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7(1 / 1)

石佛镇 佚名 4887 字 3个月前

水,渗透到草根上,漫延到落叶下。

巨石猛牛的肚腹下面,怨气孔还在向外喷着阴冷的风,仿佛它的下面连着一个无边无际的空洞,空洞里氤氲着千百年的邪恶阴毒之气。似乎受到阴冷气体的刺激,那些躺着的僵尸、恶鬼慢慢地苏醒过来。他们睁开眼,坐直身子,站起来,从他们的口里发出相同的怪音:“ha——ya——ku——”

有几十个,或许有上百个,甚至数百个僵尸、恶鬼。

是谁打搅了他们的好梦?谁是这个人间地狱的入侵者?他们在四顾、寻找!

ha——ya——ku——,ha——ya——ku——

ha——ya——ku——,ha——ya——ku——

怪异的声音越来越大,回响在林子里,回荡在石佛山上空。

土坤忽然看到两三个僵尸向白娃围过去,他们似乎发现了美味佳肴,团团匍匐在白娃四周,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夸张地张开,尖利的牙齿上挂着肮脏粘稠装体液。

“不!”土坤大吼一声,冲过去,左推右撞,那些僵尸像朽木一样东倒西歪,身体发出枯枝断裂般的声响。一个留有小胡子的家伙,苍白的皮肤裹着粗大的骨头,肋骨根根清晰可见。让土坤吃惊的是这个赤裸的家伙竟然有一个硕大无比的阴茎,而且一直硬挺着,龟头上粘连着乳状的精液。此时,他正贪婪地伸出长长的舌头要去舔白娃通红的脸。

土坤奋力一跃,顺势将一根竹箭直直地插进这个家伙的心室。小胡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鸡打鸣般的怪响,紧接着干挺如柴的双腿开始扭曲抖动,那硬挺的阴茎忽地射出一股浊液软瘫下去,很快小伙子的腰就扭缩在一处,变小化无。

僵尸或恶鬼们似乎发现了新目标,齐齐地转过脸,向土坤看过来。又有三个僵尸恶鬼向土坤围过来!“去死吧!”土坤拨出无邪匕,左突右冲,凡是碰到无邪匕的僵尸恶鬼都发出凄历的怪音,倾刻间肢体溃塌、魂飞魄散。然而,更多的僵尸恶鬼扑过来,就像一堵又一堵的墙,他们压也要把土坤压在最下面,吸干他身上的最后一滴血。

好汉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身强体壮的土坤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他感到胳膊发沉,双腿发软。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和白娃肯定都会沦为这些僵尸恶鬼的口中美食。

怎么办?!

土坤猛然想到:自己这次上石佛山的目的是堵怨气孔!午时三刻在这些阴魂恶鬼气息最弱的时候把怨气孔封堵上。

现在,怨气孔还在向外喷着阴冷的气体,它在给那些恶鬼僵尸供寄能量吗?

土坤伸手向背后的蓝布襄中取竹箭,但他摸到的却只有两把竹剑!他的脑袋“轰”一声响,阿萍交待的很清楚,三根竹箭!现在竹箭没了。怎么办?

找!快找!

杀红眼的土坤低头寻找,在那些倒卧着快要消遁的僵尸恶鬼身上,在那些腐烂的肉泥堆里,土坤很快又找回三根竹箭。

没有绳子?怎么办?

土坤一把扯下自己的衣服,撕下一条儿将三根竹箭紧紧地捆绑在一处。

热的血!

天,热的血在哪里?

那些僵尸恶鬼的身上没有血,只有凉冷的花花绿绿的体液!肯定不能用。只能用自己的血!土坤一咬牙,拿无邪匕在自己左胳膊上狠狠一划,一阵钻心的刺痛,大朵大朵的鲜血“哗”涌出来。土坤右手抓抹了一把,涂在捆绑好的竹箭上。竹箭外面仿佛又裹了一层红纱。

土坤扭身迅速向怨气孔扑过去。

似乎闻到了鲜血的味道,更多的僵尸恶鬼向土坤扑过来。

没有太阳,但土坤心里清楚,午时三刻马上就要过去!如果错过这个时间,他可能就没有任何机会了。土坤顾不得许多,挥无邪匕杀开一条血路,靠近怨气孔!黑黑的碗口粗的怨气孔如一条巨蟒的大嘴,喷射着毒气黑雾。此时,土坤已感到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沉发僵,两边太阳穴在隐隐的刺痛。

突然,斜刺里闪出一个长头发的女吸血鬼,双眼乌青,右眼眼角向外溢着紫红的血。皮包骨头的胳膊很长,长长的十指如铁钩一般忽地牢牢抓在土坤的两肩上,同时她长着利牙的嘴如蛇一般“叭”摁压在土坤的胳膊上,正好堵在土坤刚刚划开的伤口上面。

“fi——fi——zi——z——i——”

长头发女鬼不顾一切贪婪地吮吸!土坤感到原本在体内循环的鲜血,突然改变了方向,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吸引着,朝向胳膊那个划开的伤口奔去。一股股热的血流进女鬼拼命频繁吮吸的嘴里!

