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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秘密 佚名 5002 字 3个月前

?”

@奇@我怔了一怔:“雷动九天雷九天?”

@书@铁蛋点了点头,我道:“没见过,可是听说过这个人,武艺超群,闯荡江湖,大江南北,都极有名堂,听说他在九十岁之后,宣布退出江湖,再不问人间是非恩怨,已经退隐了。”

铁蛋“嗯”了一声,对我的话,像是感到满意。他所提到的那个雷九天,是一个极度传奇的人物,在江湖上名头响亮,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有的根本可能和他无关,但是由于他太出名,所以也就算在他的头上了。

一个雷九天,一个白老大,雷动九天在南,白大龙头在北,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可是奇怪得很,这两大武学高手,竟然未曾谋过面。

曾有不少好事之徒,力谋拉拢他们相会,可是两人心中,虽然全对对方十分敬佩,但也有一定程度的忌惮,所以有意回避,一直未曾见过。白老大和我也只是约略提过雷九天这个人,我知道这个人的许多事,也不是白老大告诉我的 反正江湖人物的事,人人传诵,在许多场合之下,都会有人提起。

(很巧合的是,在这件事告一段落之后,我竟然立刻在原振侠医生处,得知了有关雷动九天雷九天的事,得知他在一种惨烈无比的情形之下,和一股被称为“宇宙杀手”的邪恶力量,同归于尽。听原振侠讲述经过,听得人热血沸腾,感慨不已。)

当时,我不知道何以铁蛋说著他曾被俘的事,忽然会提起雷九天来。

铁蛋吸了一口气:“那次军事任务,所要面对的,不是敌人的正规军,而只是一大堆乱七八糟……难以分类的人间 ”

我不等他讲完,就霍然举手,打断了他的话头。

因为我知道他接下去,多半会使用“滓渣”之类的形容词,而我绝不会同意他的说法。

他由于他的立场,必然轻视敌人,但我不是军人,所以倾向不屈服的豪侠汉子,自然和他不同,为了避免争吵,还是别让他说出口的好。

铁蛋笑了一下,改了口:“是一批江湖汉子,所以上头派了一个很特别的小组,担任顾问,雷九天就是这个小组的组长……。”

我扬了扬眉 雷九天的历史中,有过这样的一段,也是我不知道的。

(后来,我更在原振侠医生处,得知雷九天确然曾和政权合作,他曾担任情报机构,对高级情报人员的武术训练教头,教出了不少身负绝技的情报人员。)

我仍然没有说甚么,等他讲下去。

铁蛋苦笑:“他一到,就向我提出,我必须有特别保护,以免被敌人有可趁之机。”

铁蛋又重重抚摸了一下脸,忽然感慨了一句:“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说来,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各位,我在前面说过,在叙述这个故事的时候,采取的是“将真事隐去”的方式,所以,下笔比较曲折。也可以,在时间上,看来好像不是很吻合,有点错乱,那自然也是故意的。

反正故事的内容才重要,时间、地点,都只不过是一个背景。背景,就算只是一幅白布,台上演的是好戏,一样仍然是好戏。不然,就算背景花团锦簇,气象万千,都不能使坏戏变成好戏。

对铁蛋来说,把那时的事,当成就像“昨天一样”,自然只是他心理上的感觉,事实上,这些年来,铁蛋的经历之丰富,惊涛骇浪,一个接一个,要不然,他也不会从一个叱吒风云的大将军,变成坐著轮椅,在莱茵河畔剪花度日的闲人了。

好了,铁大将军说是像昨天一样,就当作是在昨天好了。那时,追剿行动虽然才开始,但铁将军的作风,一向是身先士卒,所以他的指挥部,也设在深山之中,在一个山头之上。

那山头上有一个村落,本来也只有十来户人家,贫穷之至,这时,村民早已不知何往,在兵荒马乱之中,也根本没有人理会。

空著的房屋之中,有两三间还没有倒塌的,就成了铁大将军的指挥部。

铁将军也知道这次任务很容易完成 那实际上不是一个军事任务,只是一个杀戮任务。要对付的敌人,只是一群负隅顽抗的人,绝无胜利的希望,问题只在于顽抗的时间长短和过程的血腥深浅。

