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县的闹剧。科比事件过后,所有的器材都被撤回一个秘密仓库,等待下一次,下一次,再下一次在科罗拉多某市发生大规模袭击事件时,那些小题大做的媒体就倾巢而出。这是萨姆能够想到的惟一一个原因,用来解释为什么这些器材会如此神速地在圣诞节后一天出现在博尔德的大街上。
我决定什么都不管。
一直到节礼日每年的12月26日或圣诞节后的第一个周日。这一日传统上要向服务业雇员赠送圣诞节礼物。的中午,格雷斯一直享受着,或是忍受着她在“滑雪学校”的第一天,我一直在努力追赶劳伦,她滑得比我好得多,尤其是在这种最适宜滑雪的雪地上,她沿着比弗河上游的戈尔登伊格尔森林边缘滑得飞快,她滑的路线还没人试过,因为之前雪地上没有滑过的痕迹。
在博尔德,也就是我们下方三千英尺的地方——这是萨姆后来告诉我的——相机已经各就各位,高科技卫星及微波发送车纷纷在发送信号,制片人也都已开始选择地势,好让主持人站在最佳位置播报晚间新闻。
从上次在博尔德发生这类事件起,一些报道员已为人们所熟悉了。还有一些也可以认出来,因为这期间整个国家发生了不少悲剧,如发生在钱德拉·利维联邦政府女实习生,与加州民主党某议员有不正当关系,2001年神秘失踪,2002年发现其尸体。、伊丽莎白·斯马特犹他州十五岁少女,被绑架半年后才被警方解救。美国总统布什为此签署了一项儿童保护法案。、莱西·彼得森一怀孕妇女,被丈夫斯科特·彼得森杀害后,尸体被抛弃在旧金山外的海湾。这一杀妻案轰动了全美。身上的事,华盛顿周围环形公路上的一些狙击手开枪打死无辜者的事,科比·布莱恩特一群人在格地罗拉酒店闹出的事,还有迈克尔·杰克逊最近为了什么被指控的事,还有其他案件。
还有……
在美国,从不缺少这类事件。
每件新发生的惨案上升为一宗特大新闻事件时,电视、报纸、网络、杂志就会无休无止地出现令人厌烦的报道,有的是针对这宗案件,有的则是针对所有以前的受害者和罪犯,还有就是针对虽然没有嫌疑但显然无比好奇的大众。
一定有人是被迫关注这一切的,对吧?
我猜自己一定会厌烦最近发生在我家乡的这次暴行——罪犯的暴行和媒体的暴行。我决定什么都不管。
我决定了,真的。
我和劳伦下午才在比弗河旁一家叫斯普鲁斯萨德尔的山间大饭店里吃了午饭。我还记得科比遇见那个年轻女人的地方离这儿只有几个山头,而那个结束这出闹剧的法院离这儿也只有一步之遥。
劳伦选了一张靠近悬挂式电视机的桌子。这样,她就可以了解博尔德小女孩失踪案的最新情况。我坐在一边,心想她对这件案子如此感兴趣,是出于为人父母的同情——或
是刻意让自己产生一种能够为人所理解的做父母的悲痛——又或者纯粹出于检察官的职业兴趣。我仅仅做了些猜测,绝对没有把自己的妻子想成窥淫癖者的意思。我猜不出,便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我发现劳伦刚合上手机。我背朝电视机坐了下来。
这样,我正好面对着格地罗拉酒店。
“你打给谁了?”我问。
“办公室。”
“噢,你都问到什么了?”我其实并不想了解这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问。也许这跟我开玛丽·布莱克办公室的门是同一个原因。
“这是我的工作。以后我可能得管这件事。我需要……你知道……这个小女孩……是否……”
不是太糟,只是有点儿令人生气。“我知道,”我说。我探出身子,轻轻吻了她的唇,防晒唇膏把她的嘴唇涂得又滑又亮。“那你问到什么了?”
我的老毛病又犯了:不想知道答案,却还要问。我说服自己我只不过是出于好心:劳伦想找人谈谈。
“眼下发生这些事,他们不知该从哪着手。但由于上次发生的事——你能想像到——他
们非常,非常小心。虽然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们像对待重案一样处理现场。小女孩的家人都很合作。到目前为止,案发现场还是被保护得很好。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当然,她是指与上次案发现场一片混乱相比,这次要好得多了。上次出事的那个美丽的金发小公主以前还常常穿着迷人的牛仔装,跳着唱着到我家来。
“警方怎么说?这算是诱拐吗?”
