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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程 佚名 5004 字 3个月前

了,似乎超出了仅仅是好奇心的范围。

我忍不住问她们:“你们很想也有双程生命?”

两人怔了一怔,皱著眉,像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我心中陡地一动,想起了一些事来,我望著良辰美景,语重心长地道:“古今中外,多有人在发长生不老之梦的,不过我认为这双程生命,和长生不老,全然是两回事!”

良辰美景极是机伶,一下子就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知道我看穿了她们的心事。她们俏脸略红了一红,但是由于我和她们实在太熟,所以她们也没有太多的不好意思,反倒坦然道:“双程生命,至少使生命延长了一倍!”

我大摇其头:“非也非也,不能混为一谈。你们要弄清楚,双程生命,并不是生命加倍,而是一来一回。这回程生命是甚么样的一种情形,不是亲历者,谁也不知道。但据我推测,滋味绝不会好。”

良辰美景不服:“你所据而云然?”

我其实也不知道这“回程生命”的滋味究竟如何,也只不过是想当然矣,良辰美景这一追问,倒使我至少想起了一点来。

我道:“只举一点,就可见其余了。这一点是:他在今天见到的人,遇到的事,都只是一天之间的事,过了今天,就永远消失了。”

良辰美景瞪大了眼,神情古怪。事实上,我也一样神情古怪,因为那几句话,虽然出自我口,可是我也无法作进一步的解释。

如果要我用一个实例,作具体说明,我也真不知从何说起!

偏偏良辰美景像是非要把这个问题弄清楚不可,锲而不舍地追问:“请你举一个我们容易明白的实例,这才比较有说服力!”

我说了半天,原来她们竟认为我的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当真是岂有此理。

当下,我也不甘服输,就闷哼了一声:“听著,很简单,想一想,就可以有假设 ”

我一面说,一面伸手,在自己的头上指了指,表示要用脑去想,可是老实说,直到此际,我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但是,也就在那刹那之间,我灵光一闪,陡然想起了一个“实际些的例子”来。

我道:“譬如说,一个皇帝有了双程生命 ”

我在说到“一个皇帝”的时候,加重语气,而且直视著她们。

良辰美景道:“好譬喻!”

我特意举“一个皇帝”作例子,还是因为我看穿了她们的心意之故。

还记得《爆炸》那个故事吗?

良辰美景和那故事中,那亚洲小国的独裁统治者,那一双双生子,必然关系有进一步的发展。她们想像“双程生命”是生命的加倍,也必然是为那独裁者兄弟著想,所以我一说“皇帝”,她们也就立刻心领神会。

我举出了我的实例:“譬如说,一个皇帝,大权在握,为所欲为,以百姓为刍狗,以一己为天下 ”

良辰美景叫了起来:“够了,不需要太多的形容词。”

我笑了一下:“为了加强这皇帝希望生命延长的意念,有必要介绍他比普通人更留恋生命的原因!”

良辰美景撇了撇嘴,没有再说甚么。

我道:“在这样的情形下,皇帝一定想永远活下去当他的皇帝,就算不能,生命可以延长一年半载,都是梦寐以求的事,何况双程生命,听起来像是生命可以延长一倍,自然更是吸引 吸引皇帝和拥护这皇帝的人。”

我老实不客气地说出了“拥护这皇帝的人”这样的话,自然有谴责良辰美景的意思在内。她们的神情委屈。白素在这时,为她们说话:“别太多不必要的话,你且举你的例子。”

我就继续:“假设皇帝的第一程生命,到了尽头 别怪我说废话,有些话还非说不可。在实际情形之下,凡是皇帝到了生命的尽头,必然出现你死我活,血肉横飞的权力斗争。这个皇帝就算没有这种事,一切风平浪静,在万民拥戴之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照我们现在的理解,在他死了之后的第二天,就立即开始了回程生命,是不是?”

各人都点了点头。

我道:“为了确定起见,再向那巨人问一次。”

白素道:“好!”

她说著,就向那巨人“询问”,巨人回答,白素道:“是!”

我又问:“回程生命的第一天,对他来说,有甚么不同?”

白素又问,那巨人又答,白素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开始了回程生命,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我用力一挥手:“这就是了,因为他处于一个很是特殊的情形之下,他身处荒山野岭,除了猿猴之外,并没有别人,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今天和明天,或今天和昨天,没有甚么不同,界限不是那么清楚,因为日子总是那样,平淡而没有变化 大家是不是可以想像到这种日子是怎样的?”

