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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明珠 佚名 4315 字 4个月前

悄起身,从井里吊起一个大西瓜,那是她一早放进去的。将西瓜切开,放在两只木盘里。这次她不再自己端给王伯三人,免得他又客气,留了两块给秀,叫秀端去。阿惜来到这里,王伯想少奶奶身边没个小丫头不方便,便又到村里叫秀来服侍她。自己端了一盘给李森石碣两人,看了看棋笑道:“森哥,你这下要糟了。刚才说好的,你输了下山去买鱼,这下我们晚上有鲜鱼汤喝了。”

李森拿起瓜来吃,看着她忽然笑了笑。阿惜脸一红,低下头拿起一块西瓜。原来下棋前阿惜说好要李森让她九子,谁输了就下山买鱼。李森却不同意道:“你若输了去买鱼,我总要陪你下山的,那不是说我也输了?这样不公平。”阿惜想你让我九子我还不赢,那也太差劲了,便道:“你说怎样?”李森道:“这样好了,我输了我去买鱼。你输了——”眼珠转了两转低声笑道:“你亲我两下。”阿惜羞红了脸,一掌挥过去。两人成亲已有三月,阿惜仍有少女的羞涩。李森低头避开,笑道:“说定了,不许赖啊。”李森为了要赢,棋局上设了两个陷井,眼见阿惜要输,正巧石碣来了。阿惜怕输,这才趁两人说话的当儿偷偷放了几枚棋子,又拉石碣来参战。

石碣哪知坏了李森的如意算盘,坐下来便下。咬了两口西瓜,随口问道:“他输了下山买鱼,你输了干什么?”阿惜忙道:“不告诉你。”李森道:“她输了她——”阿惜一听大急,直拿眼睛瞪李森。李森看她一脸着急的样子,肚里直好笑,接着道:“去烧菜。”阿惜松一口气,忙对石碣道:“大哥,你一定要赢。不然晚上没菜吃。你瞧,来了你们三个人,对吧,总不能让你们吃白饭。”

石碣点头称是。李森“嗤”一声笑出声来。阿惜白他一眼,暗自好笑。

夕阳西斜,晚风悠悠。

张三李四王五三人讲起分别以来的事,说说笑笑,浑忘了时光。李森和石碣棋却下完了,两人下成和局。李森靠了先前半局棋,石碣沾了九枚星位棋的光。

阿惜道:“和局怎样算?”李森大大方方的道:“好啦,我让你让到底。鱼么,我仍就去买,”阿惜甫展笑靥,李森接着道:“不过,我也没输是不是?你兄妹两人连手才成平局有没什么光彩,彩头么,我还是要的。”阿惜转喜作嗔,知他说是彩头是什么。

石碣不明所以,也道:“是啊,木头说得不错,大家不输不赢。鱼么他去买,菜么你来烧,咱们又有得吃,皆大欢喜。”

李森道:“你俩个说说话,我这就去买鱼。”说完一溜烟地跑下山去了。

阿惜看着他跑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石碣道:“阿惜,你过得快活吗?”阿惜点点头。石碣道:“木头人很好的,你要好好待他。我是不会再娶妻子的了,娘一定会伤心。她一早对我说,要我早早娶妻生子,让石家有后。你们多生几个小娃娃,就算是我的儿子了。好不好?”

阿惜听他淡淡说来,知他心意已决。忍不住伤心起来,叫得一声:“大哥!”便说不下去了。

石碣道:“阿惜,我这一生最高兴的便是找着你回家,最伤心的便是湘妹死在我怀里。庄子的妻子死了,他鼓盆而歌说:‘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概然?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春秋冬夏四时而行也。人且偃然寝于巨室,而我嗷嗷然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也。’庄子这话,以前我不明白,现下我却明白了。人死了活不过来,也只好说‘偃然寝于巨室,相与春秋冬夏四时而行’。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李森买鱼回来,阿惜接过渔篓,低声道:“森哥,我看大哥不对劲,他说庄老夫子‘相与春秋冬夏四时而行,人偃然寝于巨室’是自欺欺人的话。我看他一直想不开,只怕要……”伸手指在脖子前划过。

李森道:“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当初若不是我手快,他早就……我看他这一路上受的苦太多,心事太重……你防得了他一时,防不了他一世,也只好见机相劝了。”

阿惜提了渔篓到厨房和秀烧晚饭。有心要让石碣开心开心,两人一算计,嘀咕一阵,嘻嘻哈哈地烧好了晚饭。

秀摆好碗筷,叫道:“吃饭了。”李森拉了石碣过去,对张三李四道:“三伯四伯,王伯,今天是阿惜下厨,去看看她烧了什么好吃的。”王伯道:“少奶奶亲自下后,这如何使得。秀,你怎么让少奶奶烧菜?”

