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是天涯沦落人,姜绮红很能体谅他的痛苦,“既然令堂知道,那你们府上定然也有人知道”她在宫中历练多年,稍加揣摩便知端底,“直接回去问是不可能的,但你在家中可还有信得过的人?”
晏博文摇了摇头,却也问她,“那你未婚夫当时是为哪个官员召去提炼的香料?”追着他找应该也有线索。
说起这个,姜绮红也是深深叹息,“来抓人和抄家的是当时京中的一位步军统领,可他应该也是奉命行事。他是燕王的下属,在燕王事败后早已被牵连问斩了。在燕王得势时,我无法打听。等他事败了,却又奈何人人自危,生怕牵连,无人敢说我那时虽是多方奔走,却仍是沓无音信,可没想到从你家府上又传出这种花样来”
她的眼中闪着希翼之光,慎重的到晏博文面前深深行了个礼,“晏公子,我手上还攒了一点钱,若是能用得上,你就拿去使吧若是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地方,纵是赴汤蹈火,我也万死不辞只求你们日后能照看着我苦命的婆婆,让她得养天年便罢”
共同的对这种花的仇恨让二人迅速结成了同盟,晏博文没有客套,“此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但是姜姑娘,逝去的人已经逝去了,我们不仅要找出真相,还要为死去的人更加保重自己尤其是你,还有婆婆要照顾,可千万不能妄言生死”
姜绮红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事情要怎么查呢?
若是去问晏博斋无疑是最好最快的选择,但他现在位高权重,身边仆从如云,怎么可能搭理他们?
晏博文苦苦思索,章清亭陪着姜绮红先回去了,赵成材这才对晏博文道,“阿礼,孟子瞻想见你。”
这却又是为何?晏博文一怔,却是转瞬就明白过来,“他还想追查当年之事?”
赵成材点头,“他总觉得当年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兼之你大哥的所作所为,令他非常怀疑,你当年犯下的那桩命案另有隐情。所以有些事,他想当面再问问你。”
晏博文当即应允,不管是不是能替自己洗清嫌疑,他对于孟家始终都有一份愧疚,把自己的命还给他们都可以,对于他们的问题当然也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是,我方便去见他么?”万一给人瞧见,那可就不妥了。毕竟是个杀人犯和年轻有为的朝廷命官,晏博文是不在乎,可孟子瞻不能不小心。
“这个确实需要委屈你一下。”赵成材已经带来了孟子瞻的解决方案,“少不得只好扮做保柱,明日随我前去走一遭了。”
晏博文想了想,提起一事,“赵大哥,明白你带我与他相见之后,以后我的事你们夫妻就再不要管了我不是信不过你们,实在是此事太过凶险,怕殃及无辜。你前途正好,嫂子又带着孩子在这儿,实在不可连累你们”
晏博斋既然敢杀他一次,就难保不会有第二次。自己光棍一条,死了也就算了,可要是牵连他们,那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赵成材轻笑,神色中多了几分正气,“这你可就错了你是我们夫妻从扎兰堡带来的,若是牵连,恐怕早就牵连上了。凡事有黑白曲直,若是见到有不公不平之事,也不闻不问,不理不睬,那又有何颜面存立于世间?我们夫妻虽然势单力薄,不一定能帮得上什么大忙,但好歹我也有个功名在身,多少也能让人有些顾忌。大话我也不敢说,只是帮得上的忙自然会帮,你也不必再客气了”
晏博文甚是感动,深鞠一躬,“不管能否为家父家母伸张正义,但赵先生你们夫妻的大恩大德我永远铭记于心,日后纵是结草衔环,也必将报答”
“言重了”赵成材做个顺水人情,把灵双还是还给了晏博文,自回去了。
突然听到这样大事,章清亭也睡不着,怔怔的坐在房中望着灯正在出神,连赵成材进来也没发觉。直到拍了她一记,才蓦地吓一跳,回过神来。
跟他说话也不用客套,章清亭张口就问,“阿礼这事,你觉得能有几分成事的把握?”
赵成材自己坐下,“这个难说可就算是只有一分的把握也得全力以赴才行毕竟是父母之仇,若是不查,那才真正枉为人子了”
章清亭叹了口气,“他的命也真够苦的本来是天之骄子,现在却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对了,那花怎么办?想到怎么查了么?”
