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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踪影 佚名 4879 字 4个月前

会为《评论杂志》的头版增色不少。

在拉斯韦加斯,得不到诺姆承认的名人永远算不上真正的名人。因此不少人都请求得到他的笔墨。而另一些则敦促经纪人和公关人员不断打电话来恳求他千万、千万、千万要忘记他的所见所闻。

当年还在《落基山新闻报》时,诺姆曾于1990年初对拉乌尔以及他如何带领博尔德科技公司走上成功之路的秘诀做过特别报道。拉乌尔一贯对公众宣传不屑一顾,他照例认为这则报道的目的只是为了钱,不过他与诺姆却因此结下了交情。这些年来,尽管各自的生活都愈加复杂,两人却始终保持着联系。

拉乌尔打电话给诺姆请他帮忙寻找黛安娜,同时也提出了一个诺姆很少遇到的请求:拉乌尔请他保守秘密。

拉乌尔和诺姆的第一次碰面大约是在二十四小时前,地点选在威尼斯酒店主楼层上的一家房价高、面积大的酒吧里。几句寒暄之后,拉乌尔告诉诺姆有件私事想请他帮忙,同时又问他能否不要公开自己所说的事情。接着便向他讲述了这起发生在拉斯韦加斯的离奇事件:黛安娜来拉斯韦加斯是为了与一位病人的母亲见面,很自然她会利用这次机会在赌场里玩几把赌注不大的双骰子游戏。星期一晚上,黛安娜用手机给朋友打了个电话,当时她正要穿过威尼斯酒店的赌场,突然电话就断了,然后就再也没联系上。她失踪了,既没有回到酒店的房间,也没有打给任何人电话。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就在她失踪那天的早些时候,她曾一路追踪那位病人的母亲,到了拉斯韦加斯大道上的爱在拉斯韦加斯婚礼教堂,很显然,她在那儿找到了雷切尔·米勒——是的,拉乌尔向诺姆说起了雷切尔·米勒这个人——但是拉乌尔始终没能找到她。拉乌尔把自己与霍华德牧师在爱在拉斯韦加斯教堂里的对话以及霍华德的建议也告诉了诺姆:也许能通过一个中间人找到雷切尔——一个男人,一个显然令霍华德不寒而栗的男人。一个可怕的家伙。

诺姆承认他手头没有那个中间人身份的线索,但他怀疑那个男人并不住在拉斯韦加斯那些令他专栏读者感兴趣的地方。

“但是……”拉乌尔意识到了些什么,开口说。

“但是,”诺姆立刻接上他的话,“我想我认识一些人可能帮得上忙。”

不久后,拉乌尔告诉我,差不多就是在我和萨姆、达雷尔还有我的新朋友贾里斯一起在博尔德市中心的太阳花饭店吃饭时,他和诺姆碰了第二次面。

诺姆在为他专栏的下一篇文章做准备,在这座位于曼达雷湾最新落成的大楼里,在这家城里最时尚的饭店里,要不了几个小时,不少时下的社会名流就会聚集一堂,出席某个慈善鸡尾酒会。酒吧新装修好,很豪华,很漂亮,一群服务生绕着那些仍然空无一人的位子忙得团团转,他们七手八脚地一边安排座位,一边把那些即将堆满诱人的贝类、寿司和生鱼片的吹制成的玻璃大浅盘摆放整齐。

拉乌尔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找到了诺姆,在这个座位上可以把这座路边小镇黄昏时分的霓虹美景尽收眼底。诺姆面前的那张桌子几乎是空的,上面只放着他那部片刻不离身的手机,一包几乎没动过的长嘴库尔斯香烟,还有两张鸡尾酒会上用的餐巾纸,诺姆正用一支毡制笔尖的钢笔在上面涂涂写写。

诺姆抬起头:“拉乌尔,嗨。运气怎么样?”

拉乌尔一边摇头,一边坐下。

诺姆问道:“要喝点什么吗?”

“不了,谢谢。”

诺姆把啤酒推到一边,身体向前倾。“我估计你是不会有什么好消息了。特别是我已经找到了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听好了吗?他的名字是尤利塞斯·保尔·诺斯,也就是u——p——诺斯英语中,up是在……上部的意思,north(音译为“诺斯”)有北方的意思。,或者是……北方的上部。认识他的人都叫他卡纳达英语中,人名卡纳达与国家名加拿大的发音相同。。”

拉乌尔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把所有线索串到一起,突然激动得难以自已:他终于笑了。“北方的上部?卡纳达?是真的吗?”

