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来,失声道:‘好家伙!’
我这才出声:‘怎么啦?’
红绫先翻开手来,去看她的手掌,她的手极粗,但这时也可以看出,她手心发红。她甩了甩手,又呼了一口气,道:‘好家伙,那东西:::热得像是烧红了的铁一样,好痛!’
我大感意外,因为我曾好几次按在那东西上,只觉得它和人的体温相仿,一点也没有甚么特别,何以红绫一出手,就会变了样?
我一面奇怪,一面已伸出手去,可是红绫一把将我抓住:‘别碰!爸,你受不了那种痛!’
我呆了一呆,向她望去,她的神情严重之至,我吸了一口气:‘你忍得住,我也忍得住!’
红绫仍坚持:‘你忍不住,会昏过去 不好!’
人对于忍受痛楚,有一定的极限,超过了这个极限,就会以昏迷现象保护自己,那当然不是有趣的事。
白素疾声道:‘听她的!’
我道:‘这没有道理||’
白素打断了我的话头:‘等一会再说道理。’
曹金褔朗声道:‘我来试试!’
红绫倒没有反对,只是道:‘小心,真的极痛!’
曹金褔答应了一声,伸出一双蒲扇也似的大手来,双手搓著,在搓动之际,‘沙沙’有声,像是两块石板在磨擦一般。
我知道他武术造诣极高,掌上也必然有久经苦练的特别功夫,但看过红绫刚才的情形,还是替他担心。
只见他先是将老大的身躯,向下微微一挫,稳住了马步,这才伸手,向那东西按去,在那一刹间,旁观的三个人,全都屏住了气息,等待他的反应。
只见曹金褔现出了讶异之极的神色,望向红绫:‘甚么感觉也没有啊?’
白素沉声道:‘你试著和阴间沟通,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他们的来历,要他们和我们联络!’
曹金褔大声答道:‘好||’
他那‘好’字才出口,必然是他立即转了念,只见他陡然满面通红,身子发抖,可是他的手,仍然按在那东西之上,不到三秒钟,只见豆大的汗珠,已然布满了他整张脸,显见他承受的痛楚,是如何之甚!
他本来是可以立刻罢手的,但必然是因为未曾达到沟通之目的,所以在强忍著!
我、白素和红绫,同时大叫:‘快放手!’
随著我们的呼叫声,他仍然犹豫了一下,这才陡然扬起了手,以他功力之深厚和耐痛能力之强,扬起了手之后,也忍不住以左手托住了右手,身子旋风也似打著转,不住呼著气。
我急问:‘可曾受伤?’
曹金褔翻过手掌来,除了发红之外,别无损伤。
白素道:‘只是感到痛,不会受伤!’
曹金褔再大大吸了一口气,才道:‘好家伙,这痛,真够呛的!’
说这话时,他还是汗流满面,拉起衣服来抹著。白素沉声道:‘只是感到痛,不会受伤!’
我立时意会,指著那东西:‘它会放出能量,影响人脑的活动,使人感到剧痛!’
白素点了点头:‘是,人的痛楚,由痛觉神经掌握,只消刺激痛觉神经,就可以使人感到剧痛。’
我不禁恼怒:‘狄可太可恶了,他怎么拿这个来开玩笑!’
白素摇头:‘不干他事。’
我心中一动,一伸手,把手放到了那东西上,这一次,红绫来不及阻止,发出了一下惊呼声。
可是我却甚么感觉也没有。
和刚才曹金褔才把手放上去的时候一样,甚么感觉也没有。
可是当他一动念,要和阴间主人联络时,剧痛就立刻产生了!
第七章 天生我才必有用
这种情形,说明了甚么?
我略为一想,就明白了!
人在这里一动念,阴间主人立刻就收到了讯息,为了不想和动念的人联络,并且要人立刻放弃这种行为,阴间主人就使动念的人感到剧痛!
我这时一点感觉也没有,是因为我未曾动念!
我如果一动念||
当我想到这一点时,各人也都想到了,他们齐声叫道:‘别试!’
红绫更加了一句:‘千万别试!’
我沉声道:‘除此之外,还有甚么别的方法,可以使他们接收到我的讯息呢?’
白素忽然现出很是伤感的神情:‘其实,你上次花了一夜时间,企图和他们联络,他们早已收到了你的讯息,只是不愿意和你联络而已!’