所以铁将军并不很紧张,甚至对这个任务,有点不满,可是这个任务,却是最高领导人亲自交下来的。最高领导人早已被抬捧到了“神”的地位,所以铁大将军也觉得无尚的光荣。

在接受命令时,最高领导单独接见,简单地交待了一下任务之后,有一番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铁蛋下训词,铁蛋听得十分用心,那时正是清晨时分,最高领导是出了名的彻夜不寐,铁将军也精神抖擞,可是那番话,他却不是很听得明白,而且,事后一再琢磨,也不能全得要领。

第七部:领袖的“煮猪肉汤”理论

本来,铁大将军听不懂最高指示,可以当面请示。可是最高领导在说了那番话之后,却加了一句:“你明白也好,不明白也好,都不必问,更不能向任何人说起。”

铁蛋本已张开了口,但一听到了那么古怪的指示,却立刻把要问的话缩回了口。

最高领袖说的是甚么呢?对听惯了最高指示的铁蛋来说,这一番指示,简直怪不可言,使他直接感到,非依足指示不可 对任何人都不能说起。

(即使在许多年之后,铁蛋向我说起当日的经过,仍然一再迟疑,才下定了决心说出来的,这个经过,他秘密的隐藏了那么多年,虽然随著时间的过去,许多秘密也早已不是秘密了。)

领袖一向有“鬼神莫测之机”,所以他一开始说的话,也很是“玄妙”。

他无头无脑地问:“你观察过煮猪肉汤没有?”

听到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作为一个将军,他首先想到的是,首领是不是在考察我对部下的生活是不是关心?部队的伙食是不是好?首领日理万机,他的权力是军队建立起来的,自然会有这样的关心。

所以铁蛋的回答是:“报告领袖,现在部队的伙食极好,和以前的困难时期,大不相同。”

领袖呆了一呆,用力一挥手 领袖的身形很高大,手也很大,铁蛋虽然是“大将军”,但是个子并不高,而且相当精瘦。

领袖在挥了挥手之后,双手比了一个大圆圈:“在一口大锅中煮猪肉汤,你观察过没有?有很多时候,在一些平凡的事情上,可以观察出很深的道理来。”

铁蛋对领袖有著无可怀疑的崇拜,所以单是那几句话已令得他肃然起敬,觉得领袖真是伟大,哲理丰富,是天生的英明领袖。

可是铁蛋却确实没有观察过用大口锅煮猪肉汤,想来领袖一定是常常观察的。所以他觉得自己很惭愧,红了红脸:“没有,请领袖指导。”领袖来回踱步,一面踱,一面道:“煮猪肉汤的时候,水滚了之后,不论事先把猪肉洗得多么乾净,总会有一点渣滓煮出来,慢慢地浮上水面来,会集在锅的中间。”

铁蛋听得十分用心,虽然直到那时为止,他一点也不明白领袖表达甚么。

领袖站定了身子:“那些渣滓,在无可奈何的时候,多少也有一点油水,可以有一些利用价值,所以也必须团结、教育、分化、拉拢、改造、争取。”

铁蛋听到这里,已经明白领袖是在用“煮猪肉汤”比喻政冶形势了。

本来,那也很难明白,但铁蛋从小就浸在这样的政冶环境之中,对领袖所说的一切行为,都再熟悉也没有,再加上他究竟聪明过人,所以听到这里,就明白了。

他也知道领袖的脾气,是喜欢下属有高理解力,能理解他神机难测的指示。

所以铁蛋应声道:“领袖分析得对,现在形势大好,那些渣滓已不值得再花工夫去处理了。”领袖果然大有嘉许之色,用力一挥手:“而且,那是最后的一批,根本不能保留,保留了他们,就是一个隐患,斩草除根,此其时矣。”铁蛋知道领袖的习惯,最后那八个字,等于是领袖所下的直接军事指令了,所以他立时立正,声音嘹亮地回答:“是。”

(我听铁蛋说到这里时,心中不禁长叹了一声。)

(好几十万人的生命,就在“猪肉汤”理论中被决定了。本来,我一直对铁蛋在那次行动中的毫无节制的杀戮,有点耿耿于怀。但现在明白了他和最高领袖之间,有过这样的一番对话,那自然也不能尽怪他了。)

(我猜想铁蛋对我说出这一番话,也多少有一点向我间接剖白的意思在内。)

领袖当时,看到铁蛋对他说的话,心领神会,也很是高兴,他一手叉著腰,一手在铁蛋的肩头上拍了拍,开玩笑似地道:“要你这位大将军去担任这样的任务,可有点大才小用了。”