没有时间顾及,土坤在拼命靠近怨气孔的刹那,尽全力将捆绑着的三根竹箭塞进去。仿佛一个神奇的火塞,突然堵住了气孔,阴冷无比的气流突然没有了。

野猫林中响起一片嘶叫与哀号!

紧贴在土坤左胳膊上的女鬼“砰”的一声暴响,倾刻不见,在四围的枝杈上挂着些许皮肉烂絮,焦糊的味道刮进土坤的鼻孔。

方园百余米的僵尸和恶鬼纷纷扭曲、痉挛、挣扎着,匍匐跌倒于地,消失了!

一场血腥的搏杀,突然停止。

土坤没有对手了。

已经没有丝毫力气的土坤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只手还紧紧地握着那枚无邪匕。他的上衣已没有了,肌肤上是一道道的伤痕,仿佛刚从荆棘林中钻出来的丛林战士。他的前后左右,所有的僵尸恶鬼都看不见了,所有的嘶叫与哀号也听不到了。石佛山野猫林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朵被践踏的小花倔强地抬起头,迎风而动。

土坤目光从那朵小花上移开,艰难地扭转身,白娃还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土坤想走过去,他双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白娃不能再耽误了,一定得尽快把她送到富春堂。土坤艰难地支起身子,扶着一棵小树站起来。他拖着双腿一步步来到白娃身边,伏身抱起白娃,如抱起千斤重担。

车就在石佛山下,土坤得一步一步向山下走。

20分钟后,那辆停在观音河畔的白色捷达车开动了,狂吼一声,迅速地调转头,向观音桥方向驶去。

石佛山静静地立着,佛,看到这一切了吗?

野猫林似乎恢复平常的模样,要下雨了,那些无名的山野花草都伸长脖子等待一场大雨的来临。

状如猛牛的巨石突然晃动了一下,片刻之后,又晃动了一下。巨石仿佛被一只巨手推开,它慢慢地向一边歪去,压在旁边的树杈上,树杈发出“吱吱嘎嘎”断裂的声音。

那个被封堵的有碗口粗细怨气孔完全暴露出来。“忽”,一件东西从怨气孔中被抛出来,落在旁边的草地上——

那是土坤刚刚拼了性命投放进去的捆扎着的三根竹箭。奇怪的是,箭头已齐齐地断掉,只留下光秃秃的三根竹杆儿。

第68章 魅影

人生如梦,好也罢歹也罢,总归要走到尽头。无论凡人、名人、伟人,还是无赖、蛮人、十恶不郝之徒,生命面对死亡都脆弱不堪一击。等待每一个人的,将是一个冰冷的墓穴,没有伴侣,没有香车宝马,只有一幅漆黑棺材!当肉体与灵魂步入墓穴,躺在黑黑的棺材时,人的那一颗灵魂真的可以入土为安,可以永远安息?在厚厚的泥土下面,在腐朽的棺材中,躺着的那个骷髅干骨,它真的不存在了吗?

一个人死了,有多少秘密从此与他一起死掉,化成土化成灰,最后成为一缕尘烟,缥缈于茫茫宇宙呢?真相,总归是要揭开的,就像纸包不住火一样。在恒古的岁月中,掩盖只是一时,真相大白的时候总会到来。这一点,唐王李世民与其兄弟李健成、李元吉的手足相残,明成祖朱棣的杀侄篡位,正史虽然设法避而不谈或轻描淡写一笔代过,证据尽管已无保全,但,冥冥之中,却有一双天眼,在冷冷的注视着,那嘴角的冷笑,一挂就是千年。

……

面对自己的女儿,曹华栋讲出自己隐瞒30年的秘密。

望着女儿无言离开的背影,曹华栋心中如打翻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么都有。回顾自己的人生之初,充满艰辛与曲折自己又向谁诉呢?父母双亲原本都是位高权重之人,后来莫名其妙被打翻在地。他们兄弟二人原本舒适悠然的生活,突然从天堂跌进地狱。父亲在一次被绳捆锁绑挨批斗时,被人家从三米多高的台阶上一脚踹下,当时他双臂被结结实实地捆在背后,连起码本能的自卫都无法做到,只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脑袋,“叭”地撞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脑门当即破一大洞,血流如注,父亲两腿无力地蹬了两蹬,就气绝而亡。

那些所谓代表正义的人们围聚而上,山呼海啸,狂跳狂舞,甚至有人高喊罪有应得……那是一个群魔乱舞的年代和世界!

