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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找谁?”林宗方忍不住问。
赵嘉秀一笑没回答,停了片刻,那端似乎接起了电话,只听赵嘉秀说:“育萱吗?我是赵
姊。忙不忙?”
母亲找她干嘛?林宗方不由得吃了一惊。
“对……”只听赵嘉秀接着问:“有空喔?太好了,你可以帮个忙吗?找你商量一件事情……嗯……来我家一趟……对,宗方也在……对,现在来……二十分钟吗?好,我等你。”这才挂上了电话。
“妈你找育萱来干嘛?”林宗方皱眉说:“清瑜住这儿的事情,让班上知道不好。”
“你别吵。”赵嘉秀骂完儿子,转头对冯清瑜和声说:“清瑜你别担心,育萱很懂事,不会乱讲的。”
“我不在乎人家知道。”冯清瑜无所谓地看了林宗方一眼说:“是他说不大好。”
这话可让赵嘉秀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瞪了林宗方一眼,颇有点不懂自己儿子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一个这么天真的女孩拐得服服贴贴、死心塌地。
其实会发展成这样,林宗方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如果不把全部的实话都说出来,怎能解释自己找个少女同住的原因?母亲会怀疑是理所当然,本想只要拖过今晚,母亲至少不会狠下心杷冯清瑜赶走,她又不会常回家,这件事也就这么算了,没想到母亲居然把刘育萱找来,她想干嘛?
“看你狼狈成这样,还满头血呢。”赵嘉秀看着林宗方又说:“趁着等育萱,你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好。”林宗方看了看冯清瑜,颇有点不放心把她留在这儿陪自己老妈。
“清瑜你帮我的笨儿子擦药吧?”赵嘉秀会错意,提起药箱,向着冯清瑜一塞说:“他嫌妈妈的手不够温柔,要女朋友帮忙。”
“妈。”林宗方苦笑说:“就跟你说不是了。”
“好,我来。”没想到冯清瑜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一把拿起药箱,一面走一面说:“到你房间去。”
“呃……”这样”说,母亲不是会更怀疑吗?这凶丫头又想干嘛?林宗方看了看母亲那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这才追入自己的房间。
走入房间,林宗方关上门,看着俏立在房中的冯清瑜,不禁有点苦恼地说:“你……你怎么回事?刚刚干嘛这样说。”
“一直解释,很累!”冯清瑜蹙眉说:“随便她吧。”
“随……随便她?”林宗方微微一呆。
“不然怎办?”冯清瑜说:“可以住就好。”
“好吧……”林宗方想想突然说:“我倒要谢谢你,你对我妈倒是挺客气的,没有直接开骂。”
“对长辈当然要有礼貌。”冯清瑜瞪了林宗方一眼,顿了顿又说:“而且……你妈是好人。”
“我妈好像真的挺喜欢你。”林宗方笑说。
“别说了,坐下。”冯清瑜走到林宗方身后上拍他肩膀,把他压下说:“我教你基本的内功。”
“现在?”林宗方十分意外。
“你身上不痛吗?这样瘀伤才会好。”冯清瑜说:“反正你经脉畅通了,很快。”
冯清瑜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用手调整着林宗方的姿势,不过因为她动作明快又简洁,也不至于让人有什么误会和遐想,接着她手伸到林宗方小腹丹田说:“全身放松,感受我内息运行的流向。”话声一落,一股暖暖而凝结的内气,从丹田处涌入,跟着往下绕行,经过会阴,绕过尾脊,沿着背心往上走,跟着通过后脑、额头,下咽喉,经胸口岔开而回返丹田。
果然挺快的,就这样吗?林宗方看着按在自己小腹的那只皎白小手,不由得有点不自在,她心中一点都没有男女之防吗?还好她不喜欢男生,不然挺不妥的。
“这是督、任、冲。”冯清瑜收手接着说:“你自己运气走一遍,以心念控制流向就好了,其他不管。”
林宗方很快地照做了一遍,接着睁开眼睛说:“挺舒服的。”
“嗯。”冯清瑜手又按了过来。 怎么还有?林宗方一怔,冯清瑜的真气已经涌了进来,他只好闭嘴。
只听冯清瑜低声说:“接下来是阴维、阳维、阴骄、阳蜷,最后总束诸脉的是带脉,这八条叫奇经八脉,总汇于下焦,试走一遍。”
