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来看你……”月痕原想顺着他说下去,却意外地发现二楼上有一双犀利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不由改口,“看你的店生意如何。”
霍流风笑道:“这只是商辰境内的一家分店而已,生意并不怎么样,不过这里地理位置不错,又刚好赶上十二宫聚会,所以看起来就热闹一些。”
原来是连锁店,这个霍流风果然有经济头脑,不过开妓院显然是浪费人才。
霍流风笑了笑,“香满楼这个名字其实是通用的,因为我不喜欢繁琐,所以其他几家酒楼、茶馆也都取了这个名字。”
想起那天误闯就是把它当作了酒楼,“这名字还真是通用。”月痕干笑几下,避开了楼上杀人的目光。
“不过如果在赤凤境内开一家香满楼,祭司长以为如何?”两人在二楼的雅间里坐下,霍流风一脸坦然的微笑,月痕却是如坐针毡,好几次“无意”瞥见另一头的人正在看着这里。玄翼一脸天真地举起酒杯,“哥,为我们的胜利干杯!”
青瓷杯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那边的人仰头一饮而尽,目光却看着别处。
“月痕祭司长,月痕。”霍流风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月痕怔了怔,“不好意思,刚才的话没有听清。”
霍流风摇头,“不要紧,霍某不过是想在赤凤境内开一家绸缎庄,位置还没有想好,想听一下祭司长的建议。”
“绸缎庄?大概是什么层次的?”赤凤境内的百姓富裕的不多,许多人一年到头也做不了两件衣服,在那里开绸缎庄还想要盈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不知霍流风怎么想的。
“多层次,从平民到贵族,不过应该会偏向高档次。”
“高档次?霍教主想要在赤凤开店难道事先没有调查过当地的风土人情吗?”
“略知一二。”
这年头在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都知道赤凤是个穷山沟,就好像刚刚解放的新中国,近几年百姓才勉强解决温饱问题,而做一件中等以上的衣服,就相当于宫里头丫鬟穿的大概抵得上他们不吃不喝半年的收益,更别说做高档次的衣服了。
月痕想了想,决定和他摊牌,“月痕以为高档次的绸缎庄并不适合赤凤,教主实在想要投资的话不妨从低档次的开始。”赤凤这块不毛之地也该有人开发开发了,赤凤宫崛起的时候有很多商人入驻,但是开了一段时间都不太景气于是纷纷撤走,弄得百姓一个个都像丐帮出来的。
霍流风却并不赞同她的建议,“低档次只适合十二宫之外的平民,既然赤凤有了自己的土地和子民就该让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难道我不想吗?月痕暗暗叫苦,如果我有你一半资产赤凤还不早就展翅高飞,何苦在这里跟你讨价还价。
霍流风看出了月痕的尴尬,微微一笑:“这桩买卖我不是以盈利为目的,只是为了便民。”
月痕抬眸惊愕地看他。霍流风拨弄着茶盖,无比淡定坦然地说道:“所有高档次的布料都会以低档次贱卖,所有低档次的布料随意选用,而且免去一切裁剪加工费用,祭司长以为如何?”
“霍教主不是在开玩笑吧?”月痕难以置信地道。
霍流风扬了扬唇角,“魁桑,把笔墨纸砚拿来。”
在楼下招呼客人的魁桑抬眸,露出惯常的清浅笑容,“是。”
月痕捧起那张军令状一般的纸,手里心里都是沉甸甸的,上面的墨迹还未干透,她看了看那个潇洒飘逸的签名,抬眸对照着它的主人,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仅仅看得顺眼,简直就是雷锋的祖师爷。
霍流风道:“祭司长看一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
月痕激动得根本没听见他的话,此刻她更想大喊一声:“霍教主真是个好人。”
谁知此话一出,雷电交加,轰隆隆一声巨响把“军令状”劈成了两半。
抬起头,只见“乌云”黑着一张脸,手中的纸变成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
“玄澈,你做什么!”月痕慌忙去捡地上的碎纸,玄澈一扬手,那些纸便飞出了好远。
玄翼从玄澈身旁探出脑袋,“姐姐你没事吧?”
月痕站起来,凝视着玄澈,空气中传出一口冷气,“你到底想怎样?”
除了我以外,别人的东西你一概不准接受。玄澈居高临下地看着腰板挺的笔直与自己对视的月痕,眼眸中露出骇人的冷意。
月痕觉得整个人都被一股霸道的气焰包围着,她素来是吃硬怕软,以前只知道他有些狂傲,却没想到还这般蛮不讲理。
我不记得自己和祭司长签署过任何协议,凭什么你要插手我的事?
