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倚枫苑走去。
她有些想不明白,雪妃有这么久的身孕,看她样子,行便应该不便,为何身边没有玉善相陪,而是一人独自跑到君香楼来。
而可依并不知道,她的离开,给了纪雪儿很大的机会,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毕竟,她连珞璎的性子都摸清楚。
但是现在,纪雪儿嘴角划过一抹完美的弧度,趁四下没人,悄悄拿出藏于袖口中的一包药沫,倒入茶水中,一口饮尽。
她原本的计划,并不是用在她的身上,如今,是她触到了不该触的底线,千不该万不该,让王爷如些护着她,让她备受威胁。
可依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玉善,衣服是玉善拿的,可依把自己刚刚打扫出来的房间让出来,给纪雪儿用来换掉身上的湿衣服。
衣服是玉善帮着换的,纪雪儿说只要玉善一人就够了,只有玉善跟她两人知道,若是她进来帮忙,纪雪儿的秘密将被揭穿,这亦是玉善跟着可依来的原因。
纪雪儿换完衣服后出来,并未急着走,而是在位置上坐了下来,一小口一小口的品着茶。
突然,她手中的茶杯倏的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纪雪儿一脸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腹部,而她的下身,更是不断的流出殷红的鲜血。
“娘娘,娘娘……”玉善惊慌失措的唤着纪雪儿,突的转头瞪向可依:“你对娘娘做了什么?”
可依顿时全身僵住,小嘴一张一合:“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心慌让她乱了分寸,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下身会血流不止呢?
玉善不再睬她,扯开喉咙大声叫嚷:“来人哪,快来人哪——”
她的叫喊声倾刻间引得许多人而来,下人们手忙脚乱的把纪雪儿抬回倚枫苑,大家也都没注意纪雪儿偷偷向玉善使得一个眼色。
玉善会意,跑了出去,再次出现时,身后跟着一名大夫,细瞧之下,便能看出,那是常为纪雪儿看诊的大夫。
倚枫苑内,大家都心急的等待着大夫的结果,丁杉更是频频向外望去,不知道通知王爷的下人有没有找到王爷。
这雪妃娘娘可是快要生产的人,怎么这时候见了红,可不是好兆头啊,这可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千万要保住啊。
其实许多人心里都明白,雪妃娘娘这个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可依也在人群里,静静的等着大夫的结果。
此时静下来时,才慢慢觉得,这一次,又是一个陷阱,是雪妃想要除掉她的计划,可是为什么?她现在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丫环,对她,何来威胁可言?
正当可依思索之时,文修匆忙的脚步传来,下一刻,便见他神色紧张的走入厅里,可依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往事会不会重演?他在一怒之下,会不会再次把她关了起来,这一次失得,很可能是他的孩子,他还能理智的认为,这是有人在陷害吗?
一想到此,可依便无法平静下来,心快的像要跳出胸口,令她心慌意乱。
半个时辰后,大夫出来了,一脸的惋惜,众人见这表情,便猜到了七八分。
“大夫,怎么样了?”文修大步上前,焦急的问。
大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可惜了,孩子没保住,死在了腹中。”
这一消息犹如睛天霹雳,重重的击在了文修的心上,她小产了,他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虽然从得知雪儿有孕的那天起,他并有没太多的喜悦,但怎么说,这都是他的孩子呀。
【028】 混入
文修垂眸,声音低沉:“怎么会突然小产了?”
“回王爷的话。”大夫抱拳躬身:“草民从娘娘刚刚诊断出娘娘的体内含有红花,平常人吃了没事,若是孕妇不甚服用的话,那便会保不住胎儿。”
“红花?”文修喃喃开口,倏的眼神转为犀利:“你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为何她会误食红花。“
立于一旁的下人丫环刷刷跪成一地,三三两两,音色颤抖的回道:“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众人纷纷磕头,跪成一片。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这一室的紧张:“王爷。”众人寻声望去,是玉善端着一盆全是血水的铜盆,跪于文修面前。
“王爷,请容奴婢说句话。”
文修负手而立,打量着玉善:“说。”
“娘娘不是误食了红花,而是有人蓄意谋害。”
“具体点说。”
“之前娘娘并没有任何不适,见红,是在王爷的君香楼里,而那时,娘娘正喝了珞璎端上来的茶,所以,是珞璎故意在茶里放红花,加害于娘娘。”
文修闻言,大手一挥,只听“哐当”一声,众人更是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发一声,玉善手里的铜盆重重的落地,击在重人心上,宛如雷鸣。
而刚刚还处于镇定中的玉善霎时抖个不停,怎……怎么回事,她都按照娘娘的吩咐来说的,不是说王爷听后定会将珞璎治罪,怎么现在看来,怒是怒了,但发怒的对象却不是珞璎呢?
