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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们的圣诞夜 佚名 5060 字 4个月前

禁欲装扮反而更引人遐想,让人血脉贲张!”

“用不着贲张。小漂,借一下电话。”

“好!尽量打,要打国际电话也没问题!”

高千走向电话,学长则从冰箱里替我取来了罐装啤酒。我接过啤酒,对绘理及鸭哥一笑。

“今天提前庆祝啊?”

“嗯,是啊!”

或许是因为婚礼近在三天后,心情紧张之故吧!鸭哥的表情比平时还僵硬。他本来就生得一张“怒容”,现在已近乎悲壮领域;不知情的人见了,只怕会误以为他想悔婚。

“这是最后的讨论会。”平时稳如泰山的现代女孩绘理,笑容也显得有些僵硬。“对了、对了,匠仔我很期待你的歌喔!”

“咦?歌?”

“余兴节目啦!”漂撇学长将文字处理机打出的纸张唰一声地推到我面前。“看,已经排入节目单了,好好练习啊!”

“我不会唱歌啦!”不是我自夸,我是个和音准完全无缘的人。“太强人所难了。”

“不会啦!心意到就好。”

“饶了我吧!”

“高千、小兔、小侬和小池都要唱,连白井教授也不例外;就你一个人想偷懒,世人不会容许的。”

“哪、哪有这样的!”

“啰嗦!这已经是既定事项了。这件事先搁到一边去——”他做出将东西拨到一旁的动作,偷偷瞄了正在打电话的高千背影一眼。“现在到底怎么了?”

“你是说‘礼物’的事啊?事情的发展变得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我就是要问变得多复杂啊!”

“呃……请去问高千。”

“为什么?你一直和高千一起行动,难道什么都不知道?”

“没关系,匠仔。”高千似乎发现了我的疑虑,以手掌掩住话筒,回过头来。“你就向大家说明吧!”

“好吧——其实……”

连同五年前的高中生自杀案在内,我将目前所知的事一五一十的说明了。

“的确很奇怪。”鸭哥探出身子。“五年前和去年,要说是偶然,共通点未免太多。”

“是啊!”漂撇学长一脸严肃地盘起手臂。“首先是从<御影居>最上层,也就是八楼跳楼之事,还有鞋子整齐的摆放在楼梯之间之事;去年的华苗小姐多了件大衣,不过还是可以归类为共通点吧!再来就是两人都没发现遗书,且周围的人都想不出自杀理由。岂只想不出,他们都处于幸福的绝顶期;五年前的高中生才刚突破海圣学园入学考试的难关,华苗小姐则是即将与她所爱的未婚夫结婚。”

“最重要的一点,”绘理也明白地显露出好奇心。“他们两人都是在圣诞夜跳楼的,而且都带着在<smartt·in>购买的‘礼物’——有这么多共通点,已经不是偶然两字可以带过的吧?”

这番话成了契机,去年平安夜的情景鲜明地浮现于脑海中。今晚聚在此地的成员与当时相同;不——独缺了一个人。

那就是大和——东山良秀。去年这个时候,绘理的男友是大和,但现在她却是鸭哥的未婚妻。

鸭哥邀请前女友药部裕子小姐参加婚礼,不知绘理如何?她可有邀请大和?之前我从未想过此事,现在却突然好奇起来。

去年平安夜时,绘理本来已决定要到自己家乡的保险公司上班,但她却干脆地放弃这份工作,甚至没回父母身边,在安槻开始了打工生活。

理由是她与鸭哥以结婚为前提开始交往,要是离开安槻便无法和他在一起。

“——对了,匠仔,五年前那个高中生拿着的‘礼物’,里头究竟是什么?”

我真希望这个问题是由漂撇学长来问,再不然鸭哥也行,但偏偏是绘理开口。

“呃,这个嘛,呃——”

“怎么?你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啊?”

“不,我知道,不过里头的东西有点奇妙——”

“奇妙?”

“据说是杂志。”

“什么杂志?”

“呃……就是有拉页,全彩印刷——”

“喂,你怎么答非所问啊?”漂撇学长按耐不住,插嘴问道:“彩色黑白不重要,是问你杂志的内容!”

“内容是成人的那种。”

“啊?”

“也就是刊有女性裸照的那种杂志。”

“换句话说,就是黄色书刊?”

“嗯,可以这么说。”

“是西洋的,还是日本的?”

