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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囍 佚名 4662 字 3个月前

自家的事情,当然这个媳妇留不留都由你们自家说了算!可现下犯妇孙赵氏已经投案自首。是去是留便由县太爷来定夺了!哪里轮得到你们置喙?”

这里有一层也是欺孙家人不懂律法,若是有状师在此,坚持律法上没有明文规定,不肯按乡俗来办,那官府也不好强行干涉,但老百姓有几个能精研律法的?

孙家人被这么一吓,也有些不明就里,气焰顿时矮了三分,有些心虚。

孙老太仗着年纪大,强自分辨着,“这个媳妇是我家的。休不休全凭我儿一句话。县太爷您也不能强迫我们休妻吧?”

“大胆!咄那妇人!好生无礼!”娄知县生气了,这不是公然挑战他的威信么?“难道本官还多管闲事不成?这公堂之上,除了依律判刑,还有教化世人之责。你这媳妇,不未经你们家的许可,就私自堕胎,伤害你们家的子嗣血脉,难道不该重罚吗?”

这个……孙家人说不出话来了,孙老爷斟酌着道,“是该重罚!可是……”

“难道本官罚得不妥吗?”

“您判给我们自个儿带回家去罚不行么?”

“胡闹!”娄知县喝道,“国法昭昭,岂容尔等小民私设刑堂,任意胡为?此案就此了结!姑念你们年大体弱,本官就不施以惩处,若是还敢多言,定惩不饶!”

孙家二老想起上回儿子来挨的那两个嘴巴子,都不敢多说了,可就这么放过赵玉兰,着实有些不甘心。

孙老太想想,若是媳妇留不住,起码得把银子要回来,“大人,您若是一定要判这亲事断了,须得他们赵家把我家三十两银子的聘礼还来!”

这也太无耻了!赵王氏正想反驳,却被章清亭拉住,示意她公堂之上不得随意开口。

娄知县知章清亭素有智谋,便顺水推舟的问道,“赵家你们可有什么话说?”

章清亭盈盈下拜,“回大人,婆婆说她同意。不过也请孙家把我们家的嫁妆还来!多的也不要了,就请把我家小姑那两套金银首饰还来便罢!”

进了嘴的肉让她吐出来?孙老太可不干了,叫嚣着,“那我们还白养活了那么久的赵玉兰呢!”

这话也太不象话了!赵王氏忍无可忍,“那我女儿还给你们白干了那么多的活又怎么算?”

娄知县又一拍惊堂木,“住嘴!这既嫁了女儿,婆家本就该养活的。既做人媳妇,也该操持家务。这样吧。本官现就判定,赵家归还孙家三十两银子的聘礼,孙家归还赵家两套金银首饰。至于其他,便就此了断!”

见自家吃了亏了,孙老爷又提到一条,“那我家孙子还在我媳妇肚子里,我媳妇要是帮他们干活了,不也带累了我家孙子?那他们还得给我们付钱的!要不就让我媳妇回我家生产!”

他是笃定赵家舍不得要女儿回来,所以想讹一笔钱财。

娄知县不怒反笑,这真是天下奇谈!人家替你生养孙子,你还有脸要钱?对这种爱财如命之人真不能客气,“既然如此,那么就由你们孙家每月支付一两银子给赵家,以作孙赵氏和腹中胎儿的膳食费用。不过赵家可不能安排孙赵氏干一点儿活,赵家可有意见?”

“没有!”章清亭心中闷笑,这个姓孙的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孙老太闻言狠狠的瞪了老头子一眼,没用的东西,钱没要着,反倒还每月赔出一两银子,这可绝对不行!

“大人,我媳妇一个月可吃不了一两银子,最多二十文钱!不!给她点残羹剩饭就行,不要钱的!”

娄知县听得好玄鼻子没气歪,有这样不讲理的人么?他嘿嘿冷笑,“你媳妇是吃不了一两银子,可她肚子里,你们孙家的孩子吃得了啊!你儿子得个风寒都得吃一百两银子的补品,何况你们家孙子还得在她肚子里待那么长那时间。这样吧,也不要多,就按你儿子的标准,一月十两银子!这十月怀胎,就先付一百两吧!刚才那大夫说,这孙赵氏已经怀了快两个月,那么多给的,也得给她补回来。秀才娘子,你记住了么?”