阿惜拿着一壶酒道:“王伯,你下次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住这里了。来,大家请坐。坐呀。森哥,你来倒酒。”李森接过酒壶给每人杯中斟满了酒。阿惜道:“秀,上菜。”

秀端了两盘菜上来,众人一看都道:“不错,不错。又香又好看,味道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一盘是清蒸鱼,一盘是溜鱼片。清蒸鱼上绿的是葱丝,白的是姜丝。溜鱼片里碧绿的是豌豆,鲜红的是辣椒。两盘菜都颜色鲜艳,香味扑鼻。众人拿起筷子一尝,都道:“好好好,味道真好。想不到阿惜还有这一手。”

吃了几筷,秀又端上两盘来,石碣道:“是糖醋味。”李森道:“是糖醋味。糖醋排骨?”放上桌一看,是糖醋鱼。烧得油光上亮,喷香扑鼻。张三道:“少奶奶手艺真不坏。”另一盘放上桌,是浓油赤酱的一盘红烧鱼。众人都愣了一下,“怎么又是鱼!?”

秀跑进跑出又端了四盘菜上来,一盘烩鱼脑,一盘炒鱼肚,一盘炸鱼肉丸子,一盘煎鱼尾。众人面面相觑,都道:“怪了,怎么都是鱼?”李森道:“我买了五条鱼有十来斤重,莫非都给你用完了。”

阿惜忍住笑道:“秀,他们说鱼太多了,你把那两盘素菜端来。”众人想素菜总不会有鱼了,停下筷子等着换换口味,一看秀端来的两盘菜不禁令人绝倒。一盘凉拌鱼腥草,一盘鱼香茭白丝。

众人对看一眼,一起哈哈大笑。石碣笑着用筷子指着阿惜道:“阿惜呀阿惜,你实在太淘气,我看要好好揍你一顿屁股。木头,你这辈子有得苦头吃了。”李森拍拍阿惜肩头,笑道:“我这回是真的服了你了,下次要赢了棋,彩头决不敢问你要。”

张三李四道:“这小媳妇不得了,你我纵横江湖几十年,从没遇上过这样有趣的女人,要遇上了,一定要娶回家去。”王伯自拘身份,不开口取笑,肚子里也暗赞阿惜心灵手巧。这八样菜虽说都是鱼,却烧得各有各的味,各有各的形,并不因都是鱼而生厌。

等众人笑得停下来,菜也吃得七七八八,阿惜才笑道:“还有一个汤,你猜是什么?”下巴抬抬,问身边的李森。

李森笑道:“一准是鱼汤。”阿惜道:“秀,端上来。”秀在一旁也是笑个不停,应道:“是。”飞快地跑进去端了一只有盖的砂锅出来,阿惜挪开盘盏,让秀放好。一手揭开盖子,一股香气冒上来,却是一锅火腿香菇炖鸡汤,怪不得香闻十里。

阿惜笑道:“我要是再烧鱼汤,怕不给你们打死才怪。来,大家多喝点,去去鱼腥气。”阿惜知道在座都是江湖豪客,是以菜式全以家常菜为主,并不做那些花巧精细的菜点。众人看见这锅汤,顿时垂涎三丈,争着抢着去盛汤。

李森见人不注意,在阿惜耳边低声道:“就算你天天顿顿烧鱼,我也舍不得打死你。”阿惜轻笑一声,道:“你真的吃不厌?”李森道:“吃不厌。吃厌了我难道不会自己烧?”阿惜斜睨他道:“烧什么?豆豉烤鱼?”二人想起在蚕花庙吃豆豉烤鱼初吐情怀的往事,眼中不禁流露出温柔的神色。李森悄悄伸出左手揽住阿惜的纤腰,阿惜吓一大跳,在人前怎可如此亲热?忙垂下左手去拉开李森的手。两人都没看到一旁石碣又欣慰又伤感的样子。

