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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佛镇 佚名 4872 字 3个月前

“你开车小心一些!”阿萍嘱咐土坤。

土坤脑海里仍在回想玉女巫坟尾的那个黑暗的洞口,它和叶莲老家坟上的那个洞口交替出现。难道它们仅仅是某种牲畜出入陧挖的洞口吗?还是如叶老太所说,是人的阴魂进出墓穴的出口?如果真是出入之所,那么非常可怕的是:玉女巫在死去的四五年里并没有真正离开过?她的阴魂仍留在这个世界,在等待什么呢?玉女巫、叶莲、大脚婆、侯丙魁、叶老太、叶石大……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因果关系?

土坤抬起头,车窗外是阴霾的天空,看上去像要下雨了!不知道富春堂那些奇怪的病人都怎么样了?曹玉娟在忙些什么?曹华栋开出的处方能治疗那些怪病吗?土坤思索着,脚下不知不觉加大油门,突然,“砰”一声钝响,仿佛撞到什么东西。土坤猛踩刹车,车发出刺耳的短暂摩擦后停下来。

眼前的一幕让土坤和阿萍都吓坏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仰面躺倒在车轮旁!脸色煞白,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似乎已没了气息。

一个中年女人冲到小男孩子身边,看也不看,举手顿足,号啕大哭。长长的头发因为长久没有洗,而一缕一缕地披散在脑袋两边,那张脸似乎有数月没洗,满是污垢。“我的儿子,你们赔我的乖儿子!”

土坤冲过去,伏下身就要抱小男孩。“快,阿萍,送带他去医院!”

“不——”中年女人疯了一般一把扯开土坤。“别碰我的儿子!”中年女人力量很大,差一点把土坤推一趔趄。

“你的儿子得赶快送医院!”阿萍上前说,她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何要阻止土坤。

“你们不能动他,一动他就死了!”女人护着躺在地上的小男孩,不许任何人碰。

土坤一时手足无措。阿萍皱着眉,觉得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奇怪的女人。

这时,2路公交车由远而近驶过来,车上的许多人远远地发现前面的事故,都扒着车窗往这边看。

“停车,停车!”有人大喊。2路公交车停了下来,从车上窜下四五个汉子。

2路公交车仿佛躲避瘟疫似地,又匆匆开走。驶出老远,还有人扒着车窗往后看。

一个汉子持着一根木棒飞扑过来,嘴里啸叫:“你,你撞死了我儿子!”汉子举起木棒直冲土坤砸过来。力猛棒沉,如果硬生生地砸上,土坤必死无疑。而此时,土坤还处在懵懂之中,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躺在地上小男孩。

“闪开!”阿萍大叫,机敏地一推土坤,土坤的脑袋错开了,肩膀却无法躲过,只听“砰”一声,木棒重重地击在他的左肩上。“喀嚓”,木棒折了。

土坤回过神来,顾不得痛疼,伸开两臂,一把将那个汉子连同他握木棒的手给紧紧地抱住。“兄弟,有事好商量!”

长头发的中年女人见状,发疯一般扑过来,伸出长着长长指甲的手,在土坤身上又撕又抓。

“你们要干什么?”阿萍又气又急,冲上来想拉开那对男女。然而,这对男女都如同疯子,被土坤束缚的汉子又蹦又跳,四肢狂舞乱摆,口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啸叫:“我要杀——杀了你!”长头发的中年女人更是张开两只枯瘦的双手,死命地掰扯土坤的双手。

阿萍急得直跺脚,却无从下手。

“别管我,快救孩子!”土坤大喊。

阿萍转过身,来到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男孩身边,她伏下身,想用双手去抱起他,然后把他放到车里去。一旦土坤抽开身,再尽快护送小男孩到富春堂医院,或许还有救。

为最大限度保护小男孩,阿萍先双膝跪在地上,然后平着伸出两只胳膊,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平平地托起小男孩,尽量减少他肢体的移动。阿萍伏下身,把胳膊小心地伸到小男孩身下,然后,慢慢地用力。阿萍小心翼翼地做这些动作,她无意地一低头,目光落在了小男孩的脖项上,在脖项靠后的位置,赫然有一圈深深的牙痕!因为小男孩肤色仓白,又是仰面躺着,所以如果不低头凑近,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一圈深深的牙痕。阿萍心里一激灵,如同打了一个闪电,一个大大的惊叹号呈现在她的脑海:吸血鬼!

这时候,一动不动的小男孩两只紧闭的眼睛突然大睁,眼珠子暴突,眼白上爬满了血丝,他的身体猛然坐起,同时,嘴巴奋力大张,嘴里伸出上下四棵尖锐的牙齿,直奔阿萍细白的脖项。

事前毫无征兆!这是突然袭击!

