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扩张的方式，如果一直持续下去，圣天力量早就占据一切了，但它们至今只能在圣天大陆称王，足见世界的构造绝不简单，即便是神也无法轻易占据空间。

按照这个想法，神树的力量何尝不是如此，否则整个世界早就应该以原始生命力做为本源，而不会有世界力量本源的出现。看来在世界创造之时就存在着某种约定俗成的东西，那是连神都无法改变的。

看着再次陷入沉默的斩风，悠柠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相信每一次老师的领悟都将改变世界的进程，甚至扭转早已注定的命运。

相隔三里的行政中心区，调查团在最高接待规格中入住了城中最著名的住宅之一——天翎花殿。

此刻，七位大圣师和三十六名圣天侍者正聚集在露天的花园中，进行极其重要的会议。周围五百丈都成了禁区，任何尝试进入的人都会直接被杀死，没有任何例外，甚至包括地位和实力都颇高的博努克。

如果奥卡诺克的官员们看到会场的画面，都会大吃一惊，主持会议的竟然不是大圣师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一名不起眼的船员。

虽然调查团乘坐的船成为焦点，但船上的水手并没有成为焦点。在所有人看来，与乘客相比，那些船员都是不起眼的小角色，不过此刻，这名船员却拥有无上的权威。

「主殿大人。」

七名大圣师和三十六名圣天侍者一起朝坐在中央的身影行礼，不过不是每个人看上去都那么尊敬，像阿骨度的眼睛里有的只是冷漠。

如果博努克站在此处，或许会极度惊讶，因为圣殿系统之中，只有为数不多的职位用得上这个「殿」字。

大主殿、主殿、副主殿，这三个阶层并不为众多信徒所知，却是比大圣师还要重要的人物。如果说一百二十二位大圣师是行政团组，这三个位阶就是决策团组。

没有决策就没有行政，因此圣殿的一切行动其实都出自这三个位阶。只不过这三个位阶的数目少得可怜，一位大主殿、十位主殿、二十位副主殿，总共二十一人。

出动一位主殿成为一个地方事件调查团的首脑，在圣殿历史上还是第一次，谁都感到新鲜，不过没有多少人真正把这次行动放在眼中。暴乱的面积并不等于暴乱者的实力，三个侍从官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蚂蚁一样的人物，死就死了，真正让他们在意的反而是提斯历大屠杀。

杀死几十万人在战争中算不了什么，元魔八族的战争史上，超过这个数字的大屠杀不下百次，次次比提斯历之战更惊心动魄。

然而查阅提斯历城的资料后，他们发现城内并没有强者。那是一个元魔人和圣光人混杂的城市，人数不多，即便加上暴乱军，要想屠杀数十万实力不俗的士兵根本不太可能。

扫了一眼在场的强者们，喀玛琉斯主殿青色的脸颊泛起了一丝红光。对于星华人而言，这是愤怒的表现，「你们没有发现吗？这片大陆已经充斥着反圣殿思想的臭味！看看你们，每一个都有独当一面的实力，却对边界发生的大事充耳不闻，你们真的不在乎吗？」

「主殿大人，低等信徒无法感应圣神的力量，圣神也不屑于赐给他们如此神圣的力量，根本没有必要在意他们的死活，这些人根本动摇不了圣殿。」一名圣天侍者回应道。

喀玛琉斯冷冷瞪了一眼说话的圣天侍者，毫不客气地冷笑道：「如果低等信徒都是像你这样的白痴，或许他们真的成不了事。」

圣天侍者并不是弱者，除了拥有挑战大圣师位阶的权力，也同样拥有挑战副主殿的权力。因此他们表面上虽然恭敬，但内心却极度自大，所以上司的喝斥并没有让他收敛，「不就是干掉四十几万人吗？居然还要劳动主殿您和这么多位大人物一起出动，主殿团最近是不是太悠闲了。」

喀玛琉斯连眼都不抬，挑衅者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片网络状的黑线。

挑衅者的自信便来自于他的实力，脚下一跺，一片金色的光芒散射而出，瞬间便覆盖住黑色网络。然而正当他面露得色之时，黑色网络的那些线就像利刃一样，把金芒切成了细小的方格，随即爆裂。

「不！」

看着惨叫着被扔到屋顶上去享受「千雷之网」酷刑的同僚，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这就是主殿和圣天侍者的实力差距。事实上，他们之间的绝对实力差距并不大，但一条分界线就把他们划分成强者和弱者。

