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用把自己弄得这么委委屈屈的,该有的骨气一点也不能折。反正这做人呀,就是多听少说。拿定自己的主意,不**事的少张口,凡事三事而行,能做的才说,不能做的就别乱答应人。话要想好了前因后果再出口,多去体察别人的言外之意。你是在家里太久了,跟外面接触不多,日后跟人应酬多了就好了。这个一时也急不来的,慢慢来吧。”
赵成材赞服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娘子常年为家中生计奔波,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吧?”
章清亭掩嘴轻笑,“还好。”
她这一套全是从深宅大院里学来的,但放之四海不也如此么?
晚饭后,章清亭既然买回了新衣裳新浴桶,当然要好好的洗漱沐浴一番。
赵成材得她指点,义不容辞的帮她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烧了一大桶水送来,然后很自觉的回避到堂屋里去。
赵王氏今儿收了银子,心情颇佳,拿儿子开了几句玩笑也就罢了。
倒是赵成栋一直嚷着,要把那钱加到伙食费里去,让明天就去割点肉回来解解馋。赵王氏自是不肯,好说歹说才缠磨着她同意割上两斤最便宜的猪头肉,是那么个意思。
张家几口很是忧愁,这章清亭还真是说得出做得到,不仅不帮着他们,还帮着赵王氏来管教他们。想到那一亩地,个个都头痛,就连银宝和元宝,都被喝骂着,明天要一起下田去,不去就不给饭吃!
唉,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哟?
对面东厢房里,章清亭也有章清亭的烦恼,她这头发洗了,澡洗了,脏衣裳谁洗?
章大小姐不仅生平没下过厨,没做过饭,也没洗过一件衣裳。
就是到了北安国,在客栈里换洗衣裳,也是交由那儿干活的仆妇们去洗的。
看着换下来的一堆脏衣裳,章清亭真是犯愁。现
在可着心要打压张家人,又不好叫张小蝶来帮她洗,那难道要自己亲手动手洗?可这衣裳到底是怎么洗?
赵成材在那边坐了半天,算着也差不多了,就回来敲门。章清亭开门让他进来,他又帮着把浴桶里的水一桶桶拎出去倒了,还打了桶清水进来,把那浴桶擦洗了干净。
章清亭眼睁睁的看他忙活完了,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你知不知道,衣裳应该怎么洗?”
啊?赵成材真给问得愣了,这到底是哪里出产的杀猪女?
你不会做饭我可以理解,怎么连衣裳也不会洗?
不会洗衣裳有错么?
当然……也不能算错……只是,好象,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大对劲而已。
赵成材心里嘀咕着,却还是去厨房找来了皂角搓衣板洗衣槌等洗衣用具,关了门,才手把手的教章大小姐洗衣裳。
本来是想叫妹子过来帮忙的,可他们都关门睡下了,待要叫嚷,肯定会惊动老娘,那到时又是一场风波。还不如趁天黑,悄悄帮她洗完得了。
章清亭是习惯了被人伺候,但那可不能表示她就能眼睁睁的瞧着一个陌生的大男人帮她洗衣裳,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暧昧劲儿。
赵成材了简单示范了一下,她就自己亲自上阵了。可惜出师未捷,刚一下水就被人挑出毛病来。
“你那袖子还没挽起来呢?你瞧,都湿了吧?”
章清亭赶紧挽起已经打湿的袖子,可这两条胳膊不就露出来了?于礼不合啊!
赵成材却没心思关注她的胳膊,指着衣裳指导道,“这还是夏天的衣裳,不打紧,要是秋冬的衣裳被子,洗干净了再煮个米汤上了浆,又挺括又经脏,下回还好洗。”
还上米汤?那样洗出来的衣裳是吃的还是穿的?
章清亭简直闻所未闻,她以前穿的睡的全是绸缎绫罗,又有专人伺候着,自然不知道这些民间的棉布究竟要如何清洗。
就眼下这几件衣裳搓得她手都酸了,要她拆洗被褥,那她还活不活了?
