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示意着准备好了。
傅卓明挥动了自己的双手,随即清丽且高扬的小提琴声从钟敏秀手中飘荡开来。
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第一乐章。
小提琴带着热情、激荡的快板旋律,拉开了这首小提琴名曲的序幕。
随着指挥的动作,各个声部的配乐在第一时间想起,带着衬托小提琴的低调与婉约。
管弦乐的琶音营造了略微伤感的开始,小提琴第一主题迅速把乐曲带入了梦一般的世界,抒情的主题犹如清新的海风,伴着浪涛的轰鸣,变化出华丽的花朵。
观众们就在第一时间被这样华美而又略带些忧伤的音乐引入了奇境。
艾青青在后台听着钟敏秀的演奏,不由得赞叹着点了点头。
“秀秀的演奏就是放在学院里,也能一争高下。”
她身边的许文强在一旁听着,只是沉默着表示了赞同,而双眼,却从未在王曦的身上移开。
不知不觉,5年了吗?
他不曾想到过,像自己这样洒脱不羁的性格,也会悄悄暗恋一个人长达5年的时间,而且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师妹。
艾青青瞥了许文强一眼,又将视线放回乐团演奏上。
“你不准备说了吗?”
许文强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喜欢的人身上,只是随口问道:
“说什么?”
“说‘小师妹,我喜欢你’。”
许文强听到这里立刻转过头惊讶地看着艾青青,艾青青却是目不斜视,镇定自若,似乎刚才的话根本就不是出自她口一般。
“你真的不准备说了吗?她可就要离开你到w国学习了,也许5、6年都不会再回国,你就不怕在你见不到的地方,有人会把她给抢走吗?”
艾青青淡淡陈述着事实,许文强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到王曦身上。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她身边看着她,除了大提琴就是钢琴,除了演出就是比赛,除了排练就是学习,我知道,她对于感情的事本身就很排斥,现在正是她追逐梦想的时候。我愿意等她,等她累了,想要停下来的时候,我会在那里等着她。”
“如果她永远不停呢?”
艾青青真想敲开自家师弟的脑袋瓜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结构,本来那么一敢说敢做的人,一碰上感情,居然变得这么扭捏起来了。
“师姐,我已经向学院递交了去w国留学的申请,虽然我们那儿比忆罗竞争得激烈许多,但我有自信,最多两年,我一定能去w国,和师妹并肩站上相同的舞台。”
许文强说着,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充满着坚定与决心。
“如果她不愿意停下,我就努力地去追,直到陪着她完成所有的梦想,那一天,我会站在和她相同的高度,许下守护她一生的誓言。”
在两人的谈话中,乐曲已经将近尾声,在小提琴不断上升的高音中,落下了最后的一个音。
曲终落幕,掌声骤然响起,王曦看着钟敏秀带着灿烂的笑容向观众鞠躬致谢,她以极小的幅度轻轻摇动着琴弓,这是对于演奏者的鼓掌,钟敏秀见着俏皮地向她做了个鬼脸,以示现在激动的心情。
灯光暗灭,王曦连忙起身,朝后台走去换服装。
许文强接过王曦的大提琴,艾青青则陪着王曦到房间换衣服。
拿着大提琴的许文强看着走远的王曦,心里很是感激。
小师妹将她最重要的大提琴交给了自己保管,如同她生命一样宝贵的琴,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许文强非常感动。
更衣室里,艾青青正皱着好看的眉头在王曦此刻流血的右腿上贴上创可贴。
“很疼吧!”
王曦听了,摇摇头,“一开始有点儿疼,后来演奏开始就不觉得了。”
王曦接过艾青青递来的宝蓝色长裙换上,整了整衣衫,看着此刻仍然脸色不善的艾青青,眨了眨眼睛,忽然一个拥抱,靠着艾青青的肩。
“师姐,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嘛,你不要生气,只是流了一点点血,跟被蚊子咬了一口没什么区别的。”
艾青青脸色稍稍转好了些,叹了口气,“你啊,要多爱惜自己一点,知道没有!”
王曦立刻跳开,一个立正敬礼,俏皮地回答:“yes,madame!”
艾青青被逗笑了,不痛不痒地打了她一下,“让你再贫嘴,快上场吧!”