“记住了!”章清亭赶紧应下,心里都快笑翻个儿了,“不过大人,这笔钱……民妇不敢上门去收啊!”

娄知县干脆好人做到底,“陈师爷,你记下来,明儿跟着上门去交换聘礼和嫁妆时,记得把这个也收回来!”

“是!”陈师爷提笔记下。

这个真好!章清亭正愁手上没钱还那三十两聘礼,这下子不仅不用给了,还多出七十两,足以让赵玉兰安安生生的把孩子生下来了。

孙老太气得无语了,反过来又被孙老爷给狠狠捅了一拐子。死老婆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行啦!娄知县惊堂木一拍,“陈师爷,结案!”

陈师爷早在一旁写好了休书,拟好了判词,上前来念了一遍,让孙俊良赵玉兰叭叭各自盖了手印。

双方各执一份,“你二人从即日起便不再是夫妻,从此婚嫁自便!”

赵玉兰激动得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孙俊良恶毒的眼光紧盯着她,“她什么时候去游街?”他可着劲儿要扔几个臭鸡蛋上去!

娄知县脸色一沉,这小子也实在太不讲道义了!不说别的,光凭你媳妇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也不能这么幸灾乐祸啊?不过此事却是无可避免。

瞧了陈师爷一眼,他会意的道,“大人,不如就在今日了结吧。”

今儿已经过了一半,下午出去晃一圈,应个景也就算了。

娄知县点头,“退堂!”

赵玉兰必须留下,孙家人商议着让孙老爷去要找赵族长要回那五亩田的地契,他们母子留下来看赵玉兰出丑。

赵王氏耳朵可尖,在旁边听得一五一十,气得脸色发青。章清亭也听到了,拉了拉婆婆,示意她不可声张,“胳膊拧不过大腿,闹得太僵,对咱们没好处!”

赵王氏想想也是,族长在族中威望甚高,暂且忍气吞声。

章清亭出来让家人送了饭菜过来,“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

赵玉兰点头,咬着牙把饭全吃了下去。

赵王氏却是眼泪不住的落,一口饭都没吃下去。

章清亭见此,劝她回去,她也不肯。瞧了让人心中颇有感触,这赵王氏是疼儿子多过疼女儿,可她也不是不疼女儿,要是能替,她肯定都愿意替女儿去丢这个脸。

唉!这天下的父母心,还真难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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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一四六)游街示众

(一四六)游街示众

到了时辰,陈师爷拿着件囚服出来了。“这可真是没法子,少不得委屈你家姑娘了。”

院子里笼车已经准备妥当,赵玉兰的手冰凉,身子也开始瑟瑟发抖。

章清亭拍拍她手,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想想那休书!值得的,玉兰!要是太难过,就想些开心的事情,想咱们从明儿开始,就能不用再担惊受怕、正大光明的在家里过活,想想日后你的餐馆,想想姓孙的一家人以后再也不能欺负你……”

章清亭自己说着不觉也掉下泪来,这什么世道?为什么对一个女子如此不公?

见她哭了,赵玉兰反倒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大嫂,我……我会勇敢,我不哭!”

她咬着牙上了囚车。

刚出门,迎面就飞来一个臭鸡蛋。

是孙俊良母子,拿了一筐从菜场上收罗来的烂菜叶、臭鸡蛋,不住往她身上砸去。

“死贱人!我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大家都来看啊,这就是我家那个不要脸的媳妇!”

被他们这么迎面痛击。赵玉兰嘴唇哆嗦了一下,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忽地更加冷静了下来,脸色出奇的从容,完全看不出一点表情,更加的没有泪水。

车马粼粼,缓缓的驶上大街,孙家人一直都在无比怨毒的咒骂着,章清亭和赵王氏沉默的跟在囚车后面,不解释,不吵闹,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人群中的目光有讶异、有鄙视、有笑话、也有帮手的。众说纷纭,嘤嘤嗡嗡。

可是突然之间,有个尖锐的童音划破了这片嘈杂,“孙家三口不是人,打骂媳妇不当人!元配死得不明白,续弦一样受折腾。大年初四逼投河,成亲一月寒了心!媳妇有孕站车上,母子还在欺负人!拼着游街受人骂,宁死不做孙家人!”