诺姆也笑了。他举起手,像个童子军在发誓,“我保证,我不可能捏造那些线索。”诺姆咧嘴一笑,颧骨微微突起——虽然只是一点点——这个动作也让他那块总是戴在右眼上的标志性的黑色新月形眼罩向上动了动。

拉乌尔说:“还有更多的消息,对吗?”

“的确还有。很显然,卡纳达是那种地头蛇。街头的地头蛇。”诺姆抿了口啤酒,“如果这块地方是好莱坞。”他凝视着楼下仿造的纽约城映在天空中的霓虹闪烁的轮廓,贝拉吉奥酒店喷射着白色水珠的喷泉,还有远处那些仿造埃及、巴黎和威尼斯的标志性建筑或雕塑,“或者说卡纳达的手下都是电影明星的话,他可能会被称为经纪人。但是,这儿显然不是好莱坞,而卡纳达那些客户,嗯,也绝不是什么电影明星,所以我不知道该用什么确切的词来描述他正在干的这份工作。”

“他不是个拉皮条的吗?”

“不。他可能把一些皮条客和妓女都视为自己的……客户。”

“他不是那种收取保护费的街头流氓吧?”

“一般来说不是。但一旦有需要,所有的街头地痞都听他的。这些就是我得到的消息。”

“我想他会得到一部分的……”

“的确如此。我听说他会提供给……客户——抱歉,我总是在这个词上卡住——一些生意上的建议,帮他们出谋划策。我敢保证,这是他们这一行的规矩。他只在必要时插手,尽量阻止帮派之间在他的地盘上发生争斗,也处理一些时不时冒出来的争端。他所干的这些事也使他得到了一部分……客户的收入。”

“难道他的客户都是些地痞流氓?”

诺姆思考了一下,以决定如何回答。“这么说吧,他们并不把自己的收入上报给国家税收系统。”

“那个卡纳达真的那么可怕,可怕到干这种……活?”

“人们说他在必要时下手决不留情,有时为了告诫其他人他不是好惹的,手段还会更狠毒。”

“给你提供消息的人认识他?”

“只知道有这个人。”

拉乌尔往后一靠。“你的消息网无处不在。”他这么说既是在称赞,但也是在问诺姆这是否属实。诺姆听出来了。

“任何地方都有我的消息网。我在报社的这份工作要求我们掌握尽可能多的最新消息。”他耸了耸肩。“杰克逊被控告后,没有人知道他躲在哪儿,是我找到了他。布兰妮刚刚结婚十分钟,我就抢在她母亲之前得到了这个消息。罗伊·霍恩魔术师罗伊·霍恩在拉斯韦加斯表演时曾不幸被虎咬伤,生命垂危。被老虎咬伤之后情况如何?他的护士不清楚的细节我都能知道。

“至于今晚,这儿的一个服务生将会准确地告诉我有哪些人出席了这场盛大的舞会。提供消息给我的有时会是派对的主人,偶尔也会是个厨师。而我最好的消息来源则是那些刚能跻身于社会最高层的那些人物。他们应邀参加各种最前卫的派对,回来后再告诉我还有哪些人也出席了这场派对。干我这行要牢记一条最重要的原则,那就是每个人都可能认识一些大人物。”

“那你认识的人中有谁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卡纳达吗?”

“你找不到他的。他不希望与圈外的人接触。不过如果你愿意,给我提供消息的那个人可以把你想说的话转达给他。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诺姆耸耸肩,表示他对事态的发展感到很抱歉,也承认了这事完全不受他控制。

拉乌尔坐回椅子上:“卡纳达到底是什么人?是内华达的本·拉登?头缠戴斯达尔清真寺的阿訇或教长头上缠的布。,被赶进沙漠的山洞里去了?”

诺姆的表情依旧很平静。“我是个记者;我不会编这些事。我也是直到今天才听说这个家伙的,而且很可能过了今天我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名字了。这些都是拉斯韦加斯北部的事,远远超出我关注的范围了。”

“那你相信那个人吗?给你提供消息的人。”

诺姆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为了写专栏我没日没夜地干。这活儿可没那么容易。为了写好它,我必须有敏锐的直觉,还得拼命工作,除此之外,我还必须有各种各样的消息来源,否则我会沦为别人的笑柄。拉乌尔,我无法保证所有的消息来源都可靠,但我能肯定绝大多数都不会有假。直觉告诉我这条消息是真的。

“我在蒙大拿一个偏远的小镇长大,不过世界真的很小:和我一起上高中的一个家伙现在也在拉斯韦加斯,整天在北部的街头闲荡。一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他的照片,配在一篇介绍无家可归者的文章旁边,于是便找到了他。他就是我这条消息的来源。他没有理由对我说谎,而且很显然他真的很怕那个叫卡纳达的人。相比之下,他更愿意告诉我在哪儿能找到教皇最喜欢的那个妓女。”

拉乌尔认真地考虑了几秒钟。“你认识的那个人?他有没有告诉你关于雷切尔的事?”

