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过了一阵子安心的学生生活,而如今冯清瑜跟去学校的目的,也从过去的保护林宗方,转变为单纯地想与林宗方相伴。
虽然两人之间的关系,仍处于「有限度开放」的阶段,林宗方倒也不急,就这么照着冯清瑜的规矩来,唯一不妥之处就是「配额」总是不够,早已不知预支到哪一天去了。
至于乔樱,每天在家的时间倒真是专心修练,众人回家之后,她也不纠缠林宗方,反而常常拉着冯清瑜看电视,渐渐地,冯清瑜对她戒心渐去,常常两个人躲起来布下音障,不知讨论着什么东西……从冯清瑜常常听得满睑通红来看,可知讨论的内容不怎么老少咸宜。
林宗方看在眼里,自然知道乔樱在打什么主意,但既然对自己和冯清瑜都没什么坏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旁装傻。
平凡的日子,过得飞快,开学没几天,很快就经历了高三下第一次的模拟考,接着就和所有平凡的高中生一样,过着上课、念书、小考、作业的重复日子;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林宗方却越来越不安心,因为母亲赵嘉秀一直没传来任何讯息。
此时林宗方正在房间写着作业,一面动笔:心中却不时想起此事,写作业的速度,也比预期慢了不少。
已经回来了十二天了,明天早上,就要和冯清瑜再一次的双修,母亲若是今晚不回来,那是要推迟几天、稍作等待,还是等下一次双修之前,再帮母亲治疗?
当然以母亲的状况,不至于在短时间内变成妖魔,并非一定要今日处理,但因为双修的限制,总得先约好时间……若不在双修之前使用那个方式,照盼雪的说法,自己只怕得躺着静修好几日才能恢复元气……
这几天,林宗方对母亲的手机留了好几次话,却一直没有消息,过去也发生过这种事情,不过当初她在尼印战线,事多难免,后来回台湾以后,就很少拖这么久了,何况那天明明和自己说好了……林宗方虽不介意是不是一定要在今天治疗,却不免有点担心,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此时等着抄作业的冯清瑜,和乔樱两人正在客厅看着电视,刘育萱则待在房中,感觉不像在静修,也许和林宗方一样,正在念书或写作业。
突然冯清瑜叫了起来:「宗方!」
林宗方一怔:心神转过去,一面说:「嗯?」
「新闻!快来。」冯清瑜说。
「……主犯已经被遁能部队逮捕,据发言人指出,这次的国际连锁遁能犯罪,是历年来最大规模的遁能者集体犯罪,他们与各地黑道组织挂钩,除了涉及帮派斗争之外,还以不法的方式窃取遁能……」林宗方一面听,一面讶异地走出去,坐在冯清瑜身旁,看着电视画面,冯清瑜马上转头说:「梁柏仁被抓了。」
「有说名字吗?」林宗方吃惊地说,一般不会播放出遁能犯罪者的真实姓名,这是一种保护措施,以免服刑完毕之后,丧失了身为遁能者的隐私。
「没有。」冯清瑜摇头说:「只说主管,我猜的!」
「新闻说台湾地区的首脑,是北区遁能中心,遁能者管理室的主管。」乔樱在一旁补充说:「这次好像是全世界部队一起动作的,把这跨国组织给一网打尽。」
冯清瑜看着林宗方说:「林妈妈该有空了。」
「对!」林宗方松了一口气说:「大概因为忙这件事情,所以才都没回我电话。」
「那你别担心了。」冯清瑜说。
看来这两天自己烦恼这件事,害她操心了,林宗方有点惭愧又有点感动地点头说:「我知道了。」
「梁室长的组织被抓了?」刘育萱这时也闻声走出房间。
「是啊。」林宗方有点感叹地说:「他其实对我和清瑜不错。」
冯清瑜却轻哼了一声说:「都要你去不好的地方,还好我有跟去。」
这倒也是,若冯清瑜当初没跟去,不知道色诱的阵仗会摆多大?林宗方想归想,可不敢表示惋惜。
「不知道妈今天会不会回电话。」林宗方说:「清瑜,要是我妈还没忙完,我们等她一天好不好?」
「好呀。」冯清瑜点点头。
「宗方。」刘育萱却说:「你要不要打电话去问问?」
「打给谁?」林宗方愕然说:「我不认识其它人。」