赵成材摇头,“哪那么容易的?先等等吧不过这世上的事不论你做的如何天衣无缝,总是会有破绽的。”他犹豫了一下,“若是到时真的有危险,你还是带着妞儿先避一避吧”
章清亭乍听此话,横了他一眼,“这个不劳你费心了反正我们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你看你”赵成材无奈摊手,“我这不是一片好心么?你们总是妇道人家,掺合这些事做什么?我好歹是个举子……”
“举子了不起?举子就刀枪不入啊?”章清亭狠狠的抢白了他一顿,“帮忙是应该的,可也得掂量着自己有几斤几两才是若是为了帮人,还搭上自己,那岂不是又多赔了个人进去?傻不傻的”
赵成材斜眼觑她,“你关心我?”
“嘁少臭美呢”章清亭才不承认,找借口,“喜妞才这么点小,你可别想全甩给我”
赵成材笑了,“行了知道了我做事有分寸的,能帮的帮,不能帮的不会瞎出头,你放心吧对了,你们今天出门怎样?”
章清亭知他问的是小姑之事,“不知道两边都没放话,过几日再说吧”
她想着乔敏轩的童言稚语倒是有趣,可若是传扬开来,万一让乔仲达流水无情,误以为他们有意攀亲那可就不好了。要是人家看不上,那丢脸的可是赵玉莲,于是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玉莲是个有主意的,这事也急不来横竖还有几个月呢,且等等再说吧”
赵成材点头,拿了在孟府收的礼物给她,“笔墨我就自放着用了,这些布匹金帛都给你收着,改**带喜妞也去他们家走动走动吧”
章清亭不客气的收了,恰好此时喜妞醒了,送去给奶娘喂了奶,又抱着女儿哄了一时,等她睡了,赵成材才准备回房去。
冷不防章清亭扔了个包袱出来,“这一共十二两五钱本来是要收钱的,但你既拿这些跟我换,我就吃个亏,送你得了”
赵成材一愣,随即笑了。抖开一看,原来是几身新衣裳,想是给他过年买的。
章清亭嘟囔了句,“别成天就穿那几件出去,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儿来讨饭的呢”
赵成材却凑近了揶揄,“以后就上你家讨饭给不给的?”
“不给”喜妞她娘翻个白眼,赵大举子卷着包袱悻悻而去。
却见房中乔仲达已经等候多时了,赵成材一愣神,猛地想了起来。这还是他一回来时,就交待小厮去帮忙请人的,他本想着带灵双去见了晏博文,再带个孟子瞻的话,很快就能回来。却不料七七八八说了半天,回头见了小闺女又折腾半晌,一下子就给忘了。这可真是太失礼了“真是不好意思那么些事一闹,竟是给耽搁了恕罪恕罪”
乔仲达笑容恬淡,丝毫没有怪罪之意,“无妨我晚上也没什么事。我初为人父之时,也时常为了轩儿误事来着孩子太小,总觉得一刻不在身边都不放心。有些随便做点什么那时间也就过去了”
这么说起来,两个当爹的倒是能够相互体谅。
赵成材也不闲话了,直奔主题,“是孟老夫人让带了话来,说是多日未曾相见,有些惦记,请您什么时候带着敏轩过去转转。我已经回了你是必去的,过几天,我想着也带喜妞过去走走。要不同去?”
乔仲达点头一笑,“多谢赵先生费心周旋了唉,想来您也知道,我为何不愿去吧?”
