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长达三天不灭,产生的恶臭能让人十年不想进食,浓密的黑烟也遮盖了天空。
对于那时的撒旦来说,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到处是哭泣与悲嚎的声音。父亲看着死去的孩子却不敢上去拥抱一下,心爱的妻子可以亲手杀死得病的丈夫。
撒旦相信,就是在地狱也看不见如此美妙的景象,仿佛整个欧洲,每一处都在演出着人间的悲剧。
可惜撒旦只有一双眼睛,已经欣赏的有些应接不暇了。不过撒旦并没有兴奋的忘记自己的“工作”,那便是收集那些因为黑死病死去的人类灵魂。
于是在瘟疫肆虐的那些年,独身来到人间的撒旦一边徒步旅行,一边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沿途除了欣赏各处美丽的风景,便是欣赏不同地区相同的“地狱”。
天上的神灵虽也是看得义愤填膺,可“观望”的协议在那时还属于生效期中。主神们也只能叹息,将一切归说成是人类必须承受的劫难。
没有了神的捍卫,撒旦在人间的暴行也更加的肆无忌惮,或者说他从没有在乎过神会如何?
那时候的欧洲成为了这魔王的游乐场,他要让悲剧成为这块土地唯一上演的歌剧。
可也只有一处,一个渺小到甚至没有准确地名的村庄近郊,撒旦突然惊奇的发现,原来还有人能在噩梦中放声的去笑?
那一天,游历了大半个欧洲的撒旦来到了这没有名字的村庄。荒凉的街道,空荡荡的酒廊,大白天便萧条不见人影的景象,着实让撒旦好好的高兴了一把。
在这个时候,撒旦用的是一具年轻吟游诗人的模样。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肮脏麻布般的外套,背负着断了根弦的小吉他,带着破烂的草帽,一点也没有绅士该有的模样,邋遢的即便没有得病也没有人愿意靠近。
收集完全了这小村庄中所有死者的灵魂,撒旦在一家甚至没有厨师的小店里吃了点硬绑绑的面包。
又是迅速的开始了自己的旅程。
伴随着头顶明媚的阳光,撒旦走出了村庄向这另一个城市进发。可不过离开了满是悲哀村庄不过数百米的位置,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吸引了撒旦了注意,本来爽朗的心情一下子变的郁闷惆怅。
顺着扰人的笑,撒旦来到了一座森林边小小的山丘顶端。撒旦永远记得当时的情景,自己就站在一棵苹果树下,阳光透过层层的树影在脚边留下了班驳的痕迹。微风吹过了翠绿的草地,空气中带着点点野花的香,弄得鼻子痒痒的。
而就在不远处的山丘顶上,一辆破旧的马车正停在那里。马车前摆上了十几个木头钉成的小板凳,一群有男有女的小孩子围坐在车前,聚精会神的看着“她”的表演。
一身朴素的暗红色连衣长裙,看上去比撒旦的麻布外套好不上一点。
皮肤泛着些许的黄,没有化妆的脸干净且清醇,两只黝黑的麻花辫子在脑后一直垂到了腰系。
她好美,美丽的是那脸上的笑,不带任何复杂的情感,只是单纯的快乐而已。她便是亚莲,吉普塞民族中最伟大的占卜师。
可看看她到底再做什么?竟在为小孩们表演着粗糙的魔术。在撒旦看来,她不过是从塞满手绢的袖子里一条一条的抽出来而已。
不过那些车前的小观众们却是在拼命的鼓掌着,好像看见了什么奇迹一样。
快乐的欢笑听进撒旦的耳中只有刺刺的感觉,决定要让欧洲全沦为人间地狱的撒旦,要说有什么不能允许的,那便是快乐。
一步步的靠近马车,撒旦要亲手杀光每一个脸带笑容的家伙,即便是小孩也绝不会手软。
正巧撒旦赶上了魔术表演散场的时候,亚莲还是脸带微笑的拥抱每一个小孩,分发一些糖果与面包,没有收取分毫的“演出费用”。
当注意到所有的小孩都满脸黑斑时,撒旦被震撼了,呆立在了原地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
撒旦相信自己没有看错,那吉普赛的女孩正在亲吻着染上了黑死病的孩子,而从她的表情上看不出分毫的不愿意,或者做作,就如同在亲吻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拿上了亚莲分发的食物,孩子们高兴的手牵着手,转身跑向的不是村庄,而是漆黑的森林。似乎那里才是家的方向?
