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你赶快把我们解开吧。”
“你们能否保证不把看到的事说给警察知道?”溺尸的手放到了钢筋上。
我惊讶地发现,他嘴里曾经修长的可怕獠牙已经不见了,眼神也重新变得温柔和富有理智,手上的指甲也变短。乖乖不得了,还是便携式的装备,收放完全由胃口和食欲控制,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是令人不得不惊叹,要多少年的进化历程才能产生这样近乎完美的物种啊!我开始怀疑,人类长久以来的统治地位是不是应该让位于还魂尸,相比之下,这类东西确实有不少更为出色的特点。
“没事,所有的罪行可以全推给那只臭哄哄的烂家伙,我会对人说全是他干的,你为了坚持真理,为了保护无辜的群众,最终与他发生了直接冲突,为了正义,你不得不将他撕碎。遇到警察之后我肯定会这样为你做证,兴许还能争取一面锦旗呢。你赶快帮忙把这条钢筋弄开吧,我快要被勒死了。”
大概是我的话太过火了,溺尸搭在钢筋上的手竟然松开,脸色也由先前的沮丧转变为凶恶,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想不出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打动和说服他放了自己。
“这是不可能的事,为了我的安全,还是把你们都弄死吧,非常抱歉,我别无选择,杀死你们这样的好人我也很难过。”
溺尸的动作慢腾腾的,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把左手伸到了我的脖子上,右手则卡在雷雨扬的脖子上。
我猜想,溺尸大概认为扼死我们是一种比较有礼貌的手段,这样可以留下完整无缺的尸体,以显示他对我们的另眼相看或者说是尊重。其实他大可以采取其它方式,比如动用地上的砖头或者断钢筋,以他出色的力量,无论用何种方法都可轻而易举夺去我们的生命,似乎用不着让我们像目前这样充分享受窒息的痛苦。
我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处仿佛被一道铁箍固定住,无法呼吸,我知道最要命的还是颈部动脉输送血液的通道被扼住,大脑将会因为得不血液供应而坏死。
如此看来,我的生命大概还有四十秒左右,也许还会更长些,但不会超过两分钟。
我舌头不由自主地伸出口腔外,很不体面的拖在空气中,我开始担忧,当自己成为一只游魂之后,会不会仍然保持这样一副不招女人喜爱的形象。
距离死亡如此之近,我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即将离开身体。
一阵眩晕袭来,虽然眼睛仍然睁得很大(因为无法闭上),几乎鼓出眼眶了,但视线却在渐渐模糊、变黑。我明白,自己生命马上就要结束了,二十多年的努力终于划上了并不圆满的句号。
就在意识即将进入黑暗状态之前的一刻,我似乎听到源自人的声音,仿佛在呼唤、吼叫、怒骂。我无法确定这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事。
突然,我发现自己的脖子得到了解放,重箍消失了,血液迅速冲入脑袋,使得头顶隐隐作疼,嘴里尽是苦涩和腥咸,我以为自己终于成功地死掉了,于是睁开眼睛(什么时候闭上的?),想体会那种异常畅快和自由自在的感觉(鬼告诉我是这样)。
一道强光射过来,似乎是谁拿着一只功率强大的照明用具直指我的脑袋,我的眼睛被刺得很不舒服,只好乖乖闭上。这时心里产生了一丝疑虑,我似乎还活着,我真的还活着吗?
