因而他完全没有在意，就等着双脚落地后发动最后一击。

然而，情况却远远超出哈尼妖的想象。

当急坠之感袭上身躯时，他突然意识到这哪是三尺高度，如此急坠之势只有从天空往下掉才会有，隐约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却又想不通明明只有三尺的高度，为什么会有坠落千丈的感觉。

斩风背手信步而立，平静地看着哈尼妖身子下陷。此招正是从魆冰魂那时的反应领悟而来，空陷之名也由此而来。

眼见对手挣扎，斩风又抬起了手，把境域换成「冲刃」。强烈的冲击力由上而下，化成无与伦比的压力，狠狠地砸向哈尼妖的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