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只见玄澈将酒壶一扔,撂下一句“我去会会他!”便长身而去,很快没了踪影。
看到这一天象,两个正在下棋的老头也是一愣,“叮咚”黑子落地,鹤发童颜的老者突然跳上石椅高兴地拍手,“哈哈,我赢定了!”
“什么,这个不算,我刚才没看清!”另一个老头一拍桌子,急道。
“落子无悔哈,星老难道你想反悔?”望着对方一张臭脸,老者哈哈一笑,竟像个多拿一块糖的小孩。另一个老头显然没他这般兴致,从鼻子里冒出一声便转身拂袖而去。
上又多出一颗土星,这无疑是爆炸性新闻,自然引起了十二宫的高度关注,各路英雄纷纷往赤狂峰赶去,各宫早已派出人马前去寻访,能够拉拢一个土星级祭司对一宫的发展至关重要,也是奠定其在大陆上地位的基础。
玄木宫正是有了玄澈才一直在十二宫中稳居前列,他狂妄自大,可惜有资本,谁敢对他不敬?
星斗、恒寿、晋央、室水等也因为祖上曾出过土星级人物,实力和威信不容置疑。据说土星级祭司的寿命高出常人五倍多,然而许多高手在两百岁之后便隐居修道,不再过问世事,除非家族发生毁灭性的灾难,他们才有可能出来主持大局,否则就算外面闹的再厉害他们也不会眨一下眼皮。
天边的幻像慢慢消散,双眸缓缓睁开,嘴里呼出一口浊气。放下包袱之后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土星之境便是与大地融为一体,直到此刻,月痕才觉得自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她的灵魂终于和肉体融为一体了。
过去,就让它在时空中沉睡,随宇宙中的星辰黯淡消失吧!不管是自己的,还是火月痕的,现在都已经交融在一起不可分割,她要好好地活下去,找到那个诅咒的源头,为族人和后世洗清罪孽!
“刚踏入土星之境身体会有一段时间处于虚弱状态,最好不要动用占卜之术。”果然月痕没能撑太久身体就软倒在了一条臂弯里,好似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她眨了眨眼睛,眸中星辉散去,浮现出青年清俊的脸庞,此刻她已不及多想什么,只想好好睡觉。
醒来时,青年不在身边。月痕起身,四下里望了望,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山上的一间小屋,一张床,几本书,屋子里很干净,倒像是有人专门打扫过。转了一圈,月痕的视线落到了那几本书上,最上面一本的封面是“星辰诀”三个潇洒的行楷大字。
本以为书中写的定是让人眼花缭乱的武功招式,打开一看,却是各种奇怪的符号,既不是甲骨文,有不能和任何一种古代的字体联系起来,仔细看时,倒有些像星座符号。
虽然不能完全与现代的等同起来,但是至少有些相通之处。
连续翻了几页,后面记载了许多星宿的传说,甚至比现代的还要完整,还要离奇。看到鹑火红莲的传说时,心蓦地顿了一下,指尖划过粗糙的书页,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形如狮子尾巴的符号,只是圆形变成了心形,象征了鹑火鸟涅槃之前衔主人心脏飞向浩瀚宇宙,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歌唱,它的忠心使星辰黯然,万物失色。
这是少见的一段对鹑火星歌颂的记载,而且还是在这云上山巅。本身已经有些缺氧了,看到这段文字呼吸有些紊乱,也许是身体虚弱的原因,她现在不能动用强大的灵力占卜这段封尘的过去。
土星以下级别的祭司只能预见未来,土星以上则可以同时占卜过去和未来,但是也只是占卜别人的过去和未来,自己的永远都无法看到。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一条惊人的记载,土星之外,尚有三星,名曰天王、海王及冥王。
这样组合起来刚好是九颗行星,冥王星还未被逐出九大星系,古人对其还敬仰有加,特地称它为“隐匿在遥远天外的神之心”,虽然与其它八大行星其名,它却更像是一个超脱尘世的隐者,显露在外的只有一点点光芒,本身却变幻无常,让人估摸不出它的真正实力。
月痕暗暗赞叹着,达到土星之境的喜悦正被一种叫做兴奋的东西所代替。
这些资料是她之前从未见到过的,能够流传到二十一世纪的不过是一些结果,而且很多都是经过后人修改整理的,并不真实可靠。
月痕已经沉浸在星空的奇妙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直到门口的人不耐烦了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咳。
月痕的神经立刻像被人弹了一下,“啊”地一声惊呼,手上厚厚的书“砰”地一声落了地,“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看书之前。”月痕抬眸,神一般的光辉笼罩着青年清俊的脸庞,竟然夺目地让人不敢直视。他走进来,拾起地上的书,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问道,“你喜欢?”
