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吧,万一……”
“她知道了也没什么的。”陆云峰有点失神,但语气还是很平静。“她如果想怎么样,我给她钱就行了。
“心蕊倒不会怎么闹吧,不是那种人。“李放说罢,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问:”高娜是不是和心蕊走得很近?“
“好像是的。“
“啊!我懂了!”李放恍然大悟了,“高娜是别有用心的!”
“别有用心?”
“你还不明白吗?”李放说出了担心。“他们必定是觉得拿着几张照片也说明不了什么,就在套方心蕊的话,拿她当炮灰,然后就有依据炮制一个特别新闻了。”
“那又怎么了?”陆云峰不屑地说。
“那会毁了你,毁了云峰服饰!”
“无所谓,”陆云峰轻描淡写的,“大不了我回纽约去,那儿的人不会大惊小怪的。”
“那我呢?”李放脱口而出。
这正是他心中最为担忧的。他不同于陆云峰是那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他不过是在台北一个中等家庭长大的平民子弟。好不容易用在美国打工积攒下来的钱开了这家还算体面的广告公司,虽说借着台资这块牌子和陆云峰的关照,生意还算过得去,但眼下大陆的广告公司已大有雨后春笋之势,这杯羹是越来越不好分了。如果此时陆云峰东窗事发,以他和李放素来近乎的关系,还不知会被渲染成什么样子?如此一来,“放歌广告”也势必会大受影响,甚至是就别想维持得下去了。
“我的意思……是说……”李放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陆云峰笑着点头。他岂有不明白李放的真意?但他深知李放的不易,也就不会去怪他了。
“不是我多嘴,你不要不以为然,”李放警告地说:“只要有中国人的地方这事就是丑闻,你就得被议论。你认为保守也好,落后也罢,中国人的观点是不会变的,人言可畏呀!你该好好想想了!”
说完,李放就转身离去了。也许是他想去透口气,也许是他有点为刚才的失言而抱愧……总之,他就此结束了这场谈话。
偌大一个办公室就只剩下了陆云峰独自一人了。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酒,一边慢慢地品着,一边开始“好好想想”了……
于是,十三岁那个春天不堪回首的往事重新又回到了陆云峰的脑海中来了。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本来陆云峰是和往常一样呆在学校里的,但因为早上忘记了一本必须用的课本,他又返回了家中。当时,父亲去国外出差去了,三个姐姐都住在学校,连那几个佣人也被丁修仪放了假不在,家中更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响。陆云峰知道母亲有午睡的习惯,而且她这几天老是在说头疼的毛病犯了,应该是在休息吧。他的动作就非常的轻了,深恐惊动了母亲。
完全是件命里注定的事,就在他拿了资料准备下楼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妈妈的轻笑声,其中还似乎夹杂着男人的低语。那不是父亲的声音!他确信。因为好奇,他悄悄地走了过去。也许是因为丁修仪的疏忽,房门并没有关严。他从门缝看进去,于是,他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肮脏、最不要脸的一幕:他那向来仪态万方的妈妈正一丝不挂地和那个自称表叔的男人滚倒在床上……
陆云峰一下子就定在了那儿,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与恶心!但他不知道自己竟然有着那样的理智,还能够控制住没有弄出一点声音、没有声张地又悄悄地跑出了家门。那天下午,他没有回学校上课,而是去了一间下等酒吧,第一次喝了烈性酒,第一次酩酊大醉,并呕吐不已。
自那以后,陆云峰似乎在瞬间就成熟了、只大了,完完全全地,他变了一个人。他开始不再合群了,疏远着所有的人,总是独自坐在角落里沉思着。他更是绝口不提过去与同伴们最经常谈论的女孩子如何如何的话题了。那些曾经是他少年绮梦的主角们,已经在他冰冷的目光中变得扭曲、可憎起来。她们,只是些淫荡的、庸俗的、自私到极点的东西,是上帝犯下的一个大错误!他常常远远地看着他们,心里是冰冷的,同时又是厌恶的。