「我们这些人都有能力杀掉几十万人，但未必能那么轻松。控制圣神之力的难度远在杀人之上，但暴乱军做到了。虽然从三侍从官的报告中可得知，大部分人其实是相互践踏而死，但凭提斯历城的那点人口，居然能把五十万大军围在外城屠杀，显见那支军队的统帅也有强大的实力。」

「或许是其他界来的高手，动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把城门封堵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另一名圣天侍者说道。

「封堵五十万人的逃命狂潮？」主殿冷冷一哂，目光忽然射向院墙之外的夜空，「没来西大陆之前，我也觉得有些小题大作，但踏上这片大地之后，我才知道此行的重要性。」

一直沉默的阿骨度突然睁开了眼睛，仿佛看穿生死两重天的深邃目光也在天空荡了一下，沙哑的声音从牙缝挤了出来：「这座城市飘散着与圣神力量敌对的讯息。」

「不愧是阿骨度大人，你知道这些讯息代表了什么吗？」

「不知道。」阿骨度缓缓摇头道：「也许是一种力量，一种让人针芒在背的力量，像是毒雾一样飘散在空中。」

喀玛琉斯主殿微微颔首，这种感觉与他一样，「那天码头上也有这种气息，但细得像根针，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也感觉到了。」这次出声的是札木莱。相比起其他人的惊讶，他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上去颇像一位研究学者。

「札木莱，你是第一个下船的，如果那股力量的确存在，你的感觉应该最强烈。」喀玛琉斯主殿说道。

札木莱微一皱眉，「的确存在，我当时还搜寻了一番，不过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倒是感觉到另一股圣神的力量。」

迎接人群中并没有圣徒徽章的拥有者，不过对于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强者而言，调查那些小人物绝不是他们该做的，因此谁也没有把札木莱的感觉看成是重要线索，话题依然围绕在那一丝敌对的气息。

「要不要先调查一下这座城市？」

「那倒不必。」喀玛琉斯冷声道：「如果那是敌人，目标肯定是要在西大陆掀起风雨，我们的出现无疑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出来对抗，二是躲避。如果是第二种，我们完全没有理由在意。到了我们这种地步，躲避只会是因为实力差距，而不是胆怯。」

众人竟都接受了这个解释，他们丝毫没有想过世上还有另一神系力量存在，那是他们信仰的对象从来都没有告诉他们的事情。

◇◇◇◇

圣殿权威者的一丝骄傲和轻蔑，无疑给了斩风更多机会。

感应到突然膨胀的圣天力量，斩风体内的生命力澎湃翻涌，连带悠柠的蝶心也动了起来。就像火、油和柴草，圣天力量是飞溅的火星，点燃了斩风的生命力，而悠柠的蝶心则是不断泼入柴草上的油。

这一次斩风没有控制，而是一下子把境域扩张开了。他的境域原本已经从三里扩张到五里，悠柠的蝶心再把直径扩到十里，一下子便覆盖了另一边的会场。

几乎同一时间，以主殿喀玛琉斯为首的圣殿强者们都惊得跳了起来。不知名的力量铺天盖地而来，而且这种力量还像药物一样，侵蚀着原本用力量封住的空间。空间一下子便被腐蚀出一个个窟窿，让他们不得不纷纷催动力量护住身躯。

斩风的力量由于有信仰力量的加持，再加上本身已经融合境域的特性极韧脉动，使得境域力量的防御力超强。虽然他一时还没有找到更新颖的附加属性，但这已经足够维持相当一段时间的高强度运作。

尽管四十几名圣殿强者同时发力，但一瞬间要想压制附加了一亿次生命属性的力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像低空盖上了一个巨型力量罩子，所有人都被压在底下。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什么，但在强者眼中，这样的力量已经强大到恐怖的地步。

更让他们感到惊骇的是，敌对力量竟然具有腐蚀性，让他们的反击力量受到不同程度的侵蚀。在这种高压性的力量空间中，敌对力量的强度让他们有了绝望的感觉。

斩风已经感觉到数十股圣天力量正在境域的北方跃动。正如之前领悟的那样，境域中的圣天力量扩张速度惊人，他相信这一方面是生命力的刺激所致，同时也说明圣天力量由点至面、由面至体的爆炸成型理论。

