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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踪影 佚名 4913 字 4个月前

位嗓音轻柔的歌星的含蓄警告,她说唱什么就什么吧。仪式结束后,这对新婚夫妇亲了又亲,手拉着手走过通道,走向守候在外的沙漠般炽热的地狱。拉乌尔庆祝了这对斯普拉贝里夫妇的婚礼,知道了有关他们的一切,也明白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听什么见鬼的哦,哦,啊了。

永远都不想。

“霍华德也许是和‘那个婊子’离了婚,但他还在和他的表妹睡,”拉乌尔告诉我。“他喝了点酒,接着又喝了一点。我们在一个拉斯韦加斯商会不想让游客发现的沙龙里待了大半个下午。我听了他的人生传奇和那对来自得克萨斯西部的幸福小两口的有趣背景。不得不夸这家伙一句,尽管霍华德知道是我付钱,他点的还是每天在酒吧里喝的廉价苏格兰酒。他没有因为由我掏腰包,而让服务生新开一瓶麦芽酒。”

“你打听到什么了吗?”

在科罗拉多已经很晚了,将近晚上十一点,我很累。尽管内华达要比这儿早一个小时,可从拉乌尔的声音里听得出来,这漫长的一天和这个冗长的故事把他折腾得够呛,绝不比我好到哪里去。也许比我更累。不过今天的事起码暂时让他不那么失望了。

“他不和我谈雷切尔这个女人。他的小花招瞒不过我,我看得出来他知道雷切尔是谁,但他就是不愿回答我的任何问题,甚至都不愿承认她在他的教堂里出现过。我给他看黛安娜的照片时,他也不愿承认以前见过她,我知道他在说谎。我不知道哪些是谎话,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知道他在说谎。我开始想,也许我得埋伏在这个该死的教堂附近,等着雷切尔出现,然后让她带我去找黛安娜。”

“我很难过。”

“不,不。就在那时,我想到了。我把说话声放得很轻,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堆威尼斯酒店赌场的千元圆形筹码,在面前摞好,然后问霍华德究竟收了多少钱。”

“收什么钱?”我问。

“他也这样问我。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霍华德是个聪明的家伙。他已经被逼到了底线,但他还有些自尊。他其实还算老实。在教堂里,尽管那些仪式很奇怪,但他靠主持仪式为生。他玩高额赌注的扑克游戏,把从中赢来的钱或是其他人们愿意拿来赌的东西用来补贴收入。但他游戏玩得很公平。他是怎么做的呢?他让人们兴奋不已,靠的是演技比他们预想的好。他赢他们的钱,靠的是赌技比他们预想的更高明。那这次呢?我已经知道他是个挺不错的演员,但我不会考虑坐下来和他玩一把得克萨斯扑克牌。”

“然后?”我开始一只耳朵听拉乌尔讲拉斯韦加斯的故事,一只耳朵听格雷斯房里的动静。她睡觉时发出一些声响。那通常是某个不眠之夜的序曲,发展到最后就是我或者劳伦在她一旁的摇椅上打盹到天亮。我默默地祈祷我的小女儿只不过是做了个噩梦。

拉乌尔说:“最终,他告诉我了。我得表明我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但他最终说,‘50’。”

“对不起,拉乌尔。我太累了。我没听明白。”

“一开始,我也不明白。我脑子里想到的是雷切尔·米勒一定给了他钱,所以他才让她参加所有的婚礼。我猜她可能一次塞给他五美元或十美元。但他却要我相信她每次付五十美元——就为了坐在那个破旧的教堂,听霍华德装模作样地说‘我现在宣布你们结为夫妇’的场面话。”拉乌尔顿了顿。“你知道在拉斯韦加斯每天平均有多少人结婚吗?153。这是霍华德告诉我的。”

“如果算人数的话,难道不应该是152或154吗?”我问道。“也许你说的是对数;不然这数字不应该是奇数。”

拉乌尔叹了口气:“艾伦,你怎么看?”

我算了笔账。一星期五次婚礼就要两百五十美元。一星期十次婚礼就要五百美元。假设一天五次婚礼,每星期去六次就要一千五百美元。这就意味着雷切尔·米勒如果想尽兴地参加婚礼的话,每月就得花两千至六千美元,也就是说每年要花掉两万四千至七万多美元。

再加上礼物。老天。这个得了精神分裂症、住在拉斯韦加斯大街上的女人到哪儿去弄这笔钱?