“有些证据证明是诱拐。但有些又证明不是。”她环视四周,看看是否有人在偷听我们讲话,然后把自己稍高的嗓音降低了几分贝。“现场没发现什么危险物品,也没有字条之类的东西。没人打电话来索要赎金。也没发现强行入室的痕迹,但有些血迹。”
“多吗?”
“好几滴。我电话里就问到这些。已经是第三第四手资料了。”
“她会不会是自己跑了呢?”
“看上去有可能。警察正在联系她所有的朋友,恰逢学校放假,难度不小。她有些很要好的朋友都出城了。”
“但她的家人觉得她可能是自己跑了?”
“我想是的。显然,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之前这个小女孩的情绪有些起伏。详细情况我也不知道。”
问下一个问题时,我无法正视她的眼睛。我用手把前一个人撒在桌上的盐推向一边,堆成一个由钠组成的小斜坡。“他们把地下室没人去过的房间都检查过了吗?”
几年前另一个小女孩的尸体就是这么被发现的。在阴暗的地下室里一间很少使用的房间。她父亲悲痛至极,找到她后,把她的尸体抱上楼,所有人都看见了。
“查过了,至少查了两次。这次的情况不同。好像说房子很漂亮,但没有那栋宽敞气派。只有一间小小的地下室,还有一间跟我们一样的小房间,底下就是铺管道的地方了,他们都查过了。”
“两次?”
“三次。”她苦笑了一下。
“谁查的?”
“我办公室的人,安迪。”
“警方有谁查了?”
“一大队人马。萨姆和露西也去了。”
“萨姆肯定不高兴。他以前从不用管这码事,还因此而洋洋得意。”
“我觉得没人会高兴,”劳伦说。“记者们见人就问,他们只能把路都给封了。你知道每个侦探都会被人仔细观察,就像在显微镜下似的。”
或是在麦克风前。“贾里斯·斯洛克姆也去查了?”
她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打断我的话。“宝贝,我们在度假。别再说这些事了。”她拿起了手机。“我想打个电话问问格雷斯在滑雪学校怎么样了。我是不是很疯狂啊?”
“你是个母亲,可以得到特许。”
她打了个电话。格雷斯在滑雪学校挺快活。这个并不让我感到吃惊。随着她慢慢长大,我对她越来越了解,也从中得到了许多快乐,我发现我们的小女儿能很好地克服困难。
劳伦合上手机。我问,“你体力还好吧?”这是我用来询问劳伦多发性硬化症的问法,较为安全与直接。凭我以往的经验,在这种难得的好天气,滑几小时的雪后,她的腿就会变得跟煮过头的芦笋一样。我们已经一路爬上山,滑了几小时的雪。
对劳伦来说,这已是相当大的运动量了。
“我很好。我要脱掉这些靴子,吃饭时把腿抬高。这样会好些。”
我信吗?不信,“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下山去吃。你知道,我们明天还可以滑一整天。星期二上午也可以。今天不必那么急。”
“我很好,艾伦。我要赶在雪被别人滑光前到巴彻勒峡谷的顶峰试试。我喜欢那儿。”
我只能跟她争,但无法说服她。饭店里的食物被摆成了一长排。我站起身,“你歇会儿,我去拿点吃的。你要点什么?”