母亲认定父亲之死是有人预谋,但在那暗无天日的岁月,她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万般无奈之下,在一个凉冷漆黑的夜,给曹华琪、曹华栋哥俩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告诉他们:“妈妈有一点事儿,要出去一趟。你们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他们兄弟并不知道,与母亲这一别就是永诀。母亲转身离开家,从此再也没有活着回来。次日上午,一个拉架子车的人在离他们家三里远的一个池塘边歪脖树下,发现他们的母亲已经上吊自杀、身体僵硬如木。

兄弟二人年纪轻轻失父丧母,他们在黑夜里相互拥抱取暖,在那暗无天日的岁月,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畸形的生活遭遇在他们的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天亮的时候,他们开始以自己的方式重新生活。哥哥曹华琪后来化名梁琪闯荡社会,依靠着父母从前的高层关系,玩转游戏于人世间,那些父母从前的同事领导,出于对老曹家悲惨命运的内疚或同情,处处给曹华琪,也就是梁琪大开绿灯,使得他迅速起家,一夜之间,身价百万。

与哥哥的血性奸猾贪婪相比,曹华栋走的是另一条道路,但同样是一条见不得光明的黑暗寂寞之路。因为经历过从天堂掉进地狱的过程,曹华栋把所有的仇恨化作他对医学的偏执与狂爱。他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他要用自己伟大的成就告示天下,他才是真正的英雄,是这个世界上不可战胜的巨人。“总有一天,天下人会知道我、仰视我的!”他发奋图强,希望自己在医学上的天份能发挥到极致。带着重重的心灵的创伤,离开那个光怪陆离的大城市,来到远离都市喧阗的中原石佛古镇,在这里他要实现自己的最大梦想,成为中国医学界屈指可数的大师,成为一位中国的诺贝尔医学奖获得者,成为全世界著名的医学大师。他要用自己的收获来弥补那无法再追回的过去的失落!为此,数十年他不分昼夜地工作、研究。物极必反,强烈的报复心理和巨大的成功欲望,使曹华栋走上了另一条不归之路,为了实现自己的欲望绞尽脑汁,为了成功他可以不择手段。人为何要害人,人为何要吃人?当人沦变成禽兽时,血腥杀戮都那么顺理成章,冠冕堂皇。

其实,人在某些时候比魔鬼更邪恶。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并不是那种令人感到恐怖的魔怪恶鬼,而是你身边那些活生生的人,那些被欲望、权力、钱财吞噬了的已没有人性的人!

……当然,在曹华栋不懈努力的背后,还有他的哥哥,那位现在已是身价数十亿的富翁的大力支持!

富春堂表面上看,只是一座小型医院,或者规模相当的诊所,其实,在三层楼的下面,还有一个秘密的在世界上来讲都相当先进的人体超能实验室。当然,这个超能人实验室是几十年间不断改进和完善的。而这一切的运作,都是曹华栋在秘密操持,那个人体超能实验室只有曹华栋、曹华琪(梁琪)等世界上极少数人知道。曹华栋的女儿曹玉娟只知道富春堂楼下有一间地下室,地下室是父亲搞医学研究的圣地,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

曹玉娟从来没有进去过,其他人更不用说。

曹华栋也从不和女儿曹玉娟面前讲自己父母悲惨的生命结局,也从不讲自己那段猪狗不如的生活。偶尔谈起,他也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然而,即便在今天,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忏悔时,曹华栋还是撕了谎,因为自己对叶洪升后面所做的一切,面对自己的女儿他根本无法出口——

……

曹华栋无意间撞倒叶洪升,因担心受到无赖终生纠缠,他倒车在叶洪升的头胸部辗了又辗,并用黑色的塑料袋收尸。之后,并没有像曹华栋自己所说的那样,将叶洪升的尸体抛掷在观音河下游偏僻的人迹罕至的之处,而是继续开着车向石佛镇驶去。

驶过观音桥时,从车上抛下一张员工证,在漆黑的夜里,那张叶洪升的挖黄金的员工证飘飘扬扬落入观音河。一条鱼似乎碰触到什么,“哗啦”跳起,又重重地伏冲下去。那张普通的开挖黄金洞的员工证很快被平静的观音河水吞食。

过观音桥,再往前就是石佛镇。曹华栋驾车驶进石佛镇压副街东侧一处老宅,停在小院中。院中荒草凄凄,如一丛丛魔影耸立。这个院落就是富春堂的前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