我问拉乌尔:“你相信他的话吗?”

“起先我以为他故意说高了数目,想看看这场交易中我能承受的最高价位,想让我坐在沙龙里看他喝苏格兰酒,等我为了某个疯狂的理由,出比雷切尔更高的价钱。你知道,出高于五十美元的价让他回绝她。”

“光是让她在婚礼上转一圈就让他赚了一大笔。”

“那是不用说的。告诉我,雷切尔的病情怎么样了?不用很详细——我不会问那些你们必须保密的东西——告诉我她的病情怎么样了。让我明白就行。”

我没法把雷切尔的具体病情告诉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真的不了解雷切尔目前的精神状况。“如果有人得了雷切尔这种病,要是患病时间和她一样久——症状可能会很明显。比方说我们以十为基数来估算这类人的病情,那么,病得厉害时,如果没有正确服药,她的病可能会发作到两位数。”

“以十为基数?”拉乌尔问道。

“是的。”

他响亮地吹了声口哨。“看,和我想的一样。这种病会令我这样的人害怕,也就是说雷切尔的病已足以使她成为爱在拉斯韦加斯这种地方正常开展活动的严重障碍。有哪个新娘愿意前排有人在她婚礼举行时捣乱呢?”

“霍华德收的是保险金。他让她付完钱后参加婚礼。谁知道呢,没准他对她参加的婚礼还有所限制,也可能会由他来指定。他得衡量哪些婚礼她去了也没事,哪些她去了就会出乱子,影响他的生意。”

“拉乌尔,如果所有雷切尔想去的婚礼她都去了,如果她出的真是那个价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她到哪儿去弄这么多钱呢?”

话还没脱口,我就听到格雷斯房里不停的啜泣声。真见鬼。 “在这镇上?”他问。“能回答这个问题的邪门方法太多了。太多了。”

一想到有人不怀好意地想从病得像雷切尔·米勒这样的人身上捞到好处,我就毛骨悚然。“霍华德最后和你说了什么?”

“只说了她给他钱,他让她参加婚礼。但有一点很有趣——钱不是由她自己付的——而是由别人付的,某个让霍华德坐立不安的人。他不愿告诉我这人的名字。他说,‘即使你请我喝上一天一夜的苏格兰酒,我也不会告诉你名字。’我甚至从威尼斯酒店千元筹码中抽出一块,推到他面前。我说,‘霍华德,告诉我名字和电话号码,它就是你的了。’他拿起筹码,弹了一下,手指从表面掠过,又推回到我这边。

“我又加了两块。堆了个漂亮的造型。他全部推回给我。我又加了两块。他还是推了回来。”

霍华德拒绝了五千美元。我在想,哇哦。“那你接着怎么做的,拉乌尔?”我问道。

“我从那堆筹码里抽去了四块,轻轻一推,剩下的那块滚到了桌子另一头。我说,‘换个问题。男人还是女人?’

“‘什么?’霍华德问我。‘一千美元?那就是你想知道的?’我说没错,他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他很顾忌那个付钱让雷切尔参加婚礼的人。事实上,他考虑的不是要不要告诉我那个人的性别,而是要不要拒绝我的一千美元。最终,他拿起筹码,放进衬衫口袋,就好像那是一盒火柴。他说,‘这人’是男的,而且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就这样吗?”我问,“这就是你用一千美元得到的吗?”

“生意场上,你不是总能在关系刚建立时就赚到钱的。一开始你签订合同,建立工厂,确保渠道。我花了一千美元让霍华德帮我办事。而且我把可疑人的范围缩小了一半。”

“你准备怎么找那个男人?”

拉乌尔叹了口气。“你记得丹佛那个叫诺姆·克拉克的家伙吗?以前为《落基山新闻报》写过东西的那个?”

我记得他。“那个戴眼罩的闲话专栏作家?”