不知为什么,确定自己仍然活着之后,心里竟然有一丝失望。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有个响亮的男声吼道。
溺尸转过身跑向窗户位置,想逃走。
耳边枪声大作,有几粒子弹打到墙壁上,溅出许多火星,我情不自禁地缩头,恨不得把脑袋收藏到肩膀以下的地方。
看来是警察们到了,他们的射击技艺如何?我对此很是担忧。
溺尸翻越窗台的过程里,至少有五至六粒子弹击中了他的身体,在每个着弹点都有碎肉飞溅开来,有一枪甚至准确地打中了他的后脑勺,如果是一头驴子挨这么几下的话,肯定会丧失行动能力,可他只是摇晃了几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窜入黑暗中。
“不要追了,那东西不怕子弹。先把我们解开。”雷雨扬说。
“商大师,雷大师,怎么会这样?”吕师师问。
看着地上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和一堆七零作落的腐肉,我无言以对,无论如何,这是一场彻底的失败,面对此情此景,我找不到任何的语言来推卸和粉饰,名声显赫的阴阳服务公司的两位大师被捆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动弹不得,而他们面前躺着一具尸体,还有一些仍在蠕动的腐烂残肢。
我感到惭愧,同时又庆幸,逃过了一劫,未来的岁月仍有机会可以挽回声誉,重树形象。
三十八章败者为寇
更新时间2009-2-8 20:23:25 字数:2223
“你们来得真是及时,如果再晚半分钟,恐怕见到的就是我们的尸体了。”雷雨扬咳嗽了几声,大概是因为不适应刚刚恢复正常的呼吸。
“那家伙明明被我们打了好几枪,有几下还射在要害部位,怎么能跑掉了?”一名警察说。
“我告诉过你们,那东西不是人,是妖怪,现在相信了吧。”吕师师说。
我发现吕师师的声音显得轻松,有些兴奋,这心情可以理解,眼下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说明尸体的失踪与他的工作能力无关,至少可以洗清大部分过失。
岗位应该能保住,用不着去山区当普通警员。
这样一群拿着枪的警察身上的煞气非常浓厚,梅芳芳急忙飘身远去,看守的灵魂也无法再忍受,自行溜到了外面几十米处。
“真臭,你们认真搜一下,我到外面透透气。”一名警察捂着口鼻跑到外面去了。
地上,与身体分了家的两只手臂仍然在动,已经是严重腐烂,却仍不肯乖乖地呆着。手指和手腕显得十分活跃,不时做出一个下流的手势,只有那条断腿比较老实,乖乖地呆在原地不动,其它的部分仿佛有着不受限制的活力一般,不停在蠕动和伸屈,似乎想要重新聚拢到一起,却又弄不清楚方向和位置。躯干和那条仅存的腿构成的最大部分在不停地扭动,看上去仿佛一条巨型的黄鳝或者是泥鳅。
这样的情景显然很刺激,警察们对此颇感吃惊。
“怪事,都散架了还这么活泼好动。”
“今夜真是大开眼界,我当了十多年警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尸体。”
“看来这只手臂很有可能永远动个不停,是不是可以考虑把他做成某种机械设备的动力来源,用于发电估计能行,这可是真正的绿色环保啊。”
“看看他的躯干,还有连在上面的腿,恐怕得烧成灰以后才会停止活动。”
一名工作态度比较认真的蹲下去观看看守的尸体:“颈部骨折和断裂,腰椎骨折,这两处应该是致命伤,还有脖子上的动脉被什么东西撕破,地上的血迹很少,说明流出的血被某种容器装走了。”
吕师师和两名壮汉一起动手,想要为我松绑,原先在溺尸手里柔软如同布条的钢筋此刻显得坚不可摧,他们使出浑身之力但收效甚微,有那么几次,我以为自己的骨头大概已经被他们弄断了,稍后当疼痛消失才敢于肯定情况并非担忧中那样坏。
一名非常勇敢的警察对摆在地上的头颅产生了不合时宜的强烈兴趣,他伸出脚轻轻踢那只曾经属于腐尸的脑袋,似乎想把它放正位置,好看得更仔细些。
“啊——!”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呼突然出现。
我惊讶地看到,那位勇敢的青年人脚上挂着一个东西,腐尸的脑袋大概很不满意自己受到的粗暴对待,采取了自卫还击,咬住他的皮鞋前端,从他那可怕的叫喊声里我基本可以确定,他的脚丫也不幸落入了尸口。
“快帮我把它弄下来,啊!疼死啦!——。”
到警局录完口供之后已经是深夜。
大街上依旧车水马龙,青年男女衣着光鲜,美丽的大腿和健壮的胳膊显示出勃勃生机,霓虹灯闪烁,繁星满天,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疲惫看着这一切。
人们常常存在侥幸心理,总认为自己不可能遇上可怕的怪物,总觉得自己足够强有力,能在任何情况下保证自身安全,坚持相信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保护自己,却不知道黑暗里隐藏着怎样的危险。