林宗方看看时间,忍不住说:“再试下去,我就没时间洗澡了,育萱快到了呢。”
“那先这样就好……十二正、十二别,十五络,晚点再说。”冯清瑜说:“你洗澡时,以心念控制,依路线运行泛开,对受伤的地方有帮助。”
林宗方讶异地说:“可以一面动一面运气吗?不会岔了气?”他可不想在脱光光的时候僵直倒下。
“内息乱跑才会。”冯清瑜瞪眼说:“照正确路线走不会。”
再间下去可能又会被骂笨蛋了,林宗方不敢再说,到衣柜取了几件衣服,叹口气,到浴室洗澡去了。
林宗方洗澡的时候,一面冲水淋浴,一面按着冯清瑜的嘱咐运行内息,果然只要内息经过,那儿的气血循环速度马上大幅提升,瘀血本是皮下微血管受伤溢流出的血块上般总要一、两个星期的工夫才能退掉,但被强大内息一激散很快便逐渐消散,本来的疼痛感也消失了。
还真的挺有效。林宗方暗暗点头,一面草草将全身洗净,那一头血已经干涸,挺难洗净,还好伤口已经藉着遁能修复,否则不能用力搓洗会很难处理。
林宗方洗好后走出浴室,听到客厅那儿正传来母亲的笑声,林宗方有点意外,走去客厅,只见三个女人正坐在一起,母亲赵嘉秀正很没气质地捧腹大笑,刘育萱则坐姿端正,脸上保持淡淡的微笑,至于冯清瑜,就算笑,顶多也只是嘴角微微牵动,大多时候都面无表情。
“这又笨又奸诈的儿子出来了。”赵嘉秀笑着说:“快过来。”
“育萱,你来得好快。”林宗方有点尴尬地和刘育萱打了声招呼,想起今天放学时的对话,他不由得有点尴尬。
“是啊,赵姊找我,当然要尽快来……”刘育萱似乎也想起同样的事,她脸庞红了红,半嗔地说:“不过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这种事情,你这人……可真是每天都让人意外啊。”
“怎……怎么?”林宗方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听到什么。
“你和清瑜……”刘育萱咬咬唇,半怒半嗔地说:“在学校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还在我们面前演戏。”
林宗方看冯清瑜一眼,见她面无表情地将目光转开,似乎已经不打算辩白了,不禁有点头疼地说:“清瑜?”
“我都没说话。”冯清瑜摇摇头,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你别威胁小清瑜!”赵嘉秀指着林宗方骂说:“这坏蛋儿子,居然逼人家撒谎。”
林宗方有点自暴自弃,既然冯猜瑜不在乎,自己在乎什么?于是叹口气说:“随便你们吧……妈你找育萱来做什么?”
“我没法常回来,所以拜托育萱搬来,帮我监视你们,不准你们乱来。”赵嘉秀站起说:“我希望她们两个一起住在客房,她们也都同意了,反正客房当初买的就是双人床,至于衣柜书桌之类我会再补一套进去。”
“什么?”林宗方瞪眼说:“这样的话……”
“怎样?”赵嘉秀抢着说:“这已经是超过我的底线了”
“赵姊。”刘育萱有些为难地苦笑说:“我就说宗方不会欢迎我,还是不要吧。”
“不可以!情投意合再加上孤男寡女,那还不完蛋?”赵嘉秀又是一把抱住冯清瑜说:“我又不忍心叫小清瑜搬。”
林宗方不禁泄了气,呆了呆才说:“我不是不欢迎,但是不会太挤吗?还要多放一个衣柜和书桌?”
“里面衣柜很大。”冯清瑜突然开口说:“我衣服很少。”
“我衣服也少。”刘育萱一笑接口说:“那该不用买新的了,书桌其实也不用,我出来用 饭桌就好,反正我也不常念书,只要能毕业就好。”说着刘育萱吐了吐舌头。
“书桌你用。”冯清瑜说:“我到处都可以。”
“太好了,都不爱念书的话,轮流用吧。”赵嘉秀哈哈笑说:“你们三个都是遁能者,彼此也不用顾忌什么,要是一起去受训,也有个照应。”
眼看无力回天,林宗方也罢了,事实上他并不讨厌刘育萱,甚至遝颇欣赏的,只是这么一来,一些事情当真有点不方便,但……反正也没办法拒绝,林宗方只好说:“我当然也欢迎育萱来一起住,但我最后补充一句--我和清瑜真的不是情侣。”
“对!而且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他。”冯清瑜站起,对身旁的两人行礼说:“林妈妈、育萱,我想洗澡,先告退。”
这么一来,赵嘉秀和刘育萱不免有点发愣,林宗方反而不感意外。看着两人的表情,他忍不住好笑地说:“看吧,跟你们说了。”
“她是不是搞错了讨厌的意思啊?”赵嘉秀疑惑地说。
“还是她生气了?”刘育萱有点担心地说:“因为我太不识趣了?”
