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再次袭来却被玄澈一个侧身躲了过去。“唰”地一下扇子在空中展开直击血瞳后背。
“小心!”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扇子只差一点就落到血瞳后背。月痕此时恨不得咬舌,刚才的那一声完全是出于本能,不知为什么要同情那个妖怪一样的人。
玄澈收回扇子,扬眉一声冷哼,“不知死活。”血瞳的气息虽然凶猛却都显露在外,加上他头脑不及玄澈好使,才没几下就喘起粗气,他举起弯刀还想发起进攻,却被玄澈一扇子把刀打到了天边。
“别人叫你来送你你就来送死?用你聪明的头脑想一想,玄木宫的玄澈是个什么样的人?”玄澈的话语虽然平淡无波,灌入耳中却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震荡着心弦。
再次见识到这个男人的狂妄,月痕心中远比想象中的骇然,因为他表面的狂妄之态与实力相比也许不过是冰山一角,只有真正强大的人才会展露在外面与众不同的气质,与其说是狂妄,倒不如说是本能。
月痕虽然对武功一窍不通,但她知道那个妖孽般的男子实力一定不弱,一开始他的身上就发出骇人的杀意和恐怖的气势,压得人呼吸都困难。能够在这样的人面前处境不变,而且两三下就把他摆平了,这个人无疑比妖孽还妖孽。
玄澈一双清明眸子望过来,青丝拂面,五官俊美如刀刻,“你不想他死?”询问的语气听起来却好似在质问,但是隐藏在柔和笑容下的恼怒并不明显。月痕知道凡事逃不过他的眼睛,只得诚实颔首,“他也许受人胁迫。”
“我知道,可是他要杀我,我该留下他么?”月痕只觉得是在公堂之上,而自己就好比是证人,两方无论哪一方都是无辜的,让她如何抉择。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时,血瞳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在他跪倒的跟前一把未沾丝毫血迹的弯道直挺挺地插在泥土里,还留有主人猖狂的气息,却已不再嚣张,只是静静地等候发落。
蹭亮的刀面上反射出一对愤然而绝望的血色瞳仁,他闭上眼睛,缓缓伸出手去拿刀。
月痕心中暗叫不好,就在这时,玄澈快他一步夺过了刀,呵斥一声,“笨蛋。”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还指望别人会惦记你么,做梦。就算你现在下地狱血瞳家族的亡灵照样不会欢迎你,流火宫收留了你你就甘心成为他们的牛马,任凭他们差遣甚至不惜出卖你的家族?”
血瞳双眸紧闭,面露痛苦之色。
当年血瞳家族覆灭是因为族中出现了百年难遇的妖孽,他在一夜之间杀光了所有族人,连同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毫不例外,这个人就是流火宫的杀手血瞳月。
玄澈望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想要完成任务就拿起这把刀来杀我,不甘心就回去练个十年八载再来比试。”
杀手的代名词便是工具,工具完成不了任务就会像一次性筷子一样被扔掉。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
血瞳月回去决计也是死路一条,这个看似凶猛实际单纯的家伙,月痕发自内心地同情。曾经她也是这么单纯,单纯地相信世界是美好的,所有给她糖吃的都是好人。
天堂无路,地狱无门。
他该何去何从?
血瞳月英挺的眉拧成一团,似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从玄澈的话中,月痕也听出了个大概,血瞳月认贼作父杀光了全家,现在经玄澈一点痛苦地想死,但是玄澈不给他这个机会,而此时他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真正杀死你们全家的是流火宫,现在后悔虽然已经晚了,但是正如祭司长大人说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月痕说着望了玄澈一眼,后者微笑地示意她继续,便又说道:“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是家族的骄傲,你的力量和勇气全族上下无人能及,如果你现在站起来,强大起来,你依然能够看见整个家族在对你微笑!”
血瞳月微微抬头,面色有些动容,但是痛苦之色还是显而易见,月痕明白只要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况且还是自己亲手灭了整个家族!
“我曾经被挚爱之人背叛,从此坠入世界的彼端,我怨愤过,仇恨过,我一度以为自己无辜,却不曾想到又一次生机降临时我却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有些罪孽是伴随一生的,如果心志不够强大就会被其所吞噬,一个人无论身处何种绝境,都不能放弃自己,因为你不仅是为自己而活,也是为你的至亲和整个家族而活!无论走到哪里,你的身体里都流淌了家族的血液,镌刻着家族的姓氏,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有足够的力量支撑起这一切!”