「你也是登记有案的遁能者,打去部队问就好了。」刘育萱皱眉说:「抓人这种事情,事前确实有可能比较忙,但真下手了,赵姊应该就没事了……这些罪犯是人不是妖魔,遁能部队虽会协助缉拿,但犯罪调查主要还是警方的事情……以赵姊的个性来说,上次既然答应了你,现在应该已经跑回家了,不然也会打电话回来。」
「那我……」林宗方也觉得刘育萱分析得没错,母亲那种个性,不该到现在还没联络,他站起说:「育萱你那儿有部队的电话吗?」
「我帮你问好了。」刘育萱笑说:「我找个认识的人问问。」
「谢谢。」林宗方忙说:「拜托你了。」
刘育萱带着笑容,责怪地轻瞪了林宗方一眼,似乎在抱怨他连这种事情也要道谢,一面转头回房去了。
这样的距离,众人对碱对话的内容,自然是一清二楚,只听打通电话的刘育萱,对着电话那端的接线人员说:「你好,请找赵嘉秀总队长。」
「请问您是哪位?有编号吗?」
「我是刘育萱,现在是无职的遁能者,遁能编号后五码是97743。」
「好的……赵总队长现在不在办公室,请问需要留话吗?」
「她什么时候会在呢?」
「这个我不清楚喔。」
「那……请问温瑜真副队长在吗?」
「请稍待片刻。」
过了片刻,换了一个人接听,对方接起就说:「育萱?好久不见啊,我听说你解约退役去修行了?」
「瑜真姊,好久不见。」刘育萱说:「有件事情想请教,赵姊不在部队大楼吗?」
「赵姊啊……」温瑜真迟疑了一下说:「她最近不在,你找赵姊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吗?」
「你还记得他儿子吗?林宗方。」刘育萱笑说。
「啊!上次那个摔山谷失踪的,我想起来了,是你同学对吧?」温瑜真笑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那时候,好几个月了呢……那时候赵姊才刚回台湾而已。」
「是啊。」刘育萱说:「赵姊和她儿子约好了今天要碰面,赵姊却一直没回消息,因为他和部队的人都不认识,我就帮他打电话问问。」
「你和赵姊儿子……在一起的啊?」温瑜真似乎很意外。
「不是啦。」刘育萱忙说:「只是……我们这儿,好几个刚登记、没职分的遁能者住在一起,都是受赵姊的照顾。」
「赵姊儿子也是遁能者吗?没听她提过。」温瑜真有点吃惊。
「是自发的,前阵子才去登记。」刘育萱说。
「嗯……」温瑜真迟疑了一下才说:「这样吧,你把地址给我,我去一趟。」
「啊?」刘育萱吃惊地说:「瑜真姊要来?」
「我想当面谈。」温瑜真停了停又说:「你刚说,你们都是遁能者?都登记过吧?」
「是啊。」刘育萱说。
「那就好。」温瑜真说:「我准备好纸笔了,说吧。」
刘育萱虽有点迷惑,仍把地址说了一递,温瑜真也很干脆,说了马上出发之后就挂上电话。
刘育萱走出房间,和客厅的三个人互望了望,都有点不安,如果没有大事的话,温瑜真干嘛特别跑这一趟?
在一阵让人难受的沉默之后,乔樱轻声说:「别想太多了,马上就知道了。」
「嗯。」林宗方虽然明白,但心头却仍是十分沉重。
「宗方。」冯清瑜不知怎么办,只能紧紧握着林宗方的手。
林宗方看到冯清瑜担忧的神情就更难过,只好勉强挤出笑容,也不知是安慰冯清瑜,还是在安慰自己。
这段时间,让人感觉真的是无比地漫长,彷佛呼吸稍微大声一点,就会让人不禁慌乱起来,不过虽然说等待的人感觉很久,实际上,温瑜真其实来得很快,不到半小时,门口的电铃就响了。
林宗方马上奔去开门,迎入了温瑜真,她是个脸有点儿圆的短发女子,外貌只有十八、九岁模样,至于实际几岁,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
温瑜真走进屋中,目光随意扫过屋内的四个少年男女,似乎也没细看,只皱着眉头,没说什么。
一般人看到清灵美丽的冯清瑜往往会有些吃惊,如果认出乔樱,那更是会吓一大跳,但这位温瑜真却似乎一点也没留意两人,只顾着思索着事情。
「瑜真姊。」刘育萱招呼着:「快进来坐,这位就是赵姊儿子林宗方,这是清瑜,这是乔樱。」
「啊?」温瑜真这才认出乔樱,一面说:「你是那个……上个月新闻闹好大的明星,我没仔细看新闻内容,就是这一家吗?……你也有一份?」最后这句话是看着刘育萱说的。