赵成材一听这话也笑了,“她们也是一番好意,说起来乔二爷您春秋正盛,身边始终没个人,确实也有些说不过去。”
乔仲达难得和人聊起这个话题,很是谦逊,“其实也不是我不想另娶,这家中无人照应,实在日子过得也是不易的。只是从前家里情况太过复杂,不想白带累了别人家的好姑娘。如今虽是出来了,但我还拖着个轩儿,若是寻常姑娘家,恐怕未必看得上我们父子。而轩儿这孩子又人小鬼大,全给我宠坏了我是既怕找个人待他不好,又怕人降不住他,让他使起小性子来,也是别扭故此难以抉择。”
(虽然粉红不翻番了,但还是要召唤下粉红,表落后太多哟今天是母亲节,祝全天下所有的妈妈们永远年轻漂亮,也要记得给自己的妈妈打个电话哦)
第二卷 (三八○)瓦罐里的秘密
(三八○)瓦罐里的秘密
赵成材点头表示理解,从前自己没孩子可能没这么多顾虑,可男人一旦真正做了父亲,那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可能他们并不如母亲般细心体贴,但为了孩子考虑的心情却是一样的。有时宁肯自己受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孩子委屈。更何况,还是个没娘的孩子。
“乔二爷您也别太自谦了,以您的条件,怎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怕是您只要一张口,那媒人就要踏破门槛了。只咱们都是做爹的的人,才在这儿也跟您说句推心置腹的话。若是说为敏轩着想,那您续弦时不如少看门第,找一个大方懂事、沉稳体贴的姑娘才最要紧说句大白话,这日子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只要你们处得好,她和孩子处得好才最是要紧娶妻当娶贤,有个贤内助在家里,男人在外头不管做什么,心里也踏实”
乔仲达连连点头,“赵先生果然好见识,一番话说得我是茅塞顿开实不相瞒,我不愿上孟府去,就是不愿意她们老给我介绍那些千金小姐您也知道,我和孟府渊源颇深,有时说得多了,我也不好太过违拗。可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哪一个是好相与的?恐怕还得我去哄着她才行,哪有人肯来帮我哄孩子的?再有一桩,我的亲生母亲还在侯府里,过得也不甚如意。我早就打算日后若是续弦,便把她老人家也接出来颐养天年。可您也知道一般世家大族里规矩颇多,我娘虽生育了我,她的辈份却只是个姨娘。若是媳妇出身太好,未免会有轻视之意。我也实在不忍心母亲一把年纪还要看媳妇眼色,所以迟迟不敢贸然行事”
赵成材嘴上附合着,心中却生起疑窦,这些话都是事实,可你跟我说算是怎么回事?
恰在此时,乔仲达一笑收了口,“既然你们要带孩子上孟府拜会,不如顺便就把敏轩带去意思意思,我就不去了,也算是替我省点事”
哦原来是这么个意思赵成材呵呵一笑,“这个绝对没问题”
乔仲达笑着又提起一事,“既然你们今年也要在此过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张口,千万不要客气”
“不会不会”赵成材道了谢,送了乔仲达出去,却没瞧见他转过身后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翌日,赵成材带着晏博文乔装改扮去赴孟子瞻的约,地方定在了一家茶楼。那儿早有小厮接应,进了雅间等了不一会儿,孟子瞻换了常服匆匆赶来。
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问他,“当年你和子眭喝过的酒,你还记得是怎么酿的么?我调阅了当年的卷宗,那上头记载说是一坛杏花白,那酒温润绵甜,劲头也不大,就是上头也须得等上好一会子,你们怎么喝了那么快就都醉了呢?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酒定是事先就给人动过手脚了那杏花白最大的特色便是香气馥郁,若是在里头加了些别的东西,也很难被发觉。你再仔细想想,那坛酒究竟是谁给你的?或是酿制之时,是不是你亲眼封的坛?有没有被人加了些奇怪的东西进去?”
晏博文皱眉细思,忽地脸色大变,“那酒是我母亲娘家送来的,当时一共送了四坛,其中有三坛当时就喝了,绝对没有问题我特意要了一坛留下来,埋在家中的桂花树下留待来年子眭生辰之际拿出来庆贺。可那时,是我大哥失手磕坏了那酒坛上的泥封,他便说……要赔我一个新酒坛”
他的声音颤抖了,想到了其中的不对劲,“那是一只黑瓷古罐,是他手上能拿得出的最珍贵的器物了我还以为,以为他真是一片好心想要赔我”
赵成材不懂这些古董,但孟子瞻已经明白了其中关节,“那种器型可是口小腹大,根本看不清内里情形?”
晏博文咬牙点头,如果真是罐子出的问题,那证明晏博斋并不是偶然行事,他是处心积虑的寻找一切机会想要置他于死地
孟子瞻拳头也攥紧了,心中极是愤恨晏博斋你要手足相残我不管,可你凭什么拖我弟弟下水?你明知道这坛酒是他要与我家子眭共饮的,你却仍是在其中动了手脚,那就是早就想好了要借刀杀人了这个仇他不能不报
“可现在要如何追查那只瓦罐的下落?”晏博文想得更加现实,“而且当年也没验出那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