“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帮你洗吧!” 瞧章清亭不似做假,笨拙又费力的搓着这盆衣裳,弄得水花四溅,脏衣裳没洗干净,倒把她自己身上的干净衣裳又打湿弄脏了不少,忍不住出手相帮。
赵成材虽然平日在家主攻读书,甚少做家事,但比起章清亭来,他还是熟练得多。直接将盆子端到了后院里,拿一个小马扎往地下一坐,哗啦啦就借着月色搓洗起这一大盆子衣裳来。
章清亭这回是真害羞了,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二回……二回我还是送出去找人洗吧,这附近哪里有人帮着洗衣裳的?你帮我介绍下……”
赵成材笑了,“你是不是还打算出钱啊?”
章清亭立即点头,赵成材半开玩笑的道,“那你就付钱给我得了!或是我介绍玉兰帮你洗,这叫肥水不落外人田。”
“那还是给玉兰洗吧。”章清亭臊个大红脸,心说你给我洗衣裳,这象话么?
“怎么?还怕我洗不干净啊?”赵成材开着玩笑,可上面的外衣揉搓干净,翻出底下的肚兜亵裤时,他的脸也腾得一下红了。手僵在那里,半天就伸不下去。
长怎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近距离接触到女孩子的这些东西。没想到,居然是在洗衣盆子里。
章清亭窘得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手心里汗都快冒出来了。
赵成材半天反应过来,也不好意思抬头瞧她,低声道,“你先回房去吧,留个门,我一会儿洗完晾了就回来。”
章清亭象蚊子般应了一声,扭头就走,只觉得耳根子都要烧起来了。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排除万难,学会洗衣裳,起码得先学会洗内衣!
眼见她走开了,赵成材也才松了口气,再看向盆里,白白的月光被盆里的衣裳割得七零八碎的,乱糟糟的就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小小的肚兜不是想象中艳丽的大红,而是素净的月白色,清清纯纯的,几乎要与月色溶为一体,却分外透着一种诱惑。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触手柔滑而质地细腻。外衣可以普通,但贴身的小衣,章清亭觉得,还是要对自己好一些的。
赵成材刚触及那肚兜,就好似被小虫子咬了一口,又迅速的缩回手去,只觉口干舌燥,背心也开始发热。
虽是四下无人,他还是觉得周遭好象埋伏着暗中窥探的眼睛。如同做贼一般左顾右盼,半晌不见动静,才再一次小心翼翼的拎起那件肚兜。
那上面只绣了一支青茎粉荷。
清水芙蓉,亭亭玉立。
赵成材蓦地想起章清亭的小字“蜻蜓”来,怎么觉得她似乎更适合“清亭”二字呢?
***
小清亭羞答答的给各位看官见礼,奴家连小内内都曝光了,大家是不是也意思意思?小粉红打赏推荐啥米的都可以!嘿嘿!
第二卷 (五十六)都是肚兜惹的祸
(五十六)都是肚兜惹的祸
赵秀才对着一方小小的肚兜在月下浮想连翩。这个杀猪女虽然外表不算太娟秀,但心思聪敏,做人有原则又够正气。不禁让人觉得,她真的配得上“出淤泥而不染”这六字。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后面这句话蓦地跳上心头,但此刻,这小小的粉荷却在他的指掌间不盈一握,上面还似乎沾染着年轻女子独有的芬芳,沁人心脾。
这还是她身上刚脱下来的呢?象似乎是触碰到了章清亭的肌肤,赵成材轻轻揉搓着这件小衣,心里却开始无法扼制的想入非非……
好象有颗小小的火种瞬间点燃,在那里烧啊烧的,烧得赵秀才脸红心跳,平时书上读到的香艳词句一下子全涌上脑海里:
“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注:柳永)
“衩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注:李煜)
“白茅纯束,有女如玉。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注:诗经)
“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注:西厢记)
一下没注意,小衣上的水顺着手臂滑进了衣里,蓦然一凉,这才让赵终于成材回过神来。
我的天!自己在想些什么污七八糟的东西?