“这样吗?”赵嘉秀看着林宗方说。
林宗方摇头说:“她不喜欢会直说,不会乱生气的。”
赵嘉秀还有点不放心,叹气:“我已经作了最大的让步了,其实我还担心育萱不好好帮我监视呢……要是你们买通了育萱,我可就……”
“赵姊,我会看着他们的啦。”刘育萱噗嗤一笑说:“不过要怎么监视啊?我可搞不清楚了。”
“还不简单?”赵嘉秀板起脸说:“他们两个要是关起门窝在一起太久,就闯进去打扰一下。”
“原来是这么讨人厌的工作啊?”刘育萱咋舌说:“我可以辞职不干吗?”
“不行”赵嘉秀伸手拍了林宗方脸颊两下说:“宗方懂得自制就好了,最好别关门知道吗?”
“是。”林宗方只能苦笑。
“我今天特别请假回来看媳妇。”赵嘉秀突然噗嗤一笑说:“看了以后好后悔。”
林宗方微微一惊,冯清瑜虽然在浴室,可是一样听得到这句话,连忙说:“妈,你怎么这样说,什么后悔不后悔?”
“别误会。”赵嘉秀叹了”口气说:“看到小清瑜这么可爱,我好后悔当年没多生一个女儿……只生了一个臭儿子,而且越大越不老实,气死我了。”
刘育萱抿嘴”笑说:“想要可爱的女儿,宗方不是帮你找一个来了吗?”
“也对。”赵嘉秀露出兴奋地神色说:“下次有空要带她去买点衣服,打扮一下一定更可爱。”
“真让人羡慕。”刘育萱看了林宗方一眼,笑着说:“可惜赵姊只能有一个媳妇,我没机会了。”
这种话也说得出来?她倒真大方,林宗方不由得有点脸红。
“我会带你一起去的。”赵嘉秀嘻嘻笑说:“育萱,今晚有我看着,但是明天我就没法回来了,你……”
“好--”刘育萱莞尔一笑说:“我明晚就搬来:东西再慢慢搬。”
“让宗方去帮忙。”赵嘉秀说:“大概因为成为遁能者吧,他似乎健康了些。”
“是啊,也更帅气了一些呢。”刘育萱神秘一笑说:“今天在学校,宗方好忙喔。”
“什么?什么?”赵嘉秀大感兴趣地追问:“清瑜不是今天转去的吗?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刘育萱一笑说:“赵姊,我跟你说……他们真的很会演戏……”
两人聊的过程中,林宗方很少应声,只在一旁微笑看着两人聊天,刘育萱总是这么落落大方,和母亲聊天时她反而比较像姊姊……她今天下午才对自己隐隐表示过一丝情意,但现在又仿佛完全没发生过那种事情一般,轻松自在地和自己母亲说话,看着自己的表情也十分自然,还真令人佩服。
冯清瑜就不大擅于说话了,总是能简短就简短,有时还会因为太简略,别人听不懂而惹她发起脾气,真是想起就忍不住想笑。
至于自己的妈妈,其实还真不像长辈……真看不出来,她一直和妖魔在战斗着……妖魔可不是好惹的呢,今天自己第一次出门灭魔,真是灰头土脸,还好总算是顺利把问题解决了。
还是不大习惯使用第六感观察外界……该更习惯这种能力才能更安全,林宗方想到这一点,于是一面听,一面试着以第六感,感悟着周围几个人的遁能。
浴室里面的冯清瑜、眼前的刘育萱和自己,三人的遁能感觉虽然有异,但都具有那种明亮通透感,也就是从未和其他遁能混杂过的感觉,看来刘育萱当真很守规矩。但母亲赵嘉秀体外的遁能,可就不大一样了。
母亲的遁能,比普通人强大许多,虽仍不如今日见到的妖魔,但也差不了多少……她这数十年来吸纳了不少外来遁能,遁能已失去了普通人的那种通澄透明感,这样一直战斗下去,不断耗用遁能,吸纳遁能,遁能越来越杂之后,岂不是越来越接近妖魔?而且盼雪也说过,遁能者使用的是妖术、邪术,会使性灵本质受损,一直受损下去又会如何……想到这儿,林宗方心中陡然一惊,三年七班那个展览莫非不是开玩笑的?
“妈!”林宗方忍不住叫了一声。
“怎么?”赵嘉秀和刘育萱聊得正高兴,此时刚提到放学前冯清瑜的讨厌宣言,正在推敲为什么冯清瑜会有这种古怪口头禅的时候,突然听到林宗方的叫声不免有点扫兴。
“我有件事情想问……”林宗方顿了顿说:“上次我在学校,看到有人说……遁能者到了最后,会变成妖魔。”
“谁在胡说八道?”赵嘉秀噗嗤一笑说:“否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