他并不想现在与四十几个强大的家伙开战，因此瞬间强行收敛气息。

仅仅一刻钟时间，四十几名来自圣都的强者都留下了铭记于心的记忆，仿佛天生的克星从天而降。

「力量覆盖面积至少在十里之上，在座的我们好像没有谁有这种实力。」阴森如阿骨度也控制不住惊骇之色，只是他的状态比许多人好些，身躯依然平静地站着，但游离的目光暴露了心声。

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着。

「面积大又不代表实力。」

「现在不需要讲面子，刚才所有人都发动了反击，可是控制空间的力量坚韧度达到了恐怖的等级。」

「最恐怖的还是腐蚀性，我从不知道竟然有力量可以腐蚀圣神之力，那绝对是邪恶的力量。」

或许斩风听了这一句话会忍不住发笑，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圣天力量才是邪恶力量。

当然，在场的没有一个是见识浅薄的小人物，虽然被超强大的力量空间吓了一跳，但平静下来之后，他们又拥有了思考的能力。

喀玛琉斯主殿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另一个便是阿骨度。他们两个人很快就开始回忆并分析刚才的事情。

喀玛琉斯道：「那应该不是挑衅，或许只是一种试探。」

阿骨度道：「来源似乎是南方，不过也许是声东击西。或许他正等着我们分散出击，然后逐个击破。」

他们多少高估了斩风，如果是半神之躯的本体，或许可能一次性击杀他们，但断戈这个身躯大大限制了斩风的实力，只不过他的力量空间大气磅礴，又充满了韧性，更在破绽暴露之前收敛了力量，因此才在众人心中留下神境降临的错觉。

第三章 三系力量

小院。

斩风此刻像没事人似的安然坐着。圣天力量的特性和扩张模式已经确认了，不过这种东西绝不是这个身躯可以改变的，除非他准备捕捉到爆炸最初的那颗原子，否则不可能阻止后面发生的一切。

其他人也在沉思，那堆调查团成员居然有四十几名大圣师级别的高手，这个数字大大超越了众人能接受的限度。不过如果能一网打尽，对圣殿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赤炽问道：「那个圣光女人和大圣师之间，谁强？」

「圣光女人。」斩风想都不想。

「我与大圣师之间呢？」

「有悠柠在旁边，你们可以单对单对抗一名大圣师，除了阿骨度大圣师，还有另外一个实力不在阿骨度之下的高手。」

「还有一个更强的！」博努克大吃一惊。他知道圣殿的架构，地位在大圣师之上的已经不多了，不是圣子就是主殿团，再不就是圣祭团。

斩风点点头，跟着提醒道：「悠柠，妳最近不要修炼，免得被发现。」

赤炽突然问道：「三系力量中，世界本源这一系能与逆神系对抗吗？」

「不清楚，不过世界的层次低于神域，而逆神力量的层次我也不知道有多高。」斩风淡然地道。

三个以世界本源为修炼对象的家伙非常失望，这意味着他们永远都无法克制逆神之力，不过斩风的下一句话稍稍让他们安心了些。

「虽然如此，但绝不要小看世界，世界从不允许纯正的神力或逆神力出现在它的势力范围内，所以这些力量大都附上了别的属性，算是被弱化或改良化了。」

夜魈忽然问：「如果把这层附加的东西刮走，露出逆神之力的本源状态，世界就会主动把它驱逐？」

斩风愣了一愣，这一点他倒还真的没想过，因为原始生命力与现在操纵的生命力截然不同。原始生命力来自于神，而生命力是普通力量生命化后的产生物。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唯一以纯正体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圣天力量，就是那些红色晶体，虽然不知道那些晶体由什么东西构成的，但它的存在使圣天力量与世界力量体系不直接接触，也就没有驱逐一说。如果打破了那层晶体，也许会发生一些事情。

回想自己做的生命晶核，道理也是一样。现在想来，那绝对是一次冒险。如果原始生命被世界力量所排斥，很有可能同时连他也排斥了。

「理论上是这样。」斩风回应夜魈道。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露出坚定的眼神，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悠柠将会帮助你们修炼。」斩风突然道：「她的空间『蝶心』是纯化力量的空间，我会指导她改良这个空间，变成力量之源，用来纯化你们的力量，并使你们的力量附加上生命属性，拥有再生的特性。」

闻言，不只是三人，博努克也惊得站了起来。虽然他们都知道悠柠成了斩风的徒弟，却没想到她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