那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那么我的事情,也不用你管。
你是我的人,一切听我的。
玄澈蛮横起来真不是人,虽然是传音,但是看到坐在一边喝茶的霍流风满脸笑意,月痕只得道:回去再说。
然后转身对霍流风道:“关于开店的事,我回去与宫主商量之后再回复教主,今天的事多有得罪,请教主见谅。”
霍流风挥了挥手,“无妨。”
月痕很想问问清楚,但已经没有机会了,一出店门,两人就分道扬镳,就连欠自己两个秘密的玄翼也被拖走,月痕只得垂头丧气地回去。
未时一过,太阳便不再那么烈了。
来到早晨赛龙舟的地方,只剩下稀稀落落的人,有的在树阴下乘凉,有的干脆转回家休息去了。河面上的几艘龙船也都靠了岸。岸上早就打好了凉棚,摆上了酒席,几个青年聚在一起聊得火热,看来是上午没有机会上场想在晚上好好玩几个来回。
月痕觉得有些饿了,就在露天的铺子上吃了点东西。今天的吃馏米粽子和雄黄酒都是免费的,旁边一桌上的四个青年喝得烂醉,还在那里一个劲儿地说“干!”
其中一个青年道:“都说十二宫中……流……流火的女人是最辣的,我看……商辰也不赖,哥们今晚去香满楼瞧瞧,说不定能逮到几个绝色。”
另一个蓝衣青年恍恍惚惚地摆手道:“李兄,换做平时的话哥们一定奉陪,单单今晚不行。”
姓李的青年还没有问为什么,棕衣青年放下酒杯抢着道:“今晚彩蝶泉边有篝火舞会,全部都是商辰的极品美人,我们怎么能错过。”
“就是,香满楼的花儿天天可以采,但是篝火舞、兰汤浴一年总共就这么一次。”
“好,那今晚……咱们就去彩蝶泉采花儿。”青年说完打了个酒嗝,喝道:“老板,再给大爷上一坛。”
月痕刚刚起身,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主人,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半天。”血瞳月把双手搭在月痕肩上,一脸开心地道:“上午的比赛你去看了吧,我们的船队赢了,在第一程的时候就把其他的船甩的远远的,哈哈!”
“嗯,我就知道小月是最棒的。”月痕抬起手只能摸到他的脸蛋,才半个月这家伙的个子又飞蹿了不少,小月这个称呼也越叫越别扭了。
血瞳月温润的眼眸中充满了坚决的神色,“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最强的。”
月痕轻笑着抬手为他擦去脸颊上淌下来的汗水。
承诺就像花上的露水,在夜晚凝聚,太阳一出来就蒸发得无影无踪。记得不久前的某个晚上,有人对她承诺:“我会一直等你。”“等你”也就算了,还非要在前面加个“一直”,结果不出一个月“一直”就结束了。
所以,看到血瞳月单纯而坚定的眼眸,她也说不出“等你”二字。
“对了,你是去彩蝶泉的吗?”月痕问道。
血瞳点了点头,“是啊,我们都是去那里的。”他回头指了指赤凤宫的一群人,带头的是凤清源,他身后跟着的还有四大护法和大祭司燕晨、燕晚,以及十来个护法。
凤清源上前一步笑道:“祭司长也要去那里吗,我们刚好顺路。”
第039章 篝火撩情
更新时间2011-7-11 8:00:38 字数:2978
商辰宫将端午日定为浴兰日,可想而知,当地人民对沐兰汤这一习俗有多重视。
其实兰汤并非兰花泡制的温泉,而是菊科的佩兰。这与赤凤宫惯常用的白玉兰不同,据说可治皮肤病、去邪气。
月痕等人来到彩蝶泉时,刚好看到一众舞女进入临时搭建的帐篷,她们穿着极具当地特色的服饰,头上裹着一块蓝色印花方巾,额前垂荡着黄金亮片,在月光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辉。
血瞳月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么热的天,这群姑娘还要里三层外三层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月痕刚要回答,却听到旁边有人起哄:“姑娘们穿这么多也不嫌热,一会儿少爷把你们一个个都扒的精光,嘿嘿!”