他使劲摇摇头,赶走脑子里的旖思旎想,转而开始吟诵圣贤名句: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
“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不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闻之矣;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未闻也。孰不为事?事亲,事之本也;孰不为守?守身,守之本也。”
“子曰,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子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不过这句话只在赵秀才脑子里闪了一下,不敢多想。立即滚动到下一句。
……
匆匆忙忙的把章清亭的一堆衣物洗完,在院子里的横竿上晾上,赵成材跟做贼似的收了东西,赶紧逃离。
可走到自己门口,他又犹豫了,外头那不过是衣裳,里面才是活色生香!
再细瞧,还好里间已经黑了,只有外面桌上,还亮着一盏灯,赵成材才畏畏缩缩的进去。门帘早给放了下来,一床铺盖已经端端正正的摆在了他的凳子上。
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困扰着赵成材,他说得搬出来轻松,可这晚上到底得怎么睡?
都连着二夜没好生睡过了,精神实在是有些不济。要不直接打地铺?可这地上全是冷冰冰、硬梆梆的土砖地,潮气不说,也怪腌臜的。就是铺了席子也不抵事,还是得要副铺板才行。
怎样才能不露痕迹的搭张小床出来呢?赵成材吹熄了灯,展开被褥,把自己裹着坐在凳子上想啊想啊,就想入了梦乡。
梦中除了拥有了一张床。还有一个白色的小肚兜在他面前晃啊晃的,赵成材刚伸手抓住了它,眼前就出现了章清亭,望着他笑得很甜很妩媚。
赵成材正在心旌摇荡之际,忽然后头又传来娇滴滴的呼唤,“小虎哥!”
赵秀才吓得一激灵,“小桃?小桃你怎么也来了?”
杨小桃一脸幽怨,“小虎哥,你背信弃义!明明答应了娶我,却还是娶了这个杀猪女!”
“小桃,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是娘逼我娶的她……谁知道那天就都赶到一块儿去了,我也不想的!”
“你真的不想娶我么?”章清亭在后面冷哼一声,“那你刚才都在想些什么?”
“我……我……”赵成材又羞又窘,急得汗都下来了。
章清亭步步紧逼,“你可是我相公,这一点一定要认清!”
杨小桃也毫不示弱,“小虎哥明明早就答应了要娶我的!”
“哼!你们是私订终身,根本就不合规矩礼仪!”
“哼!你们是旷夫怨女,根本就不是真正夫妻!”
然后两女同时望着赵成材,“你说,你是要她还是要我?”
“我……”赵成材正在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办。
两女手上却突然都多了一只大棒槌,对着他脑门就狠狠砸去,“我打死你这负心薄幸,不信不义的男子!”
赵成材只听得“咕咚”一声,脑门剧痛,人一下跌进了无边黑暗里。
可为什么,脑袋还是疼?
“醒醒!秀才,快醒醒!”这是谁在他耳边吵嚷?
赵成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赫然吓了一跳,眼前不正是章清亭?他本能的抱着头,“别打,听我解释!”
章清亭愣了一下,“你做什么噩梦了?你刚从凳子上跌下来了,吓了我一跳。要没什么事就快起来吧,这天都亮了!快把被子给我拿进去。”
啊?赵成材左右看看,哪有杨小桃的身影,原来是南柯一梦啊!他略略放下些心来,却又甚是惭愧。
唉!到底是自己亏心,两个女子他都有对不起,梦中被人打也是活该!
赵成材正要揭开被子起身,忽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伸手到身下一摸,这回真是糗大了!
章清亭不解其意,只见秀才突然的就涨红了脸,“你没事吧?”
“没……没事!”赵成材简直恨不得有个地洞能钻进去!做什么梦不好,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