良辰美景轻咬著唇,不出声。

黄堂道:“可以想像,别说一天,就算是一年,既然每一天都一样,没有变化,自然也觉察不到会有甚么变化。”

我道:“这就是了,那巨人是一个隐士,对他来说,回程生命一开始,没有甚么大变动,他甚至不会感到日子在倒退。可是,对一个皇帝来说,就大不相同了。”

我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加强语气:“他有许多大臣,也有许多军队,有许多百姓,而一切属于他权力范围的人,却进入了明天,永远不会再相遇,他也就失去了一切,不再拥有了!”

我说完这一段,一扬眉:“明白了吗?那不是生命的延长,而是回程生命!”

良辰美景皱著眉:“还是很混淆,他……那皇帝,到了昨天,一天天倒退,可是总还有人在,他仍然可以主宰那些人。”

我吸了一口气:“我已经声明过,我也同样勉力在举一个例子,真正的情形怎样,我也不确知道,想像中,皇帝治下的所有人,都和皇帝分道扬镳,再没有任何关系,另一些人为甚么还要接受他的统治?皇帝变得甚么也不是,只是一个拥有回程生命的人。”

良辰美景仍是一脸疑惑,我叹了一声:“我已经尽力,再也不能了!”

我向白素望去,白素道:“我也没有补充 本来是一件奇怪之极的事,愈说愈糊涂,真是古怪透顶。”

良辰美景仍然处于极度的疑惑之中,喃喃自语:“这回程生命,究竟是怎样一种情形呢?”

我对她们的“执迷不悟”有点冒火,冷冷地道:“看来除了亲历其境之外,不会理解的了!”

良辰美景并不理会我的讥讽,反向我挑战:“只要有可能,当然要亲历,难道你不想吗?”

我的回答十分实在:“是,我不想 别看我这人好像是千奇百怪,但我有一样好处,就是对于自己的生命形式,很是知足,不想改变。我不想做外星人,也不想自己有古怪的回程生命。”

良辰美景很是认真:“那你……不准备深入探索这件事了?”

我道:“深入探索是一件事,投身进去改变生命的形式,又是一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良辰美景这才不再出声,这个额外生出来的问题,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我首先提出了实际问题:“他是不是还记得,他当日进去的是甚么位置?”

白素道:“我问过他,他说记得。”

我大声道:“那不必再等了,我们立刻就到地窖去,把那地道找出来。”

白素道:“我在等小宝,我一到,就联络了他,他毕竟是屋子的主人,不等他来,似乎不便乱来。”

我刚想说“那有甚么关系”,已听到温宝裕大呼小叫,冲了进来。他一进来,就四面张望,几乎第一时间,视线就定在那巨人的身上。

他先是一怔,然后,大踏步走向前,来到那巨人的身前,向那巨人提了提手,做为行礼。

那巨人嘻著嘴,也伸手抱拳 俗称“醋钵也似的大拳”,他那一双“醋钵”,至少可以装四公升的醋。

温宝裕又疾声问:“怎么一回事?”

他问得很轻松,可是听了他的问题,各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回答。

温宝裕望向我,我也缓缓摇头:“太复杂了,一面行动,一面说!”

温宝裕间:“甚么行动?”

我道:“到地窖去,可能要大动土木工程,这屋子的地窖之中,有一条地道,大有古怪。”

温宝裕听了,反应之强烈,从未曾有。他先是“哇”地一声大叫,直跳了起来,接著,又僵尸也似,直上直下,连跳了三下,居然一下比一下更高。

看他的样子,当真是兴奋莫名。他跳的时候还在叫:“太好了!太好了!这屋子的地面部分,我还未曾全部发掘出来,居然地下也有秘密,太好了!太好了!”

他不知叫了多少声“太好了”,已经转身,向通向地窖的门走去。良辰美景紧跟在他的身边,向温宝裕道:“那巨人就在这屋子的地窖下面,得到了双程生命,古怪之至。”

温宝裕又叫了起来:“不得了,甚么是双程生命?”

