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门口，手还没放到门把手上，就听到里面隐隐约约的对话传来。

“这些，是给我的？”

王曦眨了眨眼，这声音，不就是上次因为要去做保镖向alex请假一天被当面拒绝的那位毛脸大叔alber？

alex：这里是你这次演出的费用和我帮你向学校申请的乐团排练补助金。

alber：补助金？

alex：学校允许每个由学生成立的乐团为团里1~2名生活困难的学生申请补助。

alber：指挥，你，你什么时候帮我申请的？

alex：乐团成立的那天。

alber沉默了很久：对不起，指挥，我一直不知道~所以上一次还~

alex（打断了alber的话）：我已经替你联系了几家专门需要小提琴手演奏的高级饭店和酒吧，那里按小时给付工资，是你做保安的5倍。不过，前提是不能影响你乐团的正常排练。

王曦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上一次在这里偷听谈话的时候。当时：（详见第41章的对话）

alber：“……我还要打工，我要挣钱养家，不能像你们这样随心所欲的过日子。”

安翔：alber，其实alex他早就~

随后，alex立刻打断了安翔的话。

原来，当时安翔是想对alber说，alex早就为他这个穷人家的孩子想好了赚钱养家的办法，甚至早就帮他申请了乐团团员补助金，所有的话只是被alex制止了没能说出口而已。

想到这里，王曦的心底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明明跟她没有关系的事情，但是，一种温暖的感觉却渐渐从胸腔蔓延开来，王曦的嘴角不由得被这份感觉带动着慢慢上扬了几分。

房间里alber的声音有些许的哽咽：谢谢您，指挥，以前是我不明白您的好意，以后我一定会加倍努力投入到排练中去，我alber一定会报答您对我、对我们全家的恩惠。

alex语气依旧淡泊：我只是觉得一个乐手，为了赚钱而忽略乐团的排练，实在是本末倒置。你作为一个小提琴手，即使是要赚钱，也要用你自己独有的方式，你明白吗？”

alber：是，指挥。

……

王曦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alber一脸感动又敬佩地从休息室里出来，她友好地向他打了声招呼。

走进休息室，alex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打开的指挥谱。

王曦敲了敲开着的门，见alex绿色的眼睛看向自己，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早餐。

“送外卖的来咯。”

说着走近，合上谱子，移开，将早餐放在了alex的面前。

“谢谢，早餐面包加牛奶一共15元，您可以选择现金支付或银行转帐。”

王曦俏皮地说着，摊开了右手伸向alex，一副讨债的样子。

alex被她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但随即还真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放到了王曦的右手上。

王曦一愣，打开信封一看，真是钱，还不少！

“这是什么？”

王曦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alex真拿钱出来，连忙问道。

alex看了她一眼，打开自己的早餐面包：

“是你的演出费。”

王曦眨了眨眼，用手拨了拨：

“好像太多了吧！”

alex咬了口面包，喝了了口牛奶：

“不多，里面有两份，一份是你大提琴手的演出费，另外一份是顶替danny作为键盘手的费用。”

王曦吃惊地“啊”了一声，然后摇头道：

“不用了，我拿一份就够了，我知道乐团经费还不够，你就把另一份填补到里面去。”

alex眼中划过一丝神采，接着，抬头望着眼前的王曦：

“乐团经费的问题是我的事情。信封里的钱是你靠自己的努力和实力赚来的，是你应得的。”

alex的口气很坚定，王曦知道alex一旦决定的事情，就是10匹牛都拉不回来，于是，她只有点点头，将信封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你，晚上为什么没有再弹琴？”

alex突然的发问让王曦面露尴尬之色，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对不起，我以前不知道地板不是隔音的，晚上一直在那儿弹钢琴，打扰到你工作，实在很抱歉。”

alex显然没有想到王曦会这么考虑，先是一愣，然后又咳嗽了一声，低下头啃着面包：

“也没什么打扰，虽然弹得不怎么出色，不过，总算还能入耳。”

王曦不可置信地“咦”了一声，带着些许期待地问：

“你的意思是？”