王曦拿着琴,在后台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沉沉地吐出,看着亮起的舞台上,傅卓明向自己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地等待着这位创造了许多奇迹的女孩儿,与自己的第一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合作。
王曦回以真挚的一笑,拿起琴,踏着从容优雅的步伐,走上了今晚这个属于她的舞台。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过渡章之一献上~
亲们不要打我哦~
现在的过渡是为了下面更好剧情的发展,嗯~
还有,连接上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第一乐章,供亲们欣赏~
琴手的自觉,飞往w国
灯光聚焦在整个舞台上,随着傅卓明的指挥棒一挥动,各个声部的乐器都开始了各自部分的演奏,完全不同的音符组合成的不同旋律,合在一起时却出奇的和谐与美妙。
合而不同,这就是交响乐不朽传承的魅力所在吧。
王曦神色从容,慢慢将弓放上了琴弦,心中吟唱着耳熟能详的海顿《c大调第一大提琴协奏曲》,与乐团演奏出的主旋律如此的一致,如此的贴合,渐渐成为了一体。
在乐团引引领出主旋律后,由王曦的主奏开始高歌起第一乐章的主题。
这个乐章为协奏型奏鸣曲形式,不过总奏与主奏形成尖锐对比的手法,反映了复奏形式的痕迹。
而进入总奏以第一主题开始的绚丽的结尾部终结,充分显示了由巴洛克的复现形式进入古典派奏鸣曲形式的协奏曲过渡期结构。
就像一个逐渐成长中的乐手,在不断磨练自己技艺的同时,攀登上了另一个更高的境界。
第一乐章节奏舒缓,旋律柔美,王曦大提琴的柔和演奏,深刻表现出了琴声低沉、宽广的个性,与整部作品的主题相得益彰。
在傅卓明满意的眼光中,乐曲进入了第二部分,慢板,f大调。
这是由王曦的大提琴与管弦乐的相互配合吟唱出的一首静谧、抒情的乐章。
第一章节的浪漫著称的黑管暂时收起了它的魅力,小提琴长而婉约的音色在这时描绘出了特有的绚丽一幕,王曦手指下滑动出的音乐,以及指板上不停颤动着的手指,营造出了令人身心舒畅至极的滑音与颤音。
第三乐章甚快板,曲子又再次回到c大调。
这一乐章同样是以协奏奏鸣曲的形式,却又融合进了第一乐章的巴洛克余风的复现结构。
总奏部分主题十分简单鲜明,因此就极其考验着主奏大提琴手的技巧。
最后的一乐章速度非常之快,苛求着王曦手指在指板上飞速灵巧的上下游移着,指法、弓法、以及与乐团之间的紧密配合,都必须三方兼顾。
大提琴演奏出的音乐急速如飞,灵巧的音符敲打着每个在场人的耳膜,令人感到心跳都跟着急速跃动起来,血脉膨胀的振奋感,带出了极其昂扬的愉悦,感染了整个乐团,同时也感染了台下的热情观众。
当王曦微微喘息着演奏完最后一个音,静默的音乐厅里,骤然的掌声与欢呼声如绝地响雷,瞬间澎湃而出。
王曦欢畅淋漓地仰起头呼出一口气,此刻的笑容是畅快满足的笑,骄傲自豪的笑,她站起身,汗水顺着她的前额滑落到脸颊,她丝毫不顾着擦拭,先朝观众鞠躬致谢,随即向走下指挥席的傅卓明弯腰表示感谢。
观众用持续不断的掌声欢送这位带给了他们无限音乐享受与振奋的大提琴手直到隐没进后台。
“王曦。”
傅卓明步入后台,叫住了王曦。
“傅老师。”
傅卓明扫过王曦手上的大提琴,赞叹道:
“这把琴的音质很不错,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的手下。”
王曦扫了眼自己手里的琴,调笑道:
“傅老师的意思是,刚才的演奏之所以会成功全赖我的琴本身很好的关系咯?”