“轰”有什么东西在头顶炸开,红宝石般的眸子闪着动人的光辉,没有杀意,有的是如同孩子般的迷惑,眼前这个女子青袍墨发,眸子却如星辰一般明媚,仿佛是黑夜中的女神。她微笑着给坠入深渊的自己吊下一条绳索,告诉他一切还来得及。
真的还来得及吗?
“没有来不来得及,只有你愿不愿意去改变,你的懊悔是对于你的所作所为,你的愤恨是对于别人的利用,你的绝望是对于自己的无知,你只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样走。”月痕停下来看他,迷惑的眼中充满了热切的期待,“你知道我该怎样走下去?”
月痕摇头笑道,“我不知道。”
“咦?”血瞳月果然是单纯的孩子,刚才一听玄澈的话就不动脑筋地懊悔,现在又单纯地相信她。流火宫大概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轻易利用了他,但是据她观察,血瞳月身上的杀气至少有一半是后天人为,也就是说流火宫在利用他之前应该在他身上下过毒。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诚实地回答我,答完之后你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办。”月痕说道。血瞳月立刻重重地点了两下头,好像在对天发誓我绝对是最最诚实的孩子!月痕不禁莞尔,“你叫什么名字?”
“流月。”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居然连姓名都变了,看来流火宫对他的控制是里里外外都有。
“你入流火宫多久了,他们有没有给你吃什么东西或者对你有什么特殊的训练?”
血瞳月想了一会儿,伸出三根手指道,“三年,他们每天都把我泡在血池里,吃的是血果,喝的是血汤。”
“你的身体有什么反应?”月痕继续问道。难怪他会这般妖孽,原来是经过这么变态的训练,换作其他人估计早就呕了。
“隔一段时间就会疼痛一次,主人每次都在这个时候派我去执行任务,回来后就给我吃一粒血丹。”
血池、血果,血汤,血丹!月痕听得几乎要吐血了,这几样东西全是魔教的宝贝,血池是鸩毒之源,可以让人迅速提升功力,从此百毒不侵,但是代价是变成毒人。血果和血汤都是魔教剧毒,长期服用者意识模糊,可以轻易被人操控。血丹更是魔教极品毒药,能够麻痹人的意识,让他忘记一切地去杀人。
第011章 施针救人
更新时间2011-6-13 10:43:58 字数:2775
好狠毒的手段!
连在一旁喝酒的玄澈也不由一颤,之前就知道流火宫在培养一批极品杀手,却没想到手段如此毒辣,这样的训练下,人的寿命会急剧缩短,最多不会超过三十。
这个血瞳月当真是个没有脑子的家伙,不过忍耐力不是一般地强大。
“他们借助你之手灭了你的家族,又利用你为他们杀人。”月痕终于揭开了血淋淋的事实,闭上眼睛,不忍看血瞳月痛苦的样子,不久,耳边传来生涩的三个字“我、恨、他!”,每一个字都咬得那么紧,仿佛透过表皮深入骨髓。
“啊!”一声震天的吼叫,周围的石桌石椅都跟着晃动起来,月痕捂住耳朵,震荡的余波还在脑中盘旋。幸而玄澈早有准备,在周围设了结界,是以来参加占星集会的高手听不到这边巨大的动静。
看着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任何受惊的迹象,水池边,祭司们照样在欢声笑语中比试谁喷的水柱高。一个耍赖的小祭司还被众人推到了水池里,此时正在高空挣扎着。水柱四散而开,形成了一道道美丽的水花。
血瞳月伏在地上,双眸痛苦地闭紧,身体痉挛成了一团。月痕正要冲上去扶他却被玄澈一把拉住,“你忘了他是毒人。”
“可是……”月痕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他是真心想救这个和自己命运相似的人,玄澈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丢给她一粒杏黄色的丹,“吃了这个碰到就没事了。”
月痕接过丹药吞了下去,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翻过血瞳月的身体,他的脸已经胀得发紫,牙齿咬着嘴唇渗出丝丝血迹。手搭上他的脉搏一把,跳的比常人还要猛烈,完全不像是个中毒已深的人。月痕前世受中医的父母影响看了不少古代医书,知道有一种体质的人,他们本身是至阳体质,心跳和脉搏都比常人稳健,这种人一旦生病心跳不会像常人那样变得微弱,而是变得无规律地跳动,如果治疗不当很有可能导致全身血管胀裂而亡。