第二天清晨,阿惜早早醒来,坐起身便欲下床,却给李森拖住道:“你做什么?这么早。”阿惜道:“来了这么多客人,我要去照料一下早饭什么的。”李森道:“有王伯和秀在,用不着你。还是多陪陪我吧。”阿惜笑道:“天天在一起,还不够?老锁在房里人家要笑话的。”李森把头埋在她散开的发丝里,嗅着发香笑道:“人家做了一辈子夫妻也没够的,何况我们才新婚三个月。”阿惜大羞,推开他跳下床,坐在窗下梳理一头长发。

忽然听得秀高声叫道:“王伯,王伯!快来呀!快来看,有一顶轿子在这里!”

阿惜听了好生奇怪,回头看一眼李森。李森飞快地下床穿衣服,说道:“昨天石头说秦风不会呆笃笃地等,果然被他说中了。这一定是秦风弄的鬼。”阿惜匆匆穿好衣裙,跟着李森跑出去。

甫出房门就见石碣边趿鞋子边朝前走,见了来不及招呼,只点一点头。张三李四披着衣服打开房门问道:“出了什么事?”石碣摇摇头道:“不知道。九成九是金石帮在捣鬼。”五人抢到大门外,见门前十几丈外放着一顶青布小轿,秀和王伯离轿三尺站着打量,见众人都来了,王伯道:“轿里有人。”

张三道:“废话!轿里肯定有人,不然放顶空轿子在这里做什么?”李森道:“秀,是你看见的?”秀道:“是啊。刚才我出来捡鸡蛋,一眼就瞧见了这轿子。”阿惜道:“没瞧见人吗?”秀摇头道:“没有。”

众人互看一眼,神情有些怪异。这里除了秀,个个都是行走江湖的大行家,居然有人悄悄放了一顶轿子在这里都不知道。虽说昨天大家喝酒聊天,弄到很晚才睡,人人都有些醉意,但也不至于此呀。一时人人都觉脸上无光。

第四十回 乌夜啼

过了一会,李四道:“掀开帘来看看。”阿惜忽道:“不要!如果里面是炸药什么的,一掀帘子正好扯动引线,那怎么办?”李森道:“有这个可能。”王伯站得近,说道:“我听见里面有人的呼吸声。”李森想了想,道:“不管里面是什么,总要看看才行。”说完进屋去拿了一把剑出来,走到轿前三尺外,举剑去挑轿帘。

阿惜叫道:“森哥当心。”李森道:“不怕。里面是人的呼吸声。”手腕一抖,轿帘挑在剑尖,李森看了说道:“是个姑娘。”一挥一劈,帘子落在地上。

王伯道:“是个年轻姑娘。”秀道:“是个很好看的姑娘,和少奶奶一样好看。”阿惜听说是个姑娘,松下一口气,边走近轿子边笑着对李森道:“会不会是你的……”李森道:“什么?”阿惜笑笑不说。张三李四笑道:“老相好。”李森笑道:“不是不是。我不认得她。”

石碣听说是个姑娘,心念一动,抢上前去一看,失声叫道:“莫晋姑娘!”阿惜也惊叫道:“明珠!”两人话音未落,都是飞快地看了对方一眼。阿惜识得莫晋明珠那是一点不奇,奇就奇在石碣如何会识得莫晋明珠?阿惜心中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再去看莫晋明珠。莫晋明珠垂着头,双眼微闭,软软地靠在轿角。

李森道:“梧妹,你认得她?”阿惜道:“是啊,她叫莫晋明珠,是金国礼部尚书莫晋修的二小姐。金国人称她是大金第一美人,背后都叫她作‘金明珠’。我和她见过几面。”说着要去抱她出来。

王伯道:“慢来。这姑娘好像中了毒。”阿惜一听,马上缩回手。王伯眼光何等厉害,他若说是中了毒,那一准是中了毒。

石碣在第一眼见到莫晋明珠时,心中霎时间转了十七八个念头。一下子明白了:金石帮人奈何不了他,见莫晋明珠和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