铁蛋受宠若惊,身子站得笔挺:“服从调配,坚决完成任务。”

一般来说,将军出征之前,蒙最高领袖接见,到这时候,自然也结束了。

可是那时,领袖却没有看铁蛋离去,而是自顾自踱起步来,铁蛋站著,只见领袖广阔的额角下,眉心打结,像是有极沉重的心事。

铁蛋的心中,疑惑之至,可是他又不敢问,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好一会,领袖才把手按在书桌上,背对著铁蛋,说了几句话。

领袖说的话是:“那些敌人,现在虽然都集中在西南山区,可是大部分都是从全国各地溃逃过去的,本地人所占的比例不多。”

铁蛋摸不著头脑,只好答应了一声:“是。”

领袖又道:“好像从上海去的人也不少。”

铁蛋这时,心情紧张之极 他素知领袖的行事作风,知道他这时必然有重大之极的事要交代。可是他又不明明白白地说,由此可知这事情的重要性和隐秘性,非同小可,要是听错了一个字,或是在甚么地方把领袖的意思理解错了,那不但影响自己的前途,也有可能,会形成十分重大的事故。

他实在想请领袖明白把事情说出来,可是他又不敢,因为领袖自有他行事的方式。怎容人干涉?

所以,他又只好再回答了一个“是”字。

领袖的手,像是不经意地在桌上,翻动著一本线装书,但是铁蛋却注意到了,手的动作僵硬,可见领袖的心中,很是紧张。

他合上了线装书,道:“遇到有值得注意的人,就多加注意,嗯……有这样的情形,直接向我报告。”

铁蛋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指示太模糊了。甚么叫“遇到有值得注意的人,就多加注意”?

这种模糊之极的指令,本来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可是,那却是最高领袖的亲口指示。

最高领袖的“神”的地位,后来被越推越高,他的指示,达到了“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的”地步,很是骇人听闻。

这时,铁蛋不是听不懂指示,指示再明白也没有:有值得注意的人,注意一下,而且在“注意”了之后,还要向领袖作直接报告。

可是那“值得注意的人”是何等样人呢?

听起来,像是杂在那几十万个反叛人群之中,这就更叫人摸不著头脑了 才下了指示,是斩尽杀绝,又如何在杀戮之前,qi.shu.wǎng.每一个都去注意一下是不是值得注意。

要是等发现了该人“值得注意”,却早已被杀了,那又怎么办?

他望著领袖阔大的背部,感到自己面临了一生之中最难决定的一件事,他必须明白领袖的这番指示,究竟是甚么意思。

他已经鼓足了勇气,想问个明白。

可是就在这时候,领袖就已经转过身,目光炯炯,注定了他。

任何人都可以做皇帝,只要他是老皇帝的儿子就行。但是决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开国皇帝,历史上所有的开国皇帝,不理会他当了皇帝之后的行为如何,他能成为开国皇帝,必然有其独特的条件。

而在许多特别的条件之中,具有大威严,是十分重要的一个。

铁蛋身在千军万马,枪林弹雨之中,不会害怕。炮弹在他的身边开花,敌军的刺刀,扎进了他的身子,他双腿不会发软。

可是此刻,领袖一转过身,他就感到有一股无形的,但是强大无比的力量,陡然压了过来,他想后退,可是双腿却发软,难以挪动脚步。

领袖的两道目光,更令得他心快得耳际“嗡嗡”作响。不过他总算听到领袖接下来的话:“刚才所说的一切,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铁蛋的心中,不禁一叠声叫苦,因为他根本未曾明白指示的内容,领袖这样说,表示他不能再问 这已成了一个连提也不能再提的大秘密了。

可是,接下来,铁蛋更感到肩上犹如添了一副万斤重担 他实在没有承担的能力,但是却又不得不硬挺下去,以他这样的硬汉,那时也真想跪下来,向领袖求告,放过他,别将这一副重担放在他的肩上。

因为那时,领袖扬起手来,迟缓地道:“你是我的爱将,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你,知道你一定会完成,别人,我不能有那样的信心。”

铁蛋身上已被冷汗湿透,额上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声音发乾,答应了一声:“多谢领袖的信任。”

这时,他心中知道,领袖所说的“任务”,决不是自己表面上接受的剿灭任务,而是在于那句“遇有值得注意的人,就要注意一下”。

要命的也就在这里。

所以,他又挣扎著说了一句:“保证把一切反对势力,全部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