我觉得非常累,只想回家去,钻入被子里蒙头大睡,什么都不管不顾,就算天塌下来也视之若无物。
带着浑身的伤疼和低落的情绪回到家里,丁蓉如预料中那样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剧,小怪物球球如同往日那样扑上来欢迎我。
“怎么弄成这样子,出车祸了吗?”丁蓉问。
大概是电视剧正值关键时刻,她看得异常入迷,所以没有过来亲吻我。我对此感到一丝失望。
“没有车祸,遇上那只白色邪灵,他控制了我们的精神,让我们无法反抗,导致最后被尸妖捆到柱子上。差点就死掉了。”我沉疼地讲述自己的不幸遭遇。
“哦,下一次得小心些。”丁蓉把目光转向前方,继续看电视,不再跟我谈话。
我猜想她很可能已经忘记了那只曾经出现在阳台上的可怕生物,忘记了他浑身上下骨灰般的白色,因为鬼魂的记忆力据说是非常靠不住的。
此次的不幸遭遇会让法医对我们的能力产生怀疑,估计他以后不可能再打电话来邀请我们抓剩下的尸妖。
我在想,以后是不是应该停止阴阳方面的服务,专心致志地卖成人用品,这样既安全又省事,收入虽然下降了许多,但也能维持体面的生活。
我和雷雨扬坐在阳台上喝啤酒,面前只有一包不知什么时候买回来的鱼皮花生,跟以往一样,我们各执一瓶,直接对着瓶口喝,这样不用洗杯子。
雷雨扬每隔一两分钟就叹息一声,我觉得奇怪,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说每吃五粒花生就会遇上一只发霉的,因此觉得自己非常不幸,失败的概率为百分之二十。
“吃到发霉的吐出来不就行了,就像我这样。”我刚刚发现自己也吃到了一粒霉的。
估计生产这种鱼皮花生的小作坊为了节约成本,用的是质量最为低劣的原材料,我满怀失望地猜测,自己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很可能由仓库地板上扫起来的面粉加上泔水油,还有本应该当作猪饲料的变质花生,以及其它一些化学增加剂,所有这一切垃圾经过了聪明的奸商之手,结合我国劳动人民特有的智慧和传统经验,精心制作而成。
三十九章危机四伏
更新时间2009-2-9 0:22:33 字数:2114
“我记得小时候吃过的鱼皮花生不是这样子。”雷雨扬把一粒可疑的食物举起到眼前,捏破了漂亮的外壳,仔细观察里面个头非常小、有些畸形的花生。
“你说的对,确实不一样,十几年前的鱼皮花生没这么厚的面粉皮。”
“以前的花生跟现在的品种是不是一样的?”
“应该——是一样的吧,饭店里的和超市里的跟从前都差不多。”
“我讨厌这样的鱼皮花生。”雷雨扬站起来,看看楼下的草地上没人,把吃掉小半的垃圾食品扔了出去。
下面有几只游魂在闲逛,冯老板黑乎乎的身影在其中有些刺眼,对于他总不肯离开这个小区我百思不得其解,有几次想要跟他谈谈这个问题,却又担心被他缠上难以摆脱。
夜色无比温柔,月亮圆圆的,高挂当空,淡淡的光芒倾泄在地上,房屋、树木、草地、汽车、道路,全都蒙上了一层浅灰色的面纱,我情不自禁地想起油腻过甜的月饼,这东西现在我看见就想呕吐,非常奇怪,少年时代这是我很喜爱的食物之一。
据说阴魂和妖魔都是属于夜之一族,并且在月圆之夜能力特别的强大,我猜想,这样的时候他们的食欲大概也会非常旺盛吧。如果这是真的,剩余那两具至今未捉拿到的尸妖现在应该正是异常活跃的时候,不知会有多少倒霉的家伙成为他们口中的美餐,想到这里,我情不自禁的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如果此时白色邪灵再度出现,我一点也不会感到惊奇,我甚至都不想逃走,反正也无法逃。
“明天早晨,一起去找我的四姨妈,求她帮帮忙,给几张能够保命的灵符,如果能说动她亲自出马,弄死那两只尸妖不是什么难事。”雷雨扬沉思已久,突然蹦出这么句话来。
我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这一次死里逃生之后,信心大受打击,想到尸妖身后有白色邪灵的支持,再出去追击显然有自寻死路的味道。
我有些担忧,阴阳服务公司前途将会不妙,两名被尸妖打败并且捆到柱子上的阴阳师显然不可能再得到信徒们往日那样的敬仰。
晚上失眠,雷雨扬一般会跑到客厅里,坐丁蓉身边的沙发上,与她一道看电视。
“看着电视剧我倒是会觉得眼皮沉,想睡觉,但只要广告出现我立即又精神百倍,看来这办法不行,还是试着看看书吧。你能不能推荐一下,什么样的书最适合睡前看,有出色的催眠作用那种。”
我看了他一眼,对他常失眠这一不幸的事实,我非常同情并且很想帮他解决这一世界性难题。
“看卡夫卡的《审判》吧,我觉得这一本书具有良好的催眠效果,如果还不行,就看这位先生写的《城堡》。”
我觉得以上两本书的催眠效果非常好,多年来对我安然入睡提供过无数次的帮助。躺在床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