血瞳月大概就属于这种体质。流火宫显然也知道这事情,所以给他用的都是猛药,为的就是和他这样的体质形成冲撞,使他痛不欲生,之后又用类似鸦片的精神药物血丹为让他暂时摆脱痛苦,以便让他产生依赖,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毒素已经在他体内沉积,事到如今也只有用至阴之毒与之相克,起到以毒攻毒的作用。
月痕一挥衣袖,亮出数十枚银针,针尖闪着青绿色的光。玄澈原本打算在一旁看好戏,看到这一幕,眼底流过一抹惊异,转眼,血瞳月的上衣已经褪去,露出古铜色的健美肌肉,他的几处大穴已经被点,减少了一些痛苦,但是仍然皱着眉头。
“你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月痕说道,手上却毫不含糊,三下五除二就将银针扎入血瞳月身上穴位,每一针都恰到好处地偏离一点,以免与毒血发生正面冲击,因为这临时性的抢救也不过是起到暂时性的缓解作用,真正根除需要用药草慢慢逼出。
“唔……”血瞳月的脸色由紫色转为深紫,看起来极度难受,他抬手捂住胸口,指甲根部的嵌进去挖出自己的心脏。“再坚持一下,痛苦很快就会过去的。”月痕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小心翼翼地调试着手上的银针,青色的汁液慢慢进入血瞳月体内。
“我……相……信……你。”闪烁着痛苦和热切光辉的眼眸灼灼望着月痕,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除了她,他还能相信谁。
月痕再一次被这单纯的执着的目光感动,心里暗暗下决心,我一定会治好你。
突然,“哇”地一口毒血从血瞳月嘴里吐出,他脸上的紫色立刻淡了下去,很快恢复如常,胸前的手也随之垂了下去。
扶住血瞳月软下来的身子,月痕终于松了口气,阴阳气流冲撞的痛苦比之刮骨治疗有过之而无不及,刚才扎针的时候还怕他血气上涌暴跳起来,以他的个性是绝对能做得出来的。但是他没有,而是无条件地给予她信任。
月痕垂眸,月光投洒在血瞳月俊美的脸上,耳朵上的月牙形耳钉闪动着近乎妖异的光泽。他不同于普通的花样美男,阴柔中透出一股极致的阳刚之气,五官精美到极致,比例均匀好似黄金分割过。
这时,血瞳月突然抬起手抚上月痕脸颊,小心而又笨拙地为他携去额头上的汗,眼睛明亮的好似太阳发出灼灼光辉,“好了,没事了,你很坚强。”月痕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像个妈妈安慰小孩一样拍拍他的脑袋。
红眸越发流光闪动,如水晶一般透明,他挣开月痕的臂腕,摇摇晃晃地起身,“噗通”一声跪倒在月痕跟前,目光坚定而执着,“从今以后,您就是流月的主人,愿随主人姓氏,效忠至死。”他以前从未向人低过头,包括流火宫也只是自己名义上的主人。而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却让他冰封已久的心产生了一种感激之情,从她决定为自己施针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要一生跟随她,保护她,这种感情上的维系与流火宫药物上的维系是完全不一样的。
月痕轻轻一笑,“你要随我,我自然十分欢迎,但是姓氏乃父母所赐,不可以乱改。”正好赤凤宫人才紧缺,血瞳月无疑是上等人才,刚好适用。虽然起初救他并没有考虑太多,但是她火月痕也不是什么无私奉献的好人,良马心甘情愿为自己所用,她自然十分乐意。
“姓氏是一个符号,它将伴随你一生,永远不要忘记你是血瞳家族的一员,拥有天生强大的量。”月痕双目含笑,青袍墨发无风自动,如同黑夜中闪耀的星辰。
血瞳月望着她,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心,“血瞳月谨记主人教诲。”
玄澈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丝毫没有因为功劳被抢而气恼。这个血瞳月原本是来杀他的,转眼竟然成了月痕的跟班,前后的转变也太快了点吧,连他都不曾料到。
按照惯例,不管是以个人身份还是团体身份参加的占星集会都必须凑足三人。十二宫已经陆续到场,各路高手也也纷纷赶到,集会马上就要开始。
第一轮是比武术,各宫分别派出了武道高手参赛,个个人高马大,健壮无比,此刻正站在台上光着膀子秀身材,引得台下姑娘、少妇怦然心动。
尤其是以骁悍闻名的流火宫,派出的英俊汉子名叫流烈,黝黑发亮的肌肤,完美的倒三角身材,从头到脚结实而匀称,站上就这么一站,奥斯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