「不关我的事。」刘育萱脸微微一红,摇头说:「新闻都乱说的。」
「恩,那个我不管。」温瑜真坐下,看着在自己不远处坐下的林宗方说:「你是赵姊儿子林宗方?我想跟你谈一下赵姊的事情,让她们避开比较好吧?」
林宗方摇摇头说:「她们都和我妈很熟,一起听没关系。」
「这样吗?也好。」温瑜真迟疑了一下说:「你知道半个月前,赵姊去了西藏的事情吗?」
「知道啊。」林宗方点头说:「那时我也在西藏,我妈去找我的。」
「啊?」温瑜真吃了一惊说:「难道你认识邓队长?听说是邓队长找赵姊去的。」
「恩,那时我们在邓爷爷的家里,是邓阿姨介绍我们去的。」林宗方说。
温瑜真不禁瞪大了眼,站起说:「你们连邓先生也认识?」
林宗方不明白,邓山在遁能部队的心目中是一个活的传说、如神般的存在,看温瑜真的反应,他不由得有点意外,但也只能点了点头。
「也好,这样我很多事情都不用多解释了……」温瑜真沉吟片刻说:「你怎么不去问问邓队长?」
「问邓阿姨?」林宗方一愣说:「瑜真姊的意思是……我妈没回台湾?」
「就是啊,你不知道?」温瑜真说:「赵姊去西藏之后,就没回来了,我们有事情要联络,又联络不上……最后查到她去了尼印战线指挥总部,那儿却说她暂时支持什么的,不只找不到人,也不肯说支持多久,连留话都没响应,总之说得不清不楚……又没有公文说要把她调回去,她也没继续请假,台湾这边都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这次全世界遁能部队的联合逮捕行动,从准备到执行,总队长赵姊居然都不在,北区总队差点没被骂死。」
「怎么会这样?」林宗方有点焦急地说:「不会出事了吧?」
「应该不会。」温瑜真皱着眉头说:「我特地跑来,就是想告诉你,如果出了意外,虽然未必会告诉亲人,却不可能隐瞒所属单位啊,可是问题是……就连我们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这不符合赵姊的个性,我们也很担心。」
这是什么情况?林宗方头昏脑胀,忍不住站起团团转地踱步。
冯清瑜看着难过,正跟着慌张的时候,乔樱开口说:「瑜真姊,总之林妈妈……最后的消息是在尼印战线的总指挥部?」
「对。」温瑜真点头。
「师父别急,我们去找邓阿姨问清楚就好了。」乔樱说。
「对。」一言惊醒梦中人,林宗方说:「我马上去。」
「那我不打搅你们了。」温瑜真也不管乔樱对林宗方的古怪称呼,站起说:「得到赵姊的消息,请告诉我们一声,大家都很担心她。」
「好的,谢谢瑜真姊特别跑一赵。」林宗方忙说。
「没什么,这种事情不适合电话说,我们都很喜欢赵姊的……」温瑜真望着刘育萱说:「下次到部队找我聊聊。」
「好。」刘育萱微笑说。
送走了温瑜真,林宗方马上说:「我换个衣服就去,你们在家等我吧。」
「笨蛋!」冯清瑜马上瞪眼。
「我不是说你啦。」林宗方苦笑说。
这样说就对了,冯清瑜一喜,往内跑说:「我先去换衣服。」
「师父,我也去。」乔樱说。
「你也去?」林宗方微微一怔说:「我只是去问消息而已。」
「当然我也去!」乔樱噘起嘴,用一种委屈揉合调皮的表情,轻瞪着林宗方,那副表情似乎正说着:「明知道原因还问!」
总之你要跟我一辈子就对了……这样真比直接说出口,还让人……林宗方呆了呆才说:「想去就去吧……那育萱你……」
「我在家等你们。」刘育萱微笑说:「去那儿,我得穿很厚的衣服,不是很方便,如果你们明天没回来,我去帮你们请假。」
「也好。」林宗方忍不住又看了乔樱一眼,却见她正转身回房,望着她的背影,林宗方不由得有点迷惘……冯清瑜再怎么喜欢她,也不可能当真把自己分一半给她,自己更不可能背叛冯清瑜,那这样下去,她会怎样呢?
「宗方。」刘育萱又喊了一声。
「嗯?」林宗方回过神。
「不要像上次一样,十几天没消息。」刘育萱目光望着下方,缓缓说:「我虽然帮不上忙……还是会担心的……」
「啊……真是对不起。」林宗方惭愧地说:「我这次会注意的。」
「恩。」刘育萱微微一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