“王……王爷……“玉善颤抖的启音。
“是谁允许你诬蔑她的。“文修逼近玉善,怒道。
“是……是……大夫说,那茶水里放有红花、“玉善的声音轻如蚊呐,心下更是忐忑不安,而被玉善点到名的大夫心慌的上前。
“启禀王爷,草民的确在娘娘喝过的茶水中检查出了红花,听丫环说,那正是娘娘所喝的。”
文修置于两侧的手紧握成拳,半晌,他不在理会众人,步入内寝,然而,周身的怒气却始终未曾散过。可依看得有些陌名奇妙。
王爷,到底在想什么?
文修推开寝室的门,徒步走了进去,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床上的女子,像是感应到男子的到来,床上的人慢慢的睁开双眸,眨了眨,转头望向文修。
“王——爷”纪雪儿娇眉的唤道,语中,有着无限的委屈。
文修眉目纠结,突然发现,眼前的女子,变得好陌生,陌生得不再是他认识的雪儿,那个温柔乖巧的雪儿。
“雪儿,你没事吧?”他开口,机械式的问道。
纪雪儿敛下眼帘,神色悲凉,她摇了摇头,忽地两行清泪缓缓落下,极负委屈:“王爷,对不起,雪儿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求王爷为我们的孩子讨回公道。”纪雪儿哭得梨花带雨,任人见了都心生怜惜。
而文修的心里,却百般思量。
她怎能如此狠心,设计自己腹中的孩子,陷害依依吗?可她怎么会知道珞璎的身份?如果是这样,那么,当初害死盈妃与琪妃并嫁祸于她的也是她吗?
想时,文修眼中流露出精锐的光芒,这一刻,他突然的觉得眼前的人变得不简单。
也可能这一切,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面对文修像要把人看穿的目光,纪雪儿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王……王爷,为何这般看着雪儿?”
文修一怔,收回心绪:“雪儿好好歇着吧,这件事,本王一定会查清楚,究竟是何人所为?”
纪雪儿清目一瞠,诧异于文修的反应,查?玉善没有按她的吩咐所说吗?王爷为何不是直接惩罚珞璎?
“王爷,大夫说雪儿是因为误食了红花才会小产,而珞璎端给我喝的茶里,也查出了带有红花,这些都说明了是珞璎做的。”纪雪儿有些心急,自己的功夫难道白费了?
“那么,雪儿为何独自一人跑到本王的君香楼去呢?”文修眸眼含笑,问道。但却让纪雪儿感觉不到一点的笑意。
“我……我……”她吱吱唔唔,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我本是想去看看王爷,却被珞璎那丫环泼到了一身的水……“
“雪儿累了吧,先把身子养好。”文修不让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
纪雪儿微愣,怔怔的望着文修离去的背影。
“娘娘……”玉善在文修离去后推门进来,纪雪儿听到叫唤,回过神来,原本温顺的神情立即消失不见,目露凶光。
“王爷不相信?连大夫作证都没用?”她从床上坐起,直直的盯着玉善,虽是问话,但又极为肯定。
玉善扑通一声跪下:“奴婢办事不力,请娘娘责罚。”
好掀开被褥,赤足走下床来:“起来吧,不怪你。”她失策了,王爷并没想如想像中的生气。
“谢娘娘。”玉善一磕头,而后起身。
可依失神的从倚枫苑走了出来,她还没有想明白刚刚的一切,他没有像上次一样把她抓起来?为什么呢?甚至连问都不曾问她一声。
这一次,雪妃真是下了血本,不惜用自己的孩子来致她于死地啊,她的心,真这么狠。那么,盈妃与琪妃之死,也是她所为吗?
那她又是如何下的手?
可依边走边想,不知不觉,走到偏辟的小路上,突的,旁边窜出一人,猛的将她拉到一旁。可依条件性的尖叫一声:“啊!”
“嘘——”那人把食指放于唇边,可依见那人没有恶意,便不再心慌,好奇的打量着他。
平凡的样貌,却有好熟的感觉!