“就是说，一直习惯在这个时间听到的琴声突然听不到了，虽然不怎么动听，但是总会有些~~不习惯。”

alex边说边吃面包，仿佛很随意地说着，可王曦却听出了他声音中带着的些许不自然。

王曦原本的笑容渐渐扩大：

“你喜欢听谁的曲子？”

王曦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alex猛然抬头奇怪地看着她。

“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半个观众，我一向很尊重每位观众的喜好，既然要弹，当然选你喜欢的曲子。”

alex随即避开王曦的目光，喝了口牛奶：

“我只是让你不用介意我，自己想弹就弹，没有其他意思。”

王曦听了扑哧一笑：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没有其他意思，这样可以了吗？”

看着alex脸上微微一变，又埋头去吃东西时的样子，王曦陡然觉着有些可爱。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越看alex越觉得他像个爱闹别扭的大孩子，明明心里比谁都要温柔，却偏偏装作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连带着说起话来也是硬邦邦的。

看着alex一直埋头于早餐中，王曦道了声“你慢点吃，我先出去了”，便走到了门口，要关门的一霎那，听见alex低沉的嗓音说了两个字，王曦先是一愣，然后又灿然一笑，才将门带上。

王曦听到了，alex说的那两个字是——肖邦。

alex喜欢的，是有“钢琴诗人”之称的，肖邦的乐曲。

休息室内

alex靠在椅背上，有丝挫败地将手靠在了额头上，什么时候开始，渐渐习惯听到楼上传来的钢琴声，每一晚，传来的琴声慢慢变成了能让人安眠入睡的催眠曲。

以至于，前两晚没有听到琴声的自己，居然就真的睡不着了。

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心里总是不自觉徘徊着一股空荡荡的感觉。

那种感觉他从来不曾拥有过，那究竟是什么？

“有一种感情再怎么用理智去抗拒都无法将它驱逐出心底，那就是爱，就像我爱你父亲那样，阿朗~”

alex想着想着，突然低吼一声闭上眼。

不明白，我怎么都不明白，我不懂你那样傻傻等待着的爱情，我不懂你永远待在原地等待他回头看你的那种爱情，我不懂~

真的不懂~

排练会场的意外表白，伺机而动的阴险小人

排练场里回荡着莫扎特的古典交响乐曲《d大调长笛协奏曲第一乐章》，整首长笛协奏曲是由莫扎特所著《c大调双簧管协奏曲》的改编版，前者仅仅是比后者移高一音改编而成。

在西方旧时的交响乐里极少会出现像是由双簧管演奏的协奏曲，所以当这首《c大调双簧管协奏曲》曲谱被人发现时，曾经一度被双簧管演奏家吹捧赞美，直到现在，这首传世佳作仍然经常以双簧管主奏的形式向大众展现，但是alex却将它的长笛改编版作为了这次新的排练曲目，并且将主奏的责任指给了有“魔笛”之称的长笛演奏者carl。

悠扬清亮的笛声婉转吟唱着这首美妙的乐曲，《d大调长笛协奏曲第一乐章》是属于开朗活泼的快板乐章，轮廓分明的小音型、烂漫的节奏、洋溢着古典主义风格的意大利席歌剧轻松活泼的气息。

轻快的第一主题由小提琴呈示，紧接着由第一小提琴呈示第二主题，然后用长笛的上行音形与小提琴的结束音形来告一段落，这个乐章简单明快，是采用乐队总奏与主奏交替的方式、管弦乐法相当单纯。

但这首曲子却极其考验主奏者的技巧，其中有多段要求长笛吹奏十六分音符快速音群，整首曲子采取了莫扎特中意的重奏形式展开，不断重现着主旋律的花式演奏法，令所有的听众为之赞叹。

排练场外的墙壁上，靠着一个栗发蓝眼的俊美少年，他此刻正趴在墙壁上，时不时地从窗口朝里探去，当视线集中在乐团中某个人的身上时，蓝色的眼睛里荡起了一股子的柔情蜜意，仿佛整个人都充满了粉红色的味道。