我闷哼了一声。白素又道:‘现在,其实根本不需要那东西,他们一样可以接收到你脑部活动所发出的讯息,别忘了他们有﹃思想仪﹄||狄可答应了你不用思想仪,他们却没有答应过你甚么。’
我十分不满:‘他们答应过我,甚么时候我要和他们联络,只要想就可以,何以现在,拒人于:::’
本来,我是想说一句现成的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可是一转念间,想到他们根本不知在甚么地方,空间、时间都不同,根本无法用距离的单位来计算,所以才愤然住了口。
︵由此可知,地球上的语言,只是在针对地球事务时才有用,一旦出了这个范围,就要不开也么哥了。︶
白素冷笑了一声:‘此一时彼一时,那时,他们有求于你,当然想你和他们联络,现在,我想他们早已把思想仪的所有部件都找回来了,那当然不会再和你联络了。’
我在白素一开口讲话之际,就觉得她的态度有异,我也可算是后知后觉的了。直到这时,才恍然大悟白素的用意||白素是要我和她的对话,让阴间主人听了去!
阴间主人既然能接收我们脑活动的讯息,那别说我们把话说出了口,就算只是想,他们也能知道。
我立时也冷笑:‘现在他们想躲狄可,所以就不愿和我联络了?’
白素看出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微笑著:‘其实,狄可来找你的时候,你一直很护著他们,觉得他们想改变生活方式,保持个人秘密的行为,很值得同情wrshu.com,谁知道他们竟然这样对你!’
我用力一拍桌:‘既然他不仁,何妨我不义,不如通知狄可,把我们所知,一起告诉他便了!’
我和白素两人,一唱一和到了这里,在一旁的红绫和曹金褔,当然都莫名其妙,他们怎知道这种‘弦外之音’的把戏。
白素道:‘不错,他们之间的事,由他们自己去解决,我们好心,反倒叫孩子们受苦。’
红绫刚才那一下痛楚的神情,白素一直在心痛。所以这句话听来,是真的气愤了。
我更虚张声势:‘这就通知狄可!’
我说著,真的拿起电话来,就在这时,只听得红绫大声道:‘甚么?’
她在这样说的时候,一脸讶异的神情,看起来,像是有甚么人在和她讲话,她没有听清楚,正在反问。
我向她看去,只见她的神情更怪:‘叫我爸等一等,别采取行动?’
白素已在疾声问:‘甚么人?’
红绫也问:‘甚么人?’
这种情形,若不是我们都各自有过非常的经历,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而我也立刻知道了是甚么样的情形,一定是红绫的脑部,突然接收到了讯号,使她‘听’到了声音!
红绫在问了一声之后,忽然笑了起来,笑容很亲切:‘宣宣姐,原来是你,我没有听出你的声音来。’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我先放下了手中的电话,知道我和白素的‘演出’成功了,阴间主人有了反应||不出我们所料,他们果然害怕狄可知道他们的行踪。
这事情很奇怪,不知道他们何以会不愿归队,但其间一定有特别的原因,只要他们肯和我联络,相信不难弄个水落石出。
正因为他们怕狄可知道他们的下落,所以,阴间使者李宣宣就立刻发出讯号和红绫联络||只有红绫‘听’到她的声音的原因,自然是由于红绫的脑活动能量,比我们强了许多之故。
我们对李宣宣都很有好感︵美丽的人总占便宜︶,所以很是放心。
红绫像是在听电话一样,不住发出‘嗯嗯’的应声。我急著道:‘叫他们和我联络,直接的。’
红绫向我望来:‘宣宣姐说,她会先来见我们。’
我还想说甚么,白素已道:‘等她来了再说||这一次那个阴间之谜,应该可以解决了。’
白素说‘那个阴间’,是由于我们曾经过讨论,认为由‘外来力量’建立的相类似的阴间,有许多个的缘故。
我叹了一口气:‘她甚么时候来?’
红绫笑:‘尽快||这是她说的。’
我知道李宣宣有突破空间的能力,说出现就会出现,所以我回头看看,等她突然现身。
曹金褔拙于言,一直不怎么讲话,这时,居然也对李宣宣这人大发议论:‘这女人好古怪,说来就来,说去就去,穿梭阴阳,就像我们在房间内外跨进跨出一样。’
曹金褔的语言,简单得很,一点花巧也没有||这样的语言,也最能直截了当地说明问题。这时,我和白素听得他那样说,都忍不住喝釆:‘说得好!’