那人扯起嘴角,不慌不忙的从脸上撕下一张薄薄的面具,露出他俊美无俦的脸。
“炎霄!”可依惊呼出声,太意外了:“你怎么会在王府,这个又是什么?”她指着他手上的脸皮问道。
“我听悠冥汇报,说文修要你贴身伺候他,总觉得有些不妙,这才易了容,混到王府当家丁,一方面可以保护你,另一方面,也可以尽快帮你找到凶手,和你娘。”如果悠冥不说,他还不知道依依还有个娘,是在丞相府吧?
就算踏平丞相府,他也会为依依找到她的娘亲。而他,也有私心,不想让文修发现珞璎的真实身份,这样,待一切都落定后,他就能带依依离开。
即使她不接受,那么,至少她还陪在身边。
【029】 信任
“可是炎霄……”可依皱眉,半晌,她抬起头:“你是炎国的王子,在这里当下人合适吗?”
炎霄不以为意:“你都做得来,我就做得来。”说着,他又把面具重新粘回自己的脸上,可依大叹不可思议。
“炎霄,你真厉害,早知道,当初应该让你也为我制一个,这样,就不会怕了。”可依望着面前那张普通的脸,淡淡的笑着。
纯净得如天边的白云,不染一丝污浊,只有她,才有这么令人移不开眼的笑。
是啊,当初他也没想到做一张人皮面具给她。
“炎霄,我不能站太久,王爷指不定什么时候要找我呢。”就为刚刚的事,他也该找她。
“好。”炎霄落莫的点头,盯着可依离去的背影,眸光黯淡。
君香楼
宁静的四周,偶尔传来树叶的沙沙声,她走到前厅,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咦?他不在?可依歪着脑袋,想着。
文修不在,可依便不在厅里久留,而虽说是当他的贴身丫环,然,此时的可依,却空闲的很,无事做的她,在君香楼里四处转悠,除了自己的卧房,其他的房间她不敢进,毕竟没有得到文修的允许,一圏下来,才发现,君香楼也大得很,傍湖而建,环境很是清幽。
可依靠着沿栏,看着那缓缓落下的太阳,天边被夕阳染得通红,也映红了她的眼瞳,突然,可依眼中光彩一闪,唇边露出笑意。
迈出的步伐向厨房走去,她想,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可做,就去为他准备晚膳吧。不知为何,脑中就是存在着这个念头。
待可依把饭菜做完,已是天黑,她手端放着晚膳的托盘,小心的来到君香楼,此时的楼里,已是灯火通明,却仍是见不到半个人影。
她把菜一一摆上前院的石桌上,不禁想,这么晚了,他还没有回来,是因为公务缠身吗?可依在登子上坐下,一手撑着下鄂,目光不时的向外望去。
这时的她,有些像等着丈夫回来的小妻子,内心充满期待。
倏地,可依的头稍微一转,眼角的余光突的瞥见屋顶上的一抹人影,刚开始她并没在意,然下一刻,她又把目光直直的投向屋顶,一瞬不瞬的望着那个躺在上面,头仰望星空的人影。
王爷!
怪不得一直见不到他的人,原来,他跑到屋顶上去了。
像是感应到了可依的视线,文修微微抬头:“要不要上来。”
可依一顿,随即运气,足尖轻点,轻轻的跃上屋顶,文修满脸笑意的看着她:“躺下来试试,这样看夜晚,别有一番滋味。”
她依言照着文修的方式躺了下来,仰着头,繁星点点的夜空映入眼帘,或许是从未有这样看过夜晚,竟觉得美的出其。
“好美!”可依不禁赞叹出声。
闻言,文修转过头:“是不是觉得,在屋顶上看,离星星特别的近,我一有空闲的时间,便喜欢躺这里,看着看着,心里的烦闷会减少很多。”
“嗯。”可依轻点螓首:“这里真的是另外一番景色。”她扬起嘴角,发自内心的笑容扬溢脸上,让文修看得痴了。
银辉洒在她清秀的脸庞,像舞动的精灵跳跃着,让人觉得似真似幻,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下一刻,可依毫无预警的侧过脸来,对上文修的视线,让文修一阵局促,忙敛去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爱意,装做没事人一样:“怎么了?”
可依有片刻的恍惚,因他刚刚的神情,既而,她坐起身,愣愣的望着远处,文修不明,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