月痕点头,几乎没有犹豫半秒。青年微笑,将书递到她手里,“你要是不嫌字难看就拿去吧。”
“怎么可能?!”这青年表面没有半分狂傲,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却犹如巨人对蚂蚁的俯视。
刚才还想着他知道了会不会一怒之下拍扁自己,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方,送了书还免费附送一个能让人心情值提升百倍的笑容。
牛人呐!月痕在观察之后终于得出结论。
第007章 格桑花园
更新时间2011-6-13 9:51:18 字数:2371
夜晚,山顶上湿气很重,星月却仿佛经过洗礼一般分外明晰,黑的幕布,淡黄色的星子,天空就像一块镶嵌着宝石的巨大玻璃,平滑、明净而充满神秘感。
月痕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手指在空气中随意比划着,很快便将十二宫对应的星位找到了。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吗?”青年嘴里衔了片树叶子惬意地吹了个口哨,仰望着头顶美丽的星空,眸光深邃如渊
月痕知道自己的心思无法逃过他的眼睛,在这个可怕的青年面前,她不想隐瞒什么,只得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疑惑,“你的师父一定是位世外高人吧?”十二宫之中真正的土星级祭司只有玄澈一人,除去自己那刚起步的土星,已经没有人在这之上了,而这个青年的境界显然是在土星甚至以上,因此只能推断出他是十二宫之外的高手。
他的年纪顶多十六七岁,十六七岁的土星级以上高手,而且武功同样不弱,这委实让人恐怖。这个世界的祭司都疯了,灵力武功两不误,还长得一副倾城姿容,祸水啊,祸水!
青年浅浅一笑,粉灰色的唇上好似蒙了一层薄雾,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吓人,“其实我三年前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什么?”月痕大惊,难不成他也是穿越过来的灵魂?!
然而,这个想法很快被青年接下去的话给否定了,“我十六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灵魂都已经出窍,家族里的人都已经放弃了,可是哥哥执意去山阴洞将我前世的生命之线与今世的连在了一起,我很幸运,又很不幸,幸运的是我重新获得了生命,不幸的是我重生于恒寿星降世之时,生命之线将一直延续到宇宙的尽头。”
生命永存!青春永驻!这算哪门子的不幸,这小子竟然还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直叫人恨不得杀了他。
但是,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这种命格有一个致命之处……
“格桑花快开了吧。”他仰望着星空喃喃自语道。
“幸福之花?”
“是啊,每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就会有很多人来到山巅之上寻找格桑花,不管是谁,只要找到了八瓣格桑花,就找到了幸福。”
“你也是为幸福而来?”
青年摇头,“幸福不是一朵花决定的。”
“那是?”
“我只是喜欢。“
那是一种生长在高原上的花,每朵花上有八片叶子,既耐得住曝晒又耐得住严寒,是圣洁和幸福的象征。月痕也只是在书上看到,从未心眼见过,这回听他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趣。
“这种花能够提升祭司的悟性,使得他们在短期内有所突破,最快的一个月内便可突破土星之境。“
“突破土星之境?!”要真像他所说的那样轻松,高手不是满地爬了,用得着全天下的土星高手加起来也不过十个?