“啊——呀——”阿萍本能地挺身躲闪,但还是晚了一步,小男孩如一只凶猛的毒蛇,紧紧地咬住了阿萍的脖项。跪在地上的阿萍挣扎着站起来,小男孩的身子如一只蜷曲的猿猴,整个儿吊在阿萍的身前!从小男孩子的牙缝里发出惨人的怪音:“ha——ya——ku——”

惊惧中的阿萍马上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什么,她略略向前俯手,使小男孩吊着的身体与自己的胸部间有一个空隙,然后迅速用右手用力一扯胸前挂着的太平环,绳子断了,太平环握在她的手里,阿萍拼尽力气,“叭”地将太平环拍在小男孩的背上。

“呲呲”,一股青烟加杂着焦糊的气味从阿萍的手掌与小男孩的背部冒出来。

“噢——呀——”小男孩松开口,原本向前蜷曲的身体,如翻煎饼一般,倒蜷过来。因为嘴巴松口,他的身体失去依挂,“叭”地重重摔在地上。

“阿萍,怎么了?”在拼力抵挡那对男女纠缠的土坤并不晓得这边发生什么事情,他只看到小男孩重重地摔落在地,非常担心地问。

“小心,他们不——是——人——”阿萍大叫。

一前一后,那对男女正夹击土坤。处在土坤背后的中年女人这时已逼近土坤的后背,她的两手死死地扳着土坤的双肩,一张生出利牙的嘴努力去咬土坤的脖项。

土坤一双胳膊被前面那个汉子撕扯着,因为他本无心要伤害这对男女,使出的全是抵挡防御的拆招。

“什——么——”土坤边挡边问。

阿萍来不及再说什么,一个箭步过来,将那枚太平环狠狠地拍在了中年女人的后心上。“呲呲”,又一股青烟夹杂着焦糊的味道从阿萍的手掌与中年女人的背部中间冒出来。中年女人狂怒地扭回头,脸上已极剧变形,裸出牙根和长长的尖牙!两只眼珠像两个要突出来的牛眼!

“去死吧,吸——血——鬼!”阿萍一掌击在中年女人的脸上。中年女人双手脱离土坤的双肩,站立不住,“蹬、蹬、蹬”往旁边退了数步,歪倒在地。

忽然明白过来的土坤胳膊用力,“啪”一掌击在面前汉子的胸部,又惊又惧的土坤这一本能的骤然发力,力量非常大,那汉子整个身体飞起来,如沙袋一样往后“扑嗵”一声落在地上,汉子的大脑袋正撞在一个突起的石头上,汉子口里发出含糊的声音,身子猛烈地扭曲变形。

“ha——ya——ku——”中年女人艰难地爬起来,一把扯住中年汉子就往野猫林方向逃。

赤手空拳的土坤要追,被阿萍一把拦住。两个人并肩站着,看那对男女一跃一跳很快消失在野猫林深处。

“还有那个孩子!”阿萍突然想起来,两个人回头发现,那个小男孩已不见了,地面只剩下一团焦黑的尘土。

土坤愣在那里,以为刚才仅仅是一场梦。

“你的玉佛手呢?”阿萍提醒他。

“在车上!”土坤扭身来到车上,打开方向盘旁边的暗盒,那枚从野猫林捡来的叶小水的玉佛手还安祥地躺在里面。

阿萍取出来,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装进土坤的上衣口袋嘱咐说:“以后,千万不要离开它。”

土坤皱起眉头遥望着阴森森的野猫林若有所思:“他们来攻击我们了,为什么这时候来攻击我们?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

阿萍微微一笑:“当敌人感受到威胁时,他们就会注意到对手,并采取动作。想一想,我们今天做了什么?”

“我们去土家庄找可以制妖镇魔的玉佛手,结果没找到玉佛手,却拿到了地理图!”土坤吃了一惊:“地理图呢?他们是不是冲着这个来的?”

“在这里!”阿萍从怀里取出地理图亮了亮:“他们休想得逞!”

“阿萍,我们可能已经卷入到一场可怕的杀戮之中!只是我们还不知道对手是谁?阴魂、吸血鬼?还是活死人?他们究竟在哪里?要做什么?”

阿萍用手擦掉土坤嘴角的鲜血,抚去土坤胳膊上的淌出来的血说:“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时时处处小心。走吧,我们先走富春堂给你包扎一下。”

土坤看到了阿萍脖项上的那一圈牙痕,心疼地说:“你也受伤了,走吧!”