至于丁修仪,他再也没叫过她一声“妈妈”了。见面总是冷冷地一言不发,能不见面他就竭力避免与她呆在一个地方。一见到她,那难堪的情景就令他作呕。而对父亲,陆云峰是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同情的,但他同样感到很难面对他。每次他看到父亲毫不知情地对着丁修仪笑着,他就觉得难受!就有一种想不顾一切要揭穿真相的冲动!陆云峰甚至在怀疑那些姐姐们是不是父亲的女儿。如果不是他长得极似陆谦的话,他可能连自己的出身也是要一起否定的。
陆云峰就这样在对女人日益增加的反感中,好不容易地忍受到了十八岁。那天的生日会一结束,他就告诉父亲自己要去留学,要去纽约,父亲自然而然地认为他这是有志向的表现,二话不说地就送他到了大洋彼岸。其实,陆云峰知道,自己只是想逃避罢了。全新的环境的确很有益处,在纽约住了几年后,陆云峰才渐渐地把那段污秽的记忆封锁在心底,不再去想起了。
在攻读硕士学位的时候,他就开始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不喜欢女人了!别的男同学早已经是女朋友不断,并很是乐此不疲的。而自己呢,却是连女人的手也不想碰一下,她们的气味不但不能令他感到陶醉,反而让他皱眉不止;他和她们更加是难以交谈,她们说话的内容让他觉得无聊、表情让他觉得恶心!难道说,他是那种别人口中谈及的同性恋?!这个念头令当时的陆云峰心里涌起了一股很强的罪恶感。为了驱除自己是个变态者的念头,他有好大一阵是在有意识的和不同的女人经常约会了,吃饭、喝酒、上床……别人做过的他全强迫自己去做,好像只有这样,才可以证明自己的正常。
这种勉强的状况一直维持着,直至陆云峰在纽约开始了自己的事业。
在那个时期,陆云峰也曾经有过一个交往得非常密切的女朋友,那是个叫玛丽亚的金发女郎。那个和圣母同名的美国女孩长得很纯洁、漂亮,性格也十分的活跃,总爱腻在陆云峰的身上,娇憨地说:
“陆,我真的好爱你呀!你爱我吗?”
“我也是。”陆云峰总是回答。
的确,玛丽亚是让他有了些动心,他对她的感情付出了很多,甚至稍微改变了一点心中对女人的偏见。当他父亲再一次催促着他结婚,他竟然减少了某些抵触情绪,把玛丽亚视为了第一人选。那个时候,陆云峰是确确实实地有了和这个女人结婚的念头。
可是,就在陆云峰正准备送上戒指的时候,这个口口声声爱他的玛丽亚在一个早晨开始收拾了行李。
“噢,对不起,陆!”她同样娇憨地说:“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正文 第十一章 烦 恼
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6-9-28 11:24:00 本章字数:5830
“没关系。”他淡淡地说。
陆云峰嘴里说得虽然相当平淡,但心里还是充满了被背叛的耻辱和痛楚。其他的,就是令他对女人更加地了解、更加地憎恶了。玛丽亚的离去,让陆云峰再一次深切地意识到,女人实在就是那种水性扬花,只知道背叛的东西罢了!
在玛丽亚之后,陆云峰的生活中又陆陆续续有过几个女人。他也看得出来,那个文雅的苏珊是真的在爱着他的。但是,他们在同居了两个月还不到的时候她还是离开了陆云峰。这一次就不是因为苏珊移情别恋了,而是他自己是真的有了无法克服的问题。当他们在同床共枕的时候,陆云峰却怎么也提不起那种兴趣了,他不愿意再碰她那个女人的身躯了!他知道,苏珊在努力地尝试着让他兴奋起来,可他就是无法去配合,只好一上床就装出一副已经沉睡了的样子来,以此来摆脱苏珊地纠缠。陆云峰不是不知道她的失望,也不止一次地听见她在黑暗中伤心的呜咽。他也有些难过,想给她一些安慰,可他没有办法,他就是无能为力。他甚至去做过几次全身检查,可那些医生都很明确无误地告诉他:“你的身体机能绝对没有问题!”
最后那位替陆云峰诊断的医生在犹豫了一阵子后,就向他推荐了一位心理学博士———亨利医生。
那个有一个老派名字的医生却是出人意料的年轻,样子也很温和、可亲,这令陆云峰很有好感,渐渐地,他有了一些诉说的意愿。在陆云峰就诊了四、五次之后,他开始谈到了丁修仪、陆云羽、玛丽亚……谈到了那些他深恶痛绝的女人们。亨利始终很认真地倾听着,然后并不下什么定论,只是心平气和地说:“我不能给你任何答案,只能帮助你认识你自己,寻找出一种最为适合你的状态,促使你明白一些事情而已。”
通过亨利博士从容不迫地探察,陆云峰感觉好了许多。他至少明白了一点:自己不喜欢异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这也不是他的错!