“不过有很多人在见到格桑花之时就已经下地狱了,有的甚至死在了上山的路途中。”
青年的这句话中带着血腥味,格桑花对他来说应该有着某种特殊的含义吧,很多事情她现在还不敢妄加揣测,虽然对于少年的身世她很好奇,但是直觉告诉她不要多问,包括他的名字,他想要说自然会说。
留在他身边对自己灵力的提升是大有好处的,但是前提是不要过问过多的事情,这一点月痕深知。
即便是相识不久,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用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可以交流的地步,这是凤萧然永远不能给的,所以月痕十分享受现在的时刻,少年给予她的不仅是柔和若春风的微笑,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鼓励。
八月二十五日,鹑火星的炽热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天气渐渐转凉。月云池旁的淡紫色小花苞开始展露姿态。
青年几乎每天都去那里光顾,却从未采摘过一朵。月云池周围都设了结界,一般人是看不到花开的盛景的。月痕也才去看过两次,还是趁着他喝了点酒心情好才同意带她去看的,而且还不能靠近。
这家伙养花就跟养情人似的,小心得不得了,生怕被别人拐了去。
尤其是在花开的前几天,他几乎每时每刻待在里面,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月痕在外面徘徊着却什么也看不到,想必结界又加厚了几层,有这尊活佛在这里守着,难怪天下英雄年年扑空。
“你进来。”从里面传出一个清悦的声音,眼前雾气慢慢消散,月痕几乎被眼前的景惊呆了,如明镜一般的水池边上绽满了淡紫色的小花,花瓣上积了亮闪闪的露珠,仿佛蒙了轻纱的少女,每一朵花都好像吸收了天地灵气,在黑夜中散发出淡紫色的荧光,好像一只只萤火虫,连月光打在上面都失了颜色。
天地间的这一个小小角落,太静了,也太美了。小小的紫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溅起一片晶莹的水珠,就像是沙滩上戏水的调皮孩子,有种让人想捧在手心里好好疼的冲动。
“过来。”他向她招手,月痕犹豫地看了他一眼,才挪动脚步,前两次她都只能远远看着,从未想过近距离地欣赏。花的香味和她本身一样也是淡淡的,闻上去却十分舒畅。月痕忍不住蹲下来,手指刚要触到花之时突然被一掌拍掉,“不要碰,有毒液!”
这个声音不是出自少年,而是另一个人,月痕回头,只见身后的人一袭深蓝色清辉长袍,墨发拂面,眼神张狂到了极点,不是玄澈是谁!
“你……你怎么来了?”正惊讶着,手臂一下子被他握住,整个人都拽进了他怀里,“现在不是解释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是有人要来找格桑花吗?”月痕的大脑迟钝地运转着,这个好像和自己没多大关系吧,为什么一定要马上离开?
“你的土星之光已经引起了十二宫的注意,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至于格桑花。”玄澈抬眸望了望坐在石椅上悠然喝酒的青年,“那是他的事情。”
“这里是赤狂峰,不是玄木宫,祭司长大人想要带走任何东西都不是你说了算的。”主人终于发话,却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好像完全不把玄澈这个土星级的祭司放在眼里,这让月痕感到汗颜,他们之间或许有仇,可这与自己有关吗?
她试图用新生的天眼寻找一些过去的东西,可是眼前出现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火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商染夜。”玄澈长袍一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一阵狂笑,“我在想什么你知道,那是因为你和我想的刚好一样,哈哈哈哈!祭司长大人,你也别逞什么英雄了,想要继承火氏的通灵之性也要看人家心甘情愿才行,不要一个不小心被烈火反噬十几年修为归于一旦,那可就惨了!”
玄澈身形一滞,却没有回头,那一瞬,他的目光变幻莫测。他垂首轻轻问道:“你愿意跟我走么?”
第008章 逆命而上
更新时间2011-6-13 9:51:27 字数:2230
留下来可能有危险,可是她一时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去信任这个仅有数面之缘的狂妄的男人。
人心险恶的道理她上辈子就彻悟过了。
“如果你不愿意跟我走就留下来好了。”玄澈神色一黯,也不勉强,就像商染夜所说的也要看人家心甘情愿才行。
“你会让我留下来吗?”月痕反问道,她明白如果自己对他们两个有利用价值的话,任何一方都不会放过自己,而且无论是灵力还是武力她都不是任何一方的对手。所以与其让她这个决定不了什么的人做决定还不如干脆把皮球抛给有权利的人。
果然,玄澈望着她的眼睛笃定地道:“不会。”
“那不就好了,我这个东西就任由祭司长大人处置。”月痕特意在东西二字上加重了语调,刚才商染夜这么形容的时候,玄澈也没有否认,看来她确实只是个东西。
玄澈蹙了蹙眉,也不再说什么,宽大的长袍将月痕娇小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的,夜风拂过他刀削一般的五官,傲立在山巅有如一尊威严的雕像。
“报告祭司长大人,流火宫的人马已经在半山腰上,要不要把他们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