傅卓明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瞪了她一眼:
“你个小丫头,老头子我就是这么一说,咳咳,当然,你作为演奏者表现的也算不错了。”
王曦表情微微一变,随即认真地朝傅卓明鞠了一躬。
“傅老师,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当年您对我说的那番话让我受益匪浅,我真的非常非常感激您。”
傅卓明看着王曦的举动有一瞬间的振颤,随即也是笑着说道:
“我也是没想到,当年我才说了那番话,后来就发生了那件事情,本来应当同台献演的第一次合作也被延续到了5年后。现在回想起来,这何尝不是一种命运使然。”
想到这里,王曦也是唏嘘不已。当年的摔琴事件,可是差点毁掉她第一次登台演出的机会,这可真是让她记忆犹新啊!
“我记得,过后不久,你们团里原先那个大提琴首席突然之间就退团离开了?”
傅卓明自那次演出后就非常关心王曦的事情,所以他第一时间知道了团员退团的事情。
王曦想起邓晓岚的所作所为也是不齿地冷笑一声:
“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错事付出代价,我已经很大度地让她向我赔礼道歉自动退团,没想到她退团后还指使几个要好的团员联合起来对付我,对于这样不知道悔改的人,我只好让她主动退学。”
说到这里,王曦挑了挑眉毛,微笑着说:
“所以说阮玲玉会自杀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我只是在学校散播了一些有关她摔琴之后事迹败露被逼退团的事情,没想到第二天就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风生水起了。她只坚持了3天,3天,就忍不住自动退了学。”
傅卓明看着眼前伸出三个手指做了个姿势的王曦,背后顿时升起一股寒意,谁说她性格谦和待人宽容了,原来骨子里居然这么嫉恶如仇!
似乎看出了傅卓明的想法,王曦并不在意地笑道:
“有一个注定要成为军人的朋友跟我说过,对待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想想,有什么比让一个人离开她投入多年心血的地方来得更让人痛苦吗?”
傅卓明忍不住颤了颤,这丫头,原来整一个扮猪吃老虎啊!害得他当年还为她担心来着,真怕她适应不了这个圈子的明争暗斗,现在看来,这丫头不但适应得如鱼得水,倒还渐入佳境了!
“看来,我是白白担心了一场。你现在已经有了作为一个大提琴手的自觉了。”
王曦朝傅卓明感激一笑,随后正色道:
“一个琴手,应当持有对每一场演出胜利的欲望,为了报答每一个坐在台下欣赏自己音乐的观众,就要克服一切未知的困难,将最完美的演奏呈现给大家。”
傅卓明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王曦的肩膀。
“好样的,小丫头,到了w国也要好好表现,我这个老头子会在s市一直看着你,看着你在音乐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越飞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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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不用担心,到那儿会有师兄照顾我的,而且,老师也在那里。”
王曦一手拖着装着大提琴的琴盒,一手拿着件行李,安慰着眼前闪着泪意的父母。
她转头对着沈卫说道:
“小卫,我爸妈就交给你了,拜托你常常去看看他们。”
“对了!”
王曦突然叫了一声,将沈卫拖到一旁,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和一刀钱,纸上有一只奶狗狗的图片和一些文字注释。
“这是我从网上摘的狗狗图片,你两个月后,就是10月26日晚上7点,到xx大学xx学生公寓,前门会有一个狗贩子在那儿卖狗,你直接给他这1800,别和他废话,从他那儿把和这只狗狗长得一模一样的带回来就行。你放心,他只会有这样子的一只狗狗,不会搞错的。”
已经长得人高马大的沈卫低着头拿着纸,有些疑惑地望着王曦,说:
“你怎么知道?”
王曦凶悍地挑了挑眉,“我未卜先知不行啊!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我去留学了,我妈平时都一个人在家该多闷啊,就当是礼物送给她陪着她消磨时间也好啊!”
王曦临出国陡然间想起以前在大学读书的时候买的一只贵宾犬,那狗贩子说是什么玩具型儿的,结果被带到王曦家养了5个月就30斤了,等一岁时已经成了巨型贵宾犬,简直人见人扑,而且一扑就这么压着给直接舔上了。
王曦想着如果不去买它还不知道这只奶狗狗会有怎么颠沛流离的命运呢!
想着前世自己经常抱怨老妈对狗狗比对自己好的事情,王曦不由得暗暗一笑,有了这只“大可爱”就不用担心妈妈常常会想着国外的自己流眼泪了,呵呵,它可是很调皮的。
这还有30多分钟就快登机了,王曦和所有人都紧紧拥抱过后,就要拖着行李进去。
“小师妹!”
王曦转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