事关自己的“长项”,漂撇学长呼吸变得莫名急促,并问起比彩色黑白更无关紧要的问题。

“西洋的,似乎是欧美有名杂志的日文版。”

“为什么是这种东西?”

“不晓得。”

“确定是哪个高中生本人在<smartt·in>买的吗?”

“应该是,听说警方确认过——”

“不过,既然专程包装,又上了缎带,应该是拿来送人的吧?”

“照常理来想应该是,比如送给好朋友恶作剧之类的。”

“既然如此,为何在送人之前就死了?而且自己还抱着那个‘礼物’。”

“不知道,这一点也和去年此村小姐的情况完全相同。”

“唔……”

漂撇学长虽然频频发问,手却没停下;只见他从冰箱拿出冰块,俐落地调制水酒,递给众人。其他事情便罢,事关酒类,他可是一丝不苟;而这一点最是与我臭味相投。

“其他的呢?还有没有共通点?”

“这个嘛……应该就这些吧!”

“还有一个。”

鸭哥高声说道,他似乎对这话题很感兴趣,眼睛闪闪发光。

“是什么?”

“海圣学园。”

“啊?”

“五年前的高中生是海圣的一年级生吧?而去年的此村华苗小姐本人、朋友及未婚夫都是海圣的校友。”

“可是,这算共通点吗?我的意思是,和自杀案有关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海圣的学生和校友多得如天上的星星,要是这样也算有关,那相关案件的数目可就多不胜数啦!就连我自己也是海圣出身的。”

我不知道鸭哥是海圣出身的,不过,这种事的确应该不相干。其他还有什么共通点?正当我一面思考,一面啜饮水酒时,突然想到——还有一项共通点。

高千询问种田老先生的情景。高千是这么问的——他的外婆是不是对教育很热心?而事实确实如此。

有个人物之于华苗,便等于壹子之于久作;不消说,即是华苗的父亲正芳。

“父亲看女儿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如此怒吼的正芳先生浮现于我的脑海。那种独裁、支配的态度,纵使身为对象的女儿已死,他的支配欲依旧有增无减。

而正芳先生就像壹子对待久作一样,溺爱着华苗。

一边是孙子,一边是女儿——

两个孩子的死,使得两个家庭分崩离析。

鸟越家如字面所示,家破人亡;此村家虽然还住在一起,心却显然已各分东西,再也无法重修旧好。或许就某个意义上而言,这也是个极大的共通点。

可是……思及此,我又感到困惑。这算是“共通点”吗?任谁都有一、两个主观上是爱情深厚、客观上却只是独裁支配的亲人,久作与华苗并非特例。便是我、漂撇学长甚或高千,或许也有这种亲戚。

倘若这种“关系”也算有关,便如方才鸭哥将海圣学园当成共通点一般,相关案件可就多不胜数了。然而——

然而,即使如此,我仍觉得这是个重大共通点;理由不明,只能说是直觉。

不,也许这并非单纯的直觉。说不定是我见了高千对相关人士的提问及反应,被她的看法感染了。

高千打完电话,加入我们。

“——如何?”

“他说晚上可以。”

“是吗?那等我上完< i·l >的白天班后再去就行了吧?”

“怎么?匠仔,你还打算像只跟屁虫一样跟着高千去啊?”

“有什么关系?”高千从漂撇学长手中接过罐装啤酒。“他算是保镖嘛!”

“啊?保镖?匠仔吗?喂喂喂,高千,是谁保护谁还不晓得咧!”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我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这么一提,你刚才提到唱歌,就是这个——?”高千见了漂撇学长展示的婚宴余兴节目表,呻吟一声。“慢、慢着……<爱是永恒>,高瀬千帆?这什么鬼啊?”

“如你所见啊!请尽情演唱,祝福这对新人!”

“别、别开玩……”

高千突然想起鸭哥及绘理在场,硬生生地吞下话头。她瞪着漂撇学长的双眼中充满了不甘心,如是新郎新娘不在场,只怕她早撕了节目单。

“……喂!小漂,至少歌让演唱者自己选吧?”

“可以啊!但一定要唱喔!”

“知道啦!呃,那我就唱首最常见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吧!”

“哦!这个好,经典中的经典。”

“匠仔,我们一起合唱吧!总比一个人丢脸来得好。”

“喂喂喂!不要无视执行制作的意向!”