诺姆摇了摇头。

“黛安娜呢?”

“也没有,很抱歉。”

诺姆的手机响了。他向拉乌尔解释道:“对不起,我必须接一下电话。我一直在等着确定明天专栏的内容。关于拉斯韦加斯的棕榈树酒店。”他接通了电话。“您好。”

拉乌尔并不知道关于棕榈树酒店的情况,他宁愿自己不知道,反正明天早上他就能在诺姆的专栏里读到这篇新的报道了。

诺姆听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转向窗外,对着电话说,“那当然,是的。”接着他握住电话听了很久,差不多有整整一分钟,然后才开口说,“他现在和我在一起。”停顿了一下。“嗯,你已经知道……你想让我问问他?”

诺姆把手机搁在他和拉乌尔之间的桌面上,冲拉乌尔点点头,同时伸出拇指和小指在耳边做了个接听电话的手势,示意拉乌尔电话还没挂断。

“这是卡纳达……手下的人。如果你同意不让警察插手这件事,并且完全不惊动他们的话,卡纳达愿意跟你谈谈。”

拉乌尔立刻回答说:“同意。我妻子她现在安全吗?他能不能告诉我?求求他了?”

诺姆耸耸肩,不知道答案。他拿起电话重新放回耳边。“你听见了吗?”他又听了一会儿,边听边点头,最后又说,“没问题。他会去那儿的。”然后合上手机盖,挂断了电话。

“我会去哪儿?”拉乌尔问道。

“七点到拉克索单轨铁路站。只剩二十分钟了。”

“离这儿远吗?”

“如果我们开始跑得够快,冲到窗前跳出去,也许可以马上到那儿。但从这儿这么高的地方出发,又不能飞过去,我们到那儿足足要花二十分钟。”

“那你认识路?”

诺姆站起来。“当然。”

拉乌尔扔了二十美元在桌上,两人飞奔出去。

“我们不得不一路飞奔。”拉乌尔对我说,“从电梯下来,一路要穿过车站上方像卢森堡那么大的赌场。等车,上车,乘车去拉克索。这种单轨列车就像乌龟一样,实在太慢了,让你忍不住会怀疑人们干吗还要费劲把它造出来。我母亲一直拄着拐杖走路,可就连她走得都比这列该死的乌龟车快。最后我们总算到了拉克索站,离约定的时间也只剩下两分钟了。”

说到这儿,他停了下来。

“然后呢?”我问道。

“没有然后。我们站在那儿等了半个钟头,却一无所获。列车一辆接一辆地进站离站。我们什么也没等到。”

“没有人来见你吗?”

“没有。”

“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拉乌尔说。“我要另想办法找到卡纳达。”

我听着拉乌尔讲他与诺姆·克拉克之间的会面,讲那个叫卡纳达的男人,不禁越来越困惑。于是我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大玻璃窗前,从这儿可以眺望远处的山脉。我的走动让埃米莉有些兴奋。但它已经懒得动弹,它抬起大脑袋看看我在干什么,即使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似乎也费了它好大劲。

“你知道吗,就在我回到这儿之前不久?”拉乌尔说。

“什么事?”

“马琳娜给我带来一个信封。里面是盒画面模糊的赌场监视器的录像带。黛安娜是和两个男人一起走出赌场的。他们都被拍到了。”

“她看起来怎么样?”

“一切正常。”

“知道他们是谁吗?”

“不知道。”

“这会有帮助的,对吗?”

“会有帮助的。”

“拉乌尔,我得到一条消息,本来以为这会对你有所帮助,但现在看来却似乎是条坏消息。”

“什么消息?”

“博尔德警方开始插手这件事了。他们要求拉斯韦加斯警方高度重视黛安娜失踪这件事。”

我听到一句熟悉的加泰隆尼亚粗话。然后他说:“我必须告诉诺姆,让他马上通知卡纳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