白色捷达车重新启动,迅速向前驶去。

在土坤的想像中,此时的富春堂应该更加繁忙,越来越多的病人,焦灼的家属,有关那一对老太太和壮汉的猜测,玉佛手一天之间在石佛镇所有玉货店的消失,吸血鬼、阴魂的入侵等等,都会令人们心谎意乱。不知道富春堂甚至石佛镇会乱成什么样子?又有多少人因为恐惧而逃离石佛镇?

然而,当捷达到停在富春堂前面,两个人从车上下来走进富春堂,却发现与早上来时相比,这里的人明显少许多。赵姨正领着其他几个护士在有条不紊地看护病人。土坤的心里充满疑惑,直奔诊室。曹玉娟正在翻一本古老的医书,神色相当的淡定清闲。

看到土坤,曹玉娟吃了一惊:“土坤,你这是怎么了?胳膊上衣服上都是血?”

土坤与阿萍对视一眼,坚定地告诉曹玉娟说:“无论你相信还是不相信,它都是刚才发生的,我们遇到吸血鬼。”

曹玉娟惊诧地瞪大眼,很快又镇定下来,微笑着说:“你们,没开玩笑?”

“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土坤有些着急:“阿萍,你让她瞧一瞧那一圈牙痕!就是让一个吸血鬼小男孩咬的。”

曹玉娟起身走近阿萍,她清楚地看到在阿萍的脖项上一圈深深的牙痕。曹玉娟的手指轻扶在阿萍裸着的肌肤上,异呼寻常的凉让她很快收回了手。是一圈深深的牙痕,却没有一丝的血!曹玉娟暗暗地倒吸一口凉气,并不是因为那牙痕,而是因为那没有血迹、冰凉的肌肤。

阿萍往后退一步,把土坤推到前面:“我没事儿,你还是先给他治伤吧!”

“好!”曹玉娟定了定神,拿来棉球和酒精,为土坤处理伤口。可能是那根木棒上有尖锐的突刺,土坤的伤口很深,血一直在往外淌,用棉球擦去血污后,可以看到一道肌肉外翻的裂口。

“痛吗?”曹玉娟抬眼看了看土坤,她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这个男人,不知为何接触到土坤的肌肤,她心里最敏感的那根弦就被拨动了。

土坤点点头说:“刚才不觉得,这一会儿倒痛起来。富春堂的病人怎么样了?”

曹玉娟保持平静说:“还是我父亲有经验,对症下药,他们的病症基本上得到了控制,后来又赶来的病人我照方开药,病情不严重的都已回家去了。留在富春堂这边的病人已不算太多。”

“那个神秘的老太太和壮汉,有什么说法吗?今天早上,我就听人们在传说石佛镇出现了恶鬼。”阿萍问。

曹玉娟淡淡地笑了笑说:“石佛镇有些事情你们还不太了解,过两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石佛镇鬼节,很可能是有人在搞恶作剧!每年这时候石佛镇总会有关于吸血鬼、活死人出没的传言。人们都习惯了,说说而已。”

土坤和阿萍对视一眼,他们知道现在还无法说服这位精明的医生。

“你爸爸呢?”

“他上午去了石佛二中,我公公白军儒大清早突然吐了几口血!我婆婆来电话一定要他去看!直到现还没有回来!”

“白娃呢?”阿萍问。

“白娃这几天一直在她的奶奶家。我这里这样忙碌,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她!她奶奶也管不住,简直跟放羊了似的。”曹玉娟说着,脸上闪现出一丝愧色。

包扎之后,曹玉娟又给阿萍脖项上缚了一些药,并打了一针狂犬疫苗。

土坤提出要去看一看病房的病人。曹玉娟就领着他们来到大病房。大病房一共有八个床位,这时候七个床位上都有病人。曹玉娟说:“吃了些药,病人的病情都比较稳定。现在你们所看到的都是今天来的病情比较严重的。”

土坤看着每一个病人,仿佛觉得这些人身上都附着一股鬼气、阴魂!他们都仅仅是病吗?他们会不会成为那些阴魂鬼魅的牺牲品?

阿萍在病床上看到了张三万和王老板。张三万的胖女人这时候正坐在床边,给给张三万剥桔子。看到曹玉娟,胖女人屁股一扭一扭走过来问:“曹大夫,我家老头好多了,晚上能不能回家呀?”

曹玉娟微笑着说:“张老板最好再观察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明天可以出院。”对了,如果晚上家里需要照应,你可以先回去,张老板由我们的护士看着就可以了。“

胖女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那我可太谢谢曹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