“什么执行制作啊?长得像直型瓦斯桶一样还敢说!对了,小漂——”高千看着学长的手边。“那是什么?”

“唔?这个啊?”仔细一瞧,漂撇学长手上拿了一把奶油色底、红色条纹的票券。“彩券。”

“咦?”高千似乎不喜欢这类玩意儿,露骨的皱起眉头。“小漂,你喜欢买这个?”

“有、有什么关系?再说又不只我,小鸭也买了啊!”

“我也买了。”在鸭哥回答之前,绘理便已探出身子说道:“不过我放在家里没带来。高瀬,你们不知道这个吗?”

“不知道。是年终彩券吗?”

高千似乎顾虑绘理的感受,态度收敛许多。

“不太对,应该说是圣诞彩券吧?名字也叫圣诞彩。”

“简称圣彩,可不是剩菜喔!”插入这个无聊冷笑话的,自然是漂撇学长。“这个中奖金额很大,头彩竟然有——”

在这段前言之后,学长说出的金额教人一时间难以置信,简直像对着粒线体说明银河系的大小一样,对平民而言没半点真实感。

“根本是跳楼大放送嘛!”

“相对地,没有前后奖,所以很难中。”

“什么时候开奖啊?”

“平安夜那天才开。”绘理嘻嘻笑着,活像已经中了头奖似的。“开奖典礼从中午开始,所以我们的婚礼开始时,已经开出来了。要是能先中头奖再举行婚礼。就是人生最棒的一天啦!”

未免想得太美了吧!我苦笑过后,突然回想起来。

“你们去年平安夜说大家都没中的彩券,莫非就是这个?”

“对,圣彩每年都发行,十二月开始发售,平安夜开奖,奖金兑换期限是到隔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一般兑换期限都是一年,而这个彩券是在恩惠的季节发行,所以多了一天,真不知是小气还是大方。”

“高瀬也别看得太严肃,买一次看看如何?说不定能靠新手运气中头彩呢!”

“不用了,我没贡献国库的兴趣。”

“你这女人很喜欢泼别人冷水耶!”

“对,说的没错,小漂。你如果真心想和我交往,就得先理解这一点。”

“这么说来,假如我戒掉彩券,你就肯和我进一步发展?”

所谓严格女教师般的禁欲装扮似乎真点燃了漂撇学长的欲望,只见他的眼神比平时还要认真许多。

“嗯,可以啊!只不过还得戒烟和戒酒。”

漂撇学长噗一声的吐出叼在嘴边的香烟。

“别、别强人所难!再说,你自己还不是会喝酒?”

“还有,也得戒掉见到女孩子就搭讪的习惯。”

“冲着你这句话,我就真的戒给你看。没问题吧?你真的肯和我进一步发展吧?”

“我拭目以待。”

“好,我懂了。那这些彩券全送给匠仔。”

“咦?”手上突然被硬塞了一叠奶油色彩券,令我困惑不已。“这要干嘛?学长。”

“还问干嘛?全部送给你啊!”

“可是,就算没中头奖,要是中了其他将怎么办?”

“当然,权利让给你,奖金就归你。”

“真的吗?你嘴上这么说,要是真中了,绝对会要我分你几成。”

“不会,男子汉不说二话,不包二奶!哈哈!”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清醒时说会有挨揍之虞的冷笑话,正是漂撇学长的本色。“——这样行了吧?高千。”

“换句话说,女色你也要戒了?”看来高千做人变得圆滑不少,竟懂得配合他的冷笑后。“还有烟酒也得戒掉才行。”

“我明白。对了,要戒到什么时候啊?”

“你在说什么啊?当然是一辈子啊!”

“咦?哪、哪有这样的?你太狠了吧!”

“这点觉悟当然得有啊!怎么,小漂,难道你觉得烟酒比我重要?”

“太奸诈了,高千。你自己平时也喝酒,也抽过烟啊!”

“当朋友的话没关系,不过我绝对不和喝酒抽烟的人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会想起我爸爸。”

“想起你爸爸……?”

漂撇学长露出大惑不解的表情,却未追究,或许是领悟到这话题不宜深谈吧!他在这些环节上素来细心,才能和高千维持友谊。

另一方面,我则是直到此刻才隐约察觉高千可能是因为“父亲问题”,才将死去的华苗小姐投射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