是元宝的声音!

孙家母子气急了,“谁在胡说八道!出来!出来!”

很快,元宝念完了就是银宝。然后,有更多孩子的声音加了进来,一面拍手一面跟着慢慢前行的囚车一遍又一遍大声念着。

越来越多的人噤了声,注视着囚车上已经沾着无数烂菜叶,鸡蛋液的那个弱女子。沉默了。

看着他们母子还在一个劲儿的往赵玉兰身上扔东西,人们的目光里开始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然后,有人转身离开了。

旁边人想了想,也转身离开了。

更多的人似是不约而同般全都转身离开了。

到最后,空荡荡的大街上,只剩下了囚车、赵氏婆媳和孙家母子。

章清亭望着那对惊惶失措,孤立无援的母子,冷冷的说了七个字,“多行不义必自毙!”

囚车公正无私的在街上游晃了一圈,回去了。

回到衙门时,有个族人来传达了赵族长的命令,“赵玉兰伤风败俗,丢人现眼,以后就从族里除名了。以后不许咱们族人收留她!”

“去你母亲的!”赵王氏在地下吐了口唾沫,“我女儿一辈子都是我女儿!关那老小子什么事?他自己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老娘给他留着面子不抖露出来,我就收留我女儿了,有本事让他把我们全家都除了名,我们还乐得自在呢!”

那族人灰溜溜的回去了,跟赵族长一说。他还真不敢除赵王氏一家的名,因为有个赵成材!

秀才的功名说重不重,可也说轻不轻。瞧他家的胡同都快建起来了,谁知道他家日后会不会大发呢?赵族长不敢冒这个险,更怕赵王氏揭他的短。

他这回的脸面可真是栽大了,不仅是把收的东西全退了出去,还落个办事无方、执行不力之名。心里那个又悔又恨啊,把满腔愤恨都记在了这母女婆媳三人身上。

等回了家,赵玉兰才终于痛哭失声,不过这次不是伤心的泪水,而是终于解脱,得到自由的喜悦泪水!

全家人都陪着她哭,等都哭尽兴了,章清亭才擦干了眼泪笑道,“那是谁编的歌谣?骂得真痛快!”

“是阿礼哥!”元宝呵呵笑道,“见你们一出来,孙家的人那样打骂玉兰姐姐,本来我们都是要冲上去护着的,可是阿礼哥把我们拦下来了。然后教了我们那几句话,让我们念,又给街上的孩子们买了糖,让他们一起帮着念,最后就把人全都念跑了!”

章清亭心里头很是感动,这个晏博文,确实有几分本事。

张小蝶把赵玉兰拉到一旁,附在她耳边悄声道,“有个人也在人群里,他怕连累你不敢站出来。不过他说,让你放心,别说三年,就是三十年。他都会等你的!”

赵玉兰心里明白,既是感动,又是羞涩,竟又扑簌簌往下落泪。

章清亭笑道,“行了!大伙儿都不哭了!以后啊,玉兰就算是真正回家来了!咱们晚上烧几个好菜庆祝下吧?”

“好!”全家人积极拥护。

回去的路上,赵王氏在想,似乎听章清亭的话,让女儿自由,这件事做得并不算太出格。实际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嘛!张发财说得对,过好自个儿的日子就好了,有必要那么斤斤计较么?

可这是章清亭的功劳吗?赵王氏不想承认。衙门里的人肯帮忙,不也是看在成材的面子上?她如此一想,心里又平衡了,还是我的儿子有本事!

陈师爷做事麻利,第二日就要回了赵玉兰陪嫁的首饰和七十两银子。章清亭当即拿了二十两银子谢他,陈师爷坚决不肯收。

章清亭硬塞他手里,“这银子本来就是不义之财,咱们也没指望要的,既是不义之财,当然要散给众人花用才是。若说拿这点银子去谢娄大人那也太不好意思了,咱们能快点把这学堂建起来便是报答他了。至于这二十两,也不全是给您的。这回审案,上上下下的兄弟们也有出了力辛苦了的,我家相公又不在家,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去一一谢过,就由您代为打点了。”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由不得陈师爷推却。他心里明白,这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