回过头刚好看到流烈和他的一群狐朋狗友露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但是直到流火宫的人全部从身边经过也没见流倾城的人影,当然更加没有见到柳扶风。
片刻之后,玄木宫的人趾高气昂地进来了,带头的玄澈一身深蓝色金边水袖长袍,神情极度骄傲自负,却偏偏引得周围姑娘少妇一片尖叫。
如果不是因为拿人家东西手软,月痕真想冲上去揭他老底。明明是标准的大色魔,偏偏被捧得跟神仙似的清心寡欲,看着他那副臭屁的样子都觉得恶心。
“祭司长,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哪里不舒服吗?”凤清源关切地问道。
“没事。”月痕突然握住血瞳月的手说道,“我们进去。”
赤凤宫的人走远了,玄翼扯了扯玄澈的袖子说道:“哥,月痕祭司长好像在生你的气。”
“生我的气?”玄澈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到他这副表情,玄翼突然感觉头很大,“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能记得一点,但不是很清晰。”望着逐渐昏暗的天空,云层褪去了暗金色的外衣渐渐隐匿在黑暗之中。这些年,随着灵力的增加欲念也在不断膨胀,想杀人,想发泄,想占有,以前极力抑制,是因为不够强大,可是现在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得到的东西,他为何还要隐忍?
有时候明明知道一些事不能做,却偏偏要去尝试,可是尝试之后又会懊悔。他知道自己的背后有一双手,每当邪恶的念头产生时,那双手就会弹琴一般地拨弄他的情绪,蛊惑的魔音能够让他抛却所有压力、烦恼、礼教束缚,尽情地无拘无束地遨游在自己的幻境之中。
“哥,你没得救了,再这样下去你的阴暗面会覆盖掉你所有的正义,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灵魂卖给魔鬼,我真的怀疑的智商前面多了个负号。”
“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懂。”
又是这句话,从他第一次质问他为何要救商染夜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回答,四年过去了,没想到还是这句话,不知等到他变成老头子的时候他的回答会不会还是如此。
“我知道你们是兄弟。”玄翼扬扬下巴得意地道。
原本以为这句话会让玄澈大吃一惊,谁知他只淡淡地回了一句,“那又怎样?”
受了打击的玄翼想了想又道:“我还知道你救他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她!”
“够了!”这句话成功激起了玄澈的愤怒,几尺之外的众人看到祭司长抓起四公子的衣领,正要上前劝阻,玄翼早已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揉着屁股哇哇大叫,众人上去要将他扶起,他却立刻跳起来,眼底滑过一抹腹黑的笑:“果然被我猜中了,没有人能逃过我八卦王的法眼,哈哈哈哈!”
一名护法上来摸摸玄翼的额头,无奈道:“四公子又犯病了。”
“指不定又能出什么新书。”
“上一部《倾国妖姬》不是还坑着吗?”
“那部早就太监了,四公子说要挖新坑。”另一名护法扯了扯同伴的衣服道,“别掉队,一会儿就看不到美人了。”
天渐渐黑了,天空中一轮皎月投下淡淡的清辉。
彩蝶泉边的火苗热情地燃烧着,舞女们跃动着曼妙的舞姿,腰间银饰随着主人的旋转、跳跃有节奏地发出销魂的轻响。
在异域能够体验到如此秀色大餐,每个人的脸庞在火苗的映衬下变得激情四射。有人情不自禁地加入到她们的队伍中去,也跟着扭动身姿,引得围观的人哈哈大笑。不过没多久,又有几个心痒的人加入到热舞的行列中去。
几场下来,人们满头大汗却还热情不减。
凤清源、燕晨、燕晚几个都被热情的舞女邀请去跳探戈舞了,月痕身旁就剩下血瞳月和几名喝酒划拳的护法。
无意中瞥见两名舞女跳着舞转到一名男子身前,踏着细碎的舞步,腰间银铃轻响,如云彩般慢慢移动,又如旋风般陡然急转,发髻上白色的佩兰也跟着褶裙的摆动翩翩起舞。
围着男子转了一圈,两名女子同时伸出白玉般的手做出邀请的示意。姑娘的手悬在半空中,男子身旁的人忍不住推了他一下。
月痕方才看懂她们刚才跳的是求爱舞,那种舞最早产生于蜂蝶交配。
那小子也够呆的。月痕暗笑着,这个想法刚落,却迎来了男子的视线,月痕猛地一震,眨眼功夫,男子已经来到面前,那两名舞女不依不饶地跟了过来。
没等玄澈开口,月痕便道:“跳舞我不会。”
那两名舞女用当地方言对话一通,然后问道:“这位姑娘,可否借你的爱人一用?”
月痕一怔,看了看玄澈,他正微笑着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两位舞女,她们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