良辰美景于是就向温宝裕说甚么是“双程生命”。当然,她们也无法彻底说得明白,只是把那巨人是在回程生命之中的情形,大体说了一下而已。

这时,我和黄堂在中,白素和巨人在最后,温宝裕一面不断发出怪叫声,一面频频回头,看那巨人,神情讶异到了极点。

到了地窖的门口,温宝裕双手用力去推门,那是两扇乌木大门,看起来沉重无比,上面还有许多闪亮的大铜铁,气派慑人。

把门推开,一股阴沉之气,扑面而来。

那地窖我来过很多次,可是每一次来,都感到阴沉无比,令人生出一股寒意。我的好朋友齐白,一生与古墓为伍,最喜欢居住在古墓之中,真不知他是怎么忍受古墓中那种阴沉的,甚么时候有机会,倒要带他来这个地窖一次。

地窖的四壁和地上,全由巨大的麻石块铺成,可见当日工程之巨。

在墙上,有不少油缸,都点著长明灯。那种半明不暗的灯头,更照映得那一具一具漆得黑光闪闪的大棺木,阴森无比。

温宝裕由于知道那些棺木之中,全是陈长青的祖先,所以陈长青在把巨宅给了他之后,虽然没有特别吩咐,他也把这地窖打理得十分好,灯火不绝,棺木之上,纤尘不染,以示尊敬。

一进了地窖之后,大家都注视那巨人,只见他挤在一起的五官,不住地更往上一起挤,看来像是很激动,但实在难以明白他的真正意思。

九、前进后退之间

他本来一直紧靠在白素的身边,别看他身手高超,身形又巨大,可是靠在白素身边的那种神情,就宛若小孩子依靠著保母一般。

这时,他的喉间,发出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声音,大踏步向右再走去,他步子大,每一步跨出,几乎有两公尺左右,七八步跨过,已到了在右角处的一具棺木之前。

当他站定之时,略有犹豫之色,但随即转过头来,伸手向左角 完全相反的方向,指了一指。

这一次,我绝对可以肯定了:在四巧堂的手语之中,有关方向,都是相反的,指东,是说西;指上,是说下。如今他指向左,当然是在说,就是在他右边的那一具棺木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虽然没有多大的诀窍,但总算是一个发现,所以我轻轻哼了一声。

不必我出声,白素早就可以在我的神情上,知道我想到了甚么,她向我微笑,点了点头,道:“他说,就是他身前的那具棺木。”

这时,众人也不及去理会何以他指向身后,说的却是他身前。温宝裕先走向前去,到了那棺木之前,看了一下,就大摇其头,而且,立刻自作聪明,向那巨人打起手势来,又是摇头,又是摇手,意思是不会是那一具棺木。

那巨人瞪著眼,望了他片刻,转头向白素望来,白素笑著,向那巨人比画了几下,那巨人也立刻有了反应,作了回答。

白素道:“小宝,你怎么说不是这具,他说肯定是,掀开棺盖,人可以下去。”

温宝裕仍然摇头:“这些陈长青的祖宗大爷,我全都伺候得极熟,每一具棺木,我都认得出来。这一具,我还用x光透视过,左边是一柄长戟,右边是一双长剑,绝不可能有甚么通道。他要不信,请他来试试,看是不是能把棺盖打开!”

白素把这意思向那巨人“说”了,那巨人神情疑惑之至,走前一步,一伸手,抓住了棺盖的边缘,用力向上一掀。

他这一个举动,结果出人意表之至 他未能打开棺盖来,可是却将那巨大的棺木,抬起了一半来!

我估计那棺木至少有两吨重,看他像是并没有费甚么力,居然就抬了起来,其神力之惊人,只怕也不在传说中薛仁贵的有九牛二虎之力了。

温宝裕一见这等情形,就叫:“慢慢放下来!”

那巨人哪里听得见,一见棺盖打不开,反倒用力把棺木重重顿下去又抬起来了几次,在地窖中发出了沉闷巨大的声响,骇人之至。

这棺木中躺的,也不知是陈长青的哪一位祖先,算是该有此劫,棺木的骸骨,只怕已被弄乱,正合上了“骨头也散了”这句形容。

白素也已急忙打手语,那巨人反倒有不明白何以打不开棺盖的神色。

这其间的道理,其实再明白不过。那当然是在他们上次,由这里进入地道之后,棺木已被移动过位置了。

白素当然明白这一点,她向那巨人一打手语,那巨人这次双手齐出,轻轻一推,他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