两天后,星期二,我们很晚才吃完早饭,之后便开车下山回博尔德了。
滑雪让人感到愉快。与往常不同,劳伦滑雪时精力充沛,这也算是赐予她的节日礼物吧。而格雷斯则在滑雪学校一直待到星期一下午,现在她已经可以——从水平长十一英尺、坡度为两度的斜坡上——像扫雪机一样慢慢滑下来。我跟劳伦兴致勃勃地花24.95美元为格雷斯刻录了一张dvd,庆祝她取得如此大的成功。
中午的韦尔山口并不很拥挤,艾森豪威尔隧道入口处的交通情况越来越差,但还算不上瘫痪。我们是在分水岭的东侧。我吃惊地从后视镜中看到那些大卡车似乎就要失控了,因为它们从坡度大约有七度的山顶公路上开下来时,气闸就已烧坏了。
格雷斯和劳伦从科珀山一路睡到戈尔登山。
在我们滑雪的四十多个小时里,我成功地避开了——几乎完全避开了——媒体对小女孩圣诞夜失踪案的大肆报道。劳伦告诉过我一些新消息,但由于我的努力,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内,我对传出的新消息几乎一无所知。
对于这点我很得意。
但当七十号州际公路开始沿着弗兰特岭变成弯道时,当丹佛城区冬天棕色的薄雾开始在远处出现时,很显然,短暂的假期就要结束,我不得不正视现实了。我关了奥蒂斯·雷汀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最具影响力的灵魂乐歌手。的cd,调到koa台,这是丹佛市的一个调频电台,它有足够强的功率把模糊的信号送到弗兰特岭山麓小丘的缝隙中。没过多久,我便听到了一则最新消息——“博尔德悲剧事件的最新消息”——这让我明白那个叫马洛里·米勒的小女孩还没找到,博尔德的警察还是把此案定为“失踪案”,而不是“绑架案”。
过了十五分钟,我的车开在九十三号高速公路上,正要进入科尔克里克峡谷,小女孩的父亲威廉出现在电台中。这是现场直播!他请求女儿回家,请求绑架她的人放了她,或是两者都有。他对女儿说,不管怎样,问题总能解决的。
他的恳求让人心碎,但我没有听全。我被某个东西分了心:他的名字。
老天,我想,我在博尔德认识一个名叫比尔·米勒的人。
8
详情总免不了会被泄露出来。
我通过和劳伦的谈话又了解到一些事。虽然她在新年假期结束以前都不用回办公室,但还是每天都和同事保持联络。根据她的说法,在起初关键的那几天,负责调查此案的侦探内部分成两派:一派相信马洛里是自己跑掉的,而另一派则认为她是被诱拐的。这么一来,舆论也自然分成了两派。
警方内部也流传着不少谣言,劳伦发现,大多数人认为是马洛里自己跑掉的。
电视及报纸对背景信息进行了大量的报道。一小时接一小时。与披露的极少数事实真相相比,背景信息太多了。不过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四千名记者、摄影人员还有制片人是不可能搞错的。
真的是这样吗?
马洛里和她的爸爸,还有十二岁的弟弟里斯一起住在希尔第十二大街。米勒一家人分居两地,妈妈在孩子们很小时就从博尔德搬走了。警方已经找到她,但发现她对女儿的失踪不能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她似乎连媒体都躲过了,这真够叫人吃惊的。
人们对圣诞节晚上发生在米勒家的事知道多少呢?
圣诞节晚上,马洛里一个人在家。他们一家本来是应邀去朋友家吃晚饭,但后来马洛里说肚子疼,所以就只有米勒先生和里斯两个人去了。米勒先生本来也不打算去,但马洛里坚持说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没问题。
米勒家里的物证有些反常。靠近后门有扇窗,既没窗帘,也没上锁,但米勒一家说这窗一直都这样。警方认为即便是强行入室,也不大可能通过后面这扇窗进来,更何况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是强行入室。
从马洛里在二楼的卧室开始,血滴顺着楼梯往下延伸,里屋有扇门可以通往厨房和其他房间,离那扇门几英尺的地方,血迹突然没有了。对血迹的dna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初步判断这正是马洛里的血迹。楼上马洛里与里斯共用的那间浴室乱得一团糟。据报道,里斯曾告知警方,“即便对马洛里来说” 浴室那么乱也是少有的。
血迹与乱糟糟的浴室能否证明那儿曾发生过搏斗呢?显然,那得看你问谁了。
电话录音显示,从她家人出去吃饭到8:50她
爸爸打电话回来,马洛里一直在家。她爸爸在出门这段时间里一共打了四次电话回家。他们大约在9:20左右到家。
马洛里留了张字条在厨房台面上,感谢圣诞老人让她度过一个愉快的圣诞节。字条上写她已经上床睡觉了。因为第二天要去滑雪,她得早点睡,这样明天才能有个好精神。
字条里没有提到肚子疼。
米勒先生和他儿子一致认为字条写得很急。马洛里平时常在信件和学校作业本上画满花和心的符号,还常常有xxx——吻你,吻你,吻你——然后再签上名字,而她这次只草草地写了个m,平时她的签名要么全部是小写的花哨的“mallory”,要么就是小写的充满自嘲的“m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