曹金褔忽然受了夸奖,生怕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了甚么,红著脸,神情自然高兴。
曹金褔说李宣宣这个‘阴间使者’,阴阳之间来去自如,就像我们在一间房间中跨进跨出||情形本来就是如此,只不过我们进出房间,都是在一个平面上进行,而李宣宣穿梭阴阳,却是在立体中进行,这又多少使我了解到,立体式的空间,必然和多向式的时间有关,两者之间的时空关系,正如单向式时间和我们活动的空间一样。
有了这样的一个概念之后,对一切奇异的现象,就在观念上容易接受得多了。
当然,只不过有了一个概念,绝不代表已经懂了那是怎么一回事||世界上,有许多事是不必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一个概念就可以的。像自来水,城市中的人,人人都有这个概念,可是自来水究竟是怎样自来的,也就不是人人说得出来的了。
一时之间,我颇有豁然贯通之感,但同时也不免感叹,以宇宙之大,各种现象之多,别说一个普通的地球人,难以尽知,就算像红绫那样,有了那样不可思议的际遇,所知也不过亿万分之一罢了!
我正在出神间,已听得红绫叫了起来,定睛一看,只见李宣宣已经出现,自然淡雅,但是艳光逼人,她握住了红绫的手,向我和白素点了点头,眼望向曹金褔,现出歉然之情:‘刚才,由于事情发生得实在太突然了,所以令你们受了点苦,请原谅。’
她说得如此客气,很令我们感到意外,红绫道:‘我和大个子倒还挺得住,爸和妈却没有试。’
她说话没有私心,这样说,分明是说我和白素,必然挺不住了||转念一想,她所说的必然是实情,也只好叹一口气算了。
李宣宣由衷地道:‘我以为已经闯了祸,幸好你们有异于常人||’
我疾声问:‘常人会如何?’
李宣宣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指著桌上狄可带来的那东西:‘这仪器,能把脑活动能量加强许多倍,把讯息以极强的发射力,传递出去,对你们来说
’
她说到这里,略想了一想,才又道:‘对你们来说,就像是猝然之间,遭到了一股强大力量的袭击。’
李宣宣的这种说法,当真不可思议之至。
我指著红绫:‘她只是表达了一些意愿,竟然会导致那么严重的后果?”
我在这样问的时候,心中同时想到的是:这种情形,狄可知道不?
我立即认为狄可是知道的||那就极可恶,他明知那会引起‘阴间’的强烈反应,如果不是红绫替代了我,我就可能已遭了不幸!
一想到这里,尽管我的思绪极乱,我还是追问了一句:‘如果是我,会怎样?’
李宣宣说得十分缓慢:‘最好的情形是昏迷。”
我吸了一口气﹕“最坏的情形是有生命危险?”
李宣宣沉默,那更使我们因想起刚才的情形而骇然。
白素沉声道﹕“你们的反应,必然如此强烈?”
李宣宣道﹕“你们对‘阴间’的情形,已算是相当了解,支持和令得阴间一切运行的是一部复杂无比的仪器,这种仪器,至今为止,只有阴间主人独有,可以简称为‘思想仪’,它的主要作用是可以对各类高级生物的思想波起作用。”
我们都听得很是用心,因为我们知道,这时李宣宣对我们说的,是阴间的大秘密。
而且,可以听得出她并不准备保留甚么,这一点,从她一开始说‘思想仪’就比狄可说得更详细上得到证明。
李宣宣又道:‘你们当然知道阴间主人的来历。’
我道:‘只知道是来自一个星体。’
李宣宣道:‘那就够了。’
她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明白那不是地球人的力量,就已经够了。
她并没有轻视我们的意思||对我们详细解说那星体在宇宙中的位置,是没有意义的事。
李宣宣道:‘那思想仪主持阴间一切运作,如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侵入,就像一副防卫系统突然收到了警号一样,会立即作出反应,是极自然的事||完全自动,不由任何人手控制。’
我一字一顿:‘把那东西给我的人,知道会有这种情形发生?’
李宣宣道:‘我不能肯定,但是狄可队长应该预料可能有种种意外。’
我大是惊讶:‘狄可队长?’
李宣宣道:‘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