翠绿的草地上,一下子只剩下了亚莲与撒旦了……
再自然不过的四目相接,撒旦看见的是一双清澈的棕色眸子,漂亮的撒旦恨不得挖下来随身携带。
“我……我是来杀你的。”撒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显得慌张,语无伦次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在这里等你……魔界的帝王,撒旦。”轻轻的拨开了被风吹乱的刘海,亚莲在微笑着。
[萧雨寒出品]
安静的凝视着不远处的莫小小,她依旧没有妥协的意思,那一份面对自己威胁的勇敢,真的有几分亚莲的影子。
“你手上的水晶珠是我送给她的礼物,能还给我吗?用它换取你和你身后男人的命。我用自己的名誉担保,你们可以活着离开。”淡淡的叹息,叹得是那么的惆怅,向着面前的女人。撒旦抬起了右手,就像迫不及待想得到属于自己东西,可他依旧保持着绅士的风度,语气柔和,镇定的等待着。
“如果……如果我说‘不’呢?”大口的呼吸定神,莫小小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
“你依然坚持自己是继承者吗?听着,那不过是我在亚莲死时,安慰她的承诺。水晶珠我早已跟随她的遗体埋在了地下,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继承者,光是你夺取死者物品的行为已足够让我杀你千万次。”撒旦显然不受任何的威胁,也从不受任何人的威胁。
“水晶珠名为‘妖灵’,是你收集封印或直接或间接死于黑死病的人类灵魂的工具。而灵魂的数量为……5321万4千7百2十2颗……还想知道更详细的信息吗?”莫小小在听着,将撒旦内心的秘密全挖了出来,如同一台准确复读的机器,“1350年,你与亚莲相遇。当时的你是在为收集死者灵魂而旅行,而亚莲却是用无人可及的占卜力量预测到了你的行踪,她要做的便是阻止。
本来你可以杀了她的,但你没有,你想看她有什么能力可以阻止你这魔界的王。
每当你在为杀戮而欢欣雀跃的时候,她却是在拯救着苦难的灵魂,为可怜的病人提供一些基本治疗的药品,哪怕明知道对方只有一天的生命,她也从不肯放弃让对方笑着死去的信念。
她是真正上善的灵魂,她的善良让你迷恋,让你沉醉,可意外的是你并不会有任何想吞噬她的欲望。
直到你冒着天下大不为向这人类女孩求婚之时,她也是意外爽快的答应了……
而代表订婚戒指的,便是我手上的‘妖灵’。
你便用‘洛克’这个名字与亚莲定居在了人间……
可惜她终究是人,抵御不住岁月的侵蚀,史上最优秀的占卜师,终究输给了时间,衰老而死……
明明你可以用自己的力量让她永远的活下去,但她却不愿意拥有这样的生命,她也不想成为‘人’以外的任何一种生灵。
晚年的亚莲接受了与你结合的天谴,疾病缠身,是在痛苦中走向死亡的。
也是为了安慰她,妖灵成为了你对她承诺的信物,你给亚莲许三个愿望的机会。你其实只是想亚莲拜托你让她活下去。如果是你的话,任何疾病一根手指便能全部解决。
不过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笑的离开了人世……”
“所以才说没有什么他妈的继承者啊!!!!!!”低垂着头,第一次,撒旦破坏了自己绅士的形象,咬牙切齿的骂着。
有些爱情只存在四目相接的一瞬间,当转身之后,爱也消失了。可有些爱情,即便过去了数百年,颜色还是像血般鲜艳。永恒的生命意味着便是……永恒的思念,“亚莲已经不在了!没有人可以再阻止我!即便杀光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我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什么他妈所谓的天谴,只是欺负那些脆弱的灵魂而已。
为什么要折磨亚莲?!明明她谁也没有伤害过,她比神更伟大,从我手上……从我手上拯救了那么多的人命……天谴?如果‘天’真有公道,为什么我杀戮了那么多的人却不给我天谴?!!!!!”