俊美少年一边望着那人，一边聆听着乐团演奏的音乐，听着听着眉头微微一皱，嘴里嘀咕：

“好是好，不过怎么是这种感觉~”

仿佛是为了应证少年的评论般，正在指挥的alex绿色眼眸微微闪过一丝不满：

“停！”

视线定在了他左手边主奏的carl身上，冷冽的嗓音响起：

“这样空有技术没有感情的演奏，我不接受。重来！”

王曦内心哀叹一声：天啊，终于体会到当时演奏《小序曲》时小提琴声部那些团员的悲哀啦！不断重复重复再重复的拉这么几小节的音乐，没有一定的粗神经和忍耐力根本做不下来啊！

脑袋吃力地左右摆了摆，眼睛一晃，在窗口旁好像看到了一个脑袋，再定睛一看，又不见了，难道自己产生了幻觉？

“注意力集中！”

alex突然说道，同时翠绿色的眼睛还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扫向王曦，王曦立刻脖子一缩，认真专注地演奏，再也不敢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第一乐章开头的弦乐部分演奏过后，carl还没吹奏几小节，就一定会被alex打断冷然道“重来”，这几乎已经成了定律。

排练了两个小时，alex终于放下指挥的双手，向全团宣布第一次休息时间15分钟，随后侧头对carl说道：

“你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如果你不能克服，你一辈子都当不了主奏。”

carl原本就僵硬的脸上一阵苍白，gavin立刻站了起来，皱着眉朝他走去。

就在这时，“大家好！”

正在松弛筋骨的团员们都一致地朝门口望去，一个栗发蓝眼睛的俊美少年浑身散发着阳光气息地站在那里，他朝大家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走了进来。

“我是前几天刚转校过来的新生brian，很高兴认识大家”

说着，眼睛扫过在场团员，不知道是不是王曦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少年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好像有朝她眨巴了下右眼放电。

浑身鸡皮疙瘩了一下，王曦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一定又是错觉，她连忙错开和少年的视线，喝了两口水。

少年一笑过后，突然一个转身面向alex，脸上的表情刷地一变，变得极为认真，就像是查看放榜成绩单的紧张考生，他深深对着alex鞠了个90度的躬，伸出手握住了alex的手，道：

“求求你，请你要了我吧！”

见证了这一场惊天巨变，所有的团员全部石化，一些正在喝水的人不自禁地“噗~”上演了极为不雅的喷泉艺术，其中当然也包括……王曦。

排练场里唯一的一架三角钢琴的琴键上有一双修长的手指跃动着，除了开场缓慢而沉重的一小段演奏后，这双手就几乎没有停顿一般地不停弹奏着，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源源不断的清脆琴声从指尖快速地碰触下流泻而出，如此多彩华丽、快速而又清晰的音色层层分明。

王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已经投入到钢琴演奏中的俊美少年，和刚才阳光开朗的他不同，现在他的表情可以说是既郑重又愉悦，仿佛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曲子中去。

前5分钟

“求求你，请你要了我吧！”

在众人水花喷溅的背景下，俊美少年却抬起头，直接走到了排练场唯一的钢琴旁。

坐在琴凳上，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指，弹了几串音阶后，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将手指静静地放在琴键上，双眼紧闭。

当他睁开眼时，手指也慢慢在黑白两色的琴键上弹奏起来，开场的缓慢、低沉的旋律，犹如暴风雨般的平静似的划过每一个人的心底。

随即，突然之间，暴风雨似的激烈琴音犹如要将人席卷而去一样打击着每个人的心脏，灵巧的手指飞速移动在键盘上，快得几乎让人产生了好像在一霎那看到好几只手的错觉。

从弹奏开始，他的气势就全然不同了，王曦不由得暗暗握紧了双手，虽然不甘心，但自己的确…比不上他。

少年手下的《肖邦练习曲op25.11-冬风》，果真就像一场暴风一样席卷了排练场里所有的人。

俊美少年brian演奏完毕，又恢复到了刚开始那样嬉皮笑脸的样子，他站了起来，面对alex：

“拜托你，请接受我，加入乐团。”

是了，从他开始弹奏钢琴开始，整个乐团的团员都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不过，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