“对。对,我认识他——在科技兴盛时代,他报道过我。他现在住在拉斯韦加斯,他认识所有人。一会儿我要下楼和他见个面,喝一杯。希望他能帮我找到霍华德口中的那个男人。”

格雷斯时高时低的呜咽声突然爆发成一阵哭叫,就凭那个猛劲我敢打赌,她的肺一定被临时换成空气压缩机了。

不需我多说,拉乌尔知道对话到此结束。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格雷斯的房间,心里祈祷着要在劳伦被吵醒以前让她安静下来。

39

睡了四小时后,接下来的四小时我一直预感又有什么糟糕事会发生。同时,在这四小时里,大部分时候我都在想,有这种预感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从来没有十分坚定过。

如果病人打我办公室的电话,会有语音留言告知他们,如有紧急情况可以直接呼我。病人呼我的频率是多少呢?糟糕的时候,一个月一两次,次数太少,弄得我呼机上一出现陌生号码就会心神不宁。所以,在星期四早晨上班的路上,当我不紧不慢地走到百老汇大街和贝斯莱恩路的交叉口时,呼机突然震动,显示出一个陌生的号码(303)443-,我一下子变得很紧张。

号码的前三位是443,表明是从博尔德打来的。我只知道这些。

一进办公室我就立刻回了电话。

“我是艾伦·格兰戈里,”我说。“有人呼过我,我回个电话。”在这种情况下,我不用“医生”这个称呼,因为我不能保证呼我的人接电话。很可能是其他人接的。如果是别人接的,一贯谨慎的我就会对自己的职业保密。

“您这么快就回电话真是太感谢了,”电话那头的男人说。“我是比尔·米勒。”似乎是怕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又说,“马洛里的父亲。”

我想,真是悲哀,他居然用女儿众所周知的失踪案来迅速说明自己的身份。更悲哀的是,他是自愿的。

“米勒先生,”我边说边尽量争取时间,心里在想他打给我究竟会造成怎样的后果。“我能为您做什么吗?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您能抽时间给我安排一次咨询吗?这……很

重要。”

“嗯,嗯,”我搪塞过去。这种情况下,我能说出这两个字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如果可以的话,就今天,”比尔·米勒说。

我在想,他是要我“今天”给他答复呢,还是约我“今天”和他见一面?

如果你让我给心理学工作者执业资格考试出道伦理题,或者为临床心理学研究生综合考试出道有趣的伦理难题的话,我可想不出有什么题目比眼前的两难处境更难的了。

“您抽得出时间吗?”他问。我当时不知所措,但他很好心地故意装作没发现这点,“我随时都可以。”

这个让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并不在我的日程计划之内。我那天的工作日程其实和往常差不多。一般来讲,只要我愿意少吃一顿饭或是下班晚一些,我还是可以挤出时间来应付一起急诊的。

然而,我面临的问题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否以心理医生的身份与比尔·米勒见面。职业道德把这个原本简单的我们俩能不能有空见面的问题复杂化了。

我对这个道德难题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比尔·米勒不能被当作病人对待。但我又不能确定这个突然的判断是否正确。情况很复杂。我很快就得出结论: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我从未遇到过如此复杂的情况。

同意为比尔·米勒诊疗的理由是什么呢?这很容易回答。虽然时间不长,他曾经也是我的病人。他目前的状况——至少我了解的那些——别人都知道,又如此不幸,这些都会促使他寻求专业帮助。无论是因为深有同感还是出于怜悯,我都应该帮助他。

拒绝为比尔·米勒诊疗的理由?事情会从这儿开始变得棘手。从道德上来讲,心理学家必须避开专业上所谓的“双重关系”。这本质上是一项与利益冲突有关的规定,是为了让心理诊疗师能自由地为病人的利益最大化而努力,避免因竞争力而使问题复杂化。这项规定实际上就是要求心理诊疗师不能在病人的生活中同时扮演两个角色。

简而言之,这就意味着我不应该为我的女理发师做心理诊疗。我也不应该参加由我的病人发起的读书小组。

很简单,不是吗?

通常情况下是很简单。但不妨尝试一下把这些简单的规定运用到我和比尔·米勒的关系上。从早上接完他的电话直到最终答应中午和他见面,我一直都在尝试着这么做。

可我还是没能把这个问题弄明白多少。

我有一个好朋友是博尔德的警察,他参与了比尔·米勒的女儿圣诞节失踪案的调查,这算不算一种双重关系?

我不知道。但这种关系似乎疏远得风马牛不相及。

我的搭档接手了一位很可能是死于谋杀的心理医生的工作,而几星期前,这位医生曾为比尔·米勒的女儿做过惟一的一次心理诊疗,这算不算是一种双重关系?

又一次,在棋盘上,我和比尔·米勒的地盘之间又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