就在陆云峰成为了弗洛依德的受益者,可以心安理得地毫无热情的、轻蔑地去对待女人的时候,苏珊终于忍无可忍地离开了。这一次,陆云峰没有了一点不快的感觉,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没有女人的纠缠,他的生活不是更完美了吗?
于是,陆云峰开始了很长一段没有女人的生活。虽然这很轻松,很洒脱,但有时也不免有些失落与寂寞的感觉。在那些寒风瑟瑟的夜晚,他感到自己还是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或一个可人的伴侣的。陆云峰下意识地在寻找着,但,他的目光已经不再扫向那些妖娆的女人了。她们,就是潘多拉的盒子,除了充满罪恶还有什么呢?
恰在此时,迪克就闯入了他的生活。
迪克是一个夜总会的萨克斯手,他高大英俊,有着一头长长的金发,站在聚光灯下份外的引人注目。他的萨克斯吹得很传神,每一首都令陆云峰沉醉。渐渐地,他发现迪克本人更让他着迷了。随着接触地增加,他和这个萨克斯手成了无所不谈的朋友。
“我是个同性恋者。”迪克坦率得很。“我不喜欢女人。”
“也许,我也是的。”陆云峰很自然地说:“女人不过是些可厌的玩意儿。”
没有多久,他成了迪克的情人。他们住在了一起,既像朋友又是恋人。陆云峰对其他人,尤其是女人不再有任何依恋了,他的生活中似乎只有迪克了。
美国是个思想开放的国度,一般人对他人的私生活都采取尊重的态度。对于他与迪克这种情爱关系是没有什么人指指点点的,只有老友李放偶尔对他们的出双入对表示点异意:“你不觉得有点不正常吗?”
尽管陆云峰认为与迪克在一块儿生活很不错,但毕竟他是在较为传统的华人家庭长大的,有时候也是有着几许污浊感的,亦会在心中暗问自己如此下去可对?他就更不敢让澳洲的父亲知道自己这种异类的行为了。
为此,陆云峰还是去找了亨利。
“你这是由于对母亲的极度厌憎引起的逆反心理及逆反行为,是可以理解的,你也不必有过份的负疚感。”那个亨利医生终于一改无动于衷的风度,肯确切一点诊断了。“如果想有所改变的话,必须彻底地消除内心深处对你母亲的憎恨,这得有个好女人的帮助。”
陆云峰果然减轻了一些不洁感,但他不相信自己会忘记丁修仪带来的耻辱感,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好女人存在,苏珊不是已经够能忍耐的了么?最后还不是一样地走掉了?
与迪克同住了四年后,一场车祸毁了陆云峰这样的生活。迪克在深夜演出驾车回来时撞上了一辆迎面开来的大卡车……他永远地失去了他。
失去迪克令陆云峰有种长久的、贯穿心肺的痛,可他又能怎么办呢?死亡,原本就是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改变不了的事情啊!他还是只能在痛苦中继续无奈地生活下去。过了两年多的时间,恰值好友李放要回中国大陆发展,陆云峰也结束了美国的一切一起跟了过来,离开了那个伤心之地。在新的环境中,他全力投入了工作中去,把公司经营得很好。事业的成功非但没有令他感到高兴,反而更令他万分的寂寞,更加怀念起与迪克在一起的日子。
环绕在身旁的美女只会令他厌烦,他的兴趣才不是这些肤浅虚荣的女人们。这样的寂寞一直等到麦可的出现才被打破。麦可是他在一次服装秀上认识的模特儿,起初他只是觉得这俊美的男孩子像极了迪克,便下意识地喜欢和他在一起,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但几次接触之后,他惊异地发现,麦可原来也是一个同性恋者,而自己对他也已经产生了那种感情!顺理成章地,他们就成为了秘密的恋人。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的地下情终于有了些泄露,开始有人对他们的关系说三道四起来,陆云峰的对手胡刚也开始注意到这点,并有意收集“情报”了。但他并不是很在乎这些闲言碎语,谁爱说就说去吧!
可不知是哪个好事者把这件事捅到了澳洲陆谦那里,本来陆谦就因为这个唯一的儿子迟迟不肯结婚在窝着火,听了这种传言就更是又急又气了,心脏病立刻就发作起来,甚至严重到了下病危通知的程度。陆云峰一下子就乱了分寸。别的人他可以不在意,但他的父亲在他心目中就另当别论了。陆云峰立即飞回澳洲,在陆谦的病床前再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