“所以我才来了,白痴!”擦干了嘴边的最后第一滴血,许哲终于重新站了起来,所有的伤痛都已消失,握剑的手变的更紧,再自然不过的挡到了莫小小,用身体在对那个保护了自己的女人说着,“已经够了,接下来是我的‘工作’。”
“恢复了吗?没关系,再杀你一次就好了。”拉低了头顶上的帽檐,撒旦恢复了魔王的冷,周身肆意的杀气,是黑色的。
“等等,你难道想违背自己的承诺,我的愿望是……”莫小小只想阻止即将发生的战斗。
“不用了,莫小小。他那样的家伙,根本不可能用拳头以外的东西让他明白自己的幼稚。只不过为了报复天而去屠杀无辜的人……没有比这更幼稚的事情了,看来他的心和自己的外表是一致的。”挥动着带血的手指,许哲在那宽阔的轩辕之上书写出了新的五行禁咒,硕金之符的光辉耀眼爆发。
“说我幼稚?你凭什么资格?”撒旦在鄙视,鄙视那说大话的人。
“资格?我证明给你看!”双手拖行着金色的长剑,许哲奔跑的冲了上去。
金光中,撒旦也是毫不避闪的迎击。挥动的剑与直刺的绅士仗交汇。
撒旦还是像从前一样的准确,用棍首顶住了狰狞的轩辕,和刚才撒旦被打飞不同,这次魔王稳稳立于大地之上,就是强若许哲也无法再推进分毫。
“你想证明什么?自己的脆弱吗?轩辕剑又怎样?你以为我会怕包裹的像粽子一样的废铁?”嘲笑,撒旦拥有嘲笑任何人的资格。
“证明给你看,你不过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许哲在咆哮,双臂上的经脉膨胀的如同要爆炸了一般,天地金之灵找爆发,不停下的咆哮,就像不能停下了辉剑。刺眼的金光中,还是在那抵挡棍首与剑锋间,一样异样的事情在发生着。本牢牢抵挡的棍首竟硬生生被许哲的剑分割成了两半,“他妈的爱别人就别做让她伤心的事!不愿意接受你的帮助因为她只想帮你承受本属于你的罪过。她不求你能明白!只想让你知道她多爱你!
什么都不懂的你,不是幼稚是什么?!”
剑跟随着许哲的话语笔直的劈裂了阻挡的棍,挥动的金剑斩向了撒旦的脖子。
为什么?撒旦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无法躲避,明明以自己的速度可以轻松的在瞬间杀了面前的男人。
可撒旦却发现,自己连正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眼前全是亚莲死去时苍老的脸,她已没有了年轻时的美丽,只是那动人的笑容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温馨。
也许许哲真的是对的啊……
挥动的剑终究没有杀死撒旦这魔界的王,轩辕在接触撒旦之前已恢复成了普通的颜色,跟随着昏厥的许哲一同的倒在了冰冷的大地之上,倒在了撒旦的面前。
世界一下安静得只剩下了几个人紧张的呼吸声……
“真是乱来的人,用人类的身躯承受那么可怕的灵压,战斗这么久就是神也承受不了的啊……”低垂着头,撒旦在叹息,随手丢掉了绅士棍的碎片,双手极不绅士的**了裤袋之中,仰手看向了乌云密部的天空,“亚莲啊?当时的你真得是这么想的吗?为了救赎我罪恶的灵魂,愿意自己承受一切的死去……
真像你的个性啊,永远都喜欢乱来,包括嫁给我这恶魔做妻子……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是泪,晶莹的泪竟滑过了撒旦的脸庞,证明着恶魔也和人一样,是拥有感情的生灵,“我又做出让你伤心的事情了,如果你能看见,原谅我好了,反正你已经原谅了我无数次。”
莫小小在许哲倒下了瞬间已开始了奔跑,冲到了许哲的身边,跪于地面上,抱起了这疲惫的战士。
轩辕的剑跟随着许哲身躯上回缩的铁链被拉进了许哲的身体,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当撒旦低头看向莫小小时,莫小小抱着许哲的手变的好紧。
“女人,不用害怕,我承认了,承认你是继承者的身份。现在给你许三个愿望的机会,你就代亚莲做点善事好了。”撒旦在微笑着,幼嫩的脸看上去是那么的高兴。
“真的可以吗?”莫小小还有些难以置信这魔王的转变。
“当然,我可是说话算话的绅士。”双手整理了下衣领处乱掉的蝴蝶结,撒旦很是严肃的说。
“那好……”一次深深的呼吸,平视着面前的魔王,莫小小早就想好了该说怎样的愿望,“第一,不许伤害我的同伴。”
“聪明的女人,一个愿望已经救了无数的人,也就是说被你认定为同伴的人都不可杀吗?”撒旦并没有因为莫小小的“狡猾”而生气。
“二……”这一次,莫小小呼吸的更为深沉,“成为我们的同伴。”
世界应该都因为莫小小的愿望而震撼,因为魔王将成为人类的同伴了……
“你想借助我的力量吗?”撒旦显得有些疑惑,“首先说明,我可不会‘拯救’这种烦琐的事情,会得只是‘杀戮’而已。”
“对,我想借助的就是你杀戮的力量。对付下界的神,还有人间的妖怪,只凭许哲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如果能让人类在神与妖的战争中还拥有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