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竹林一侧暗黑朦胧的阁楼轮廓,那里是箫声传来的方向。
“公子的手流血了,快拿药包扎!”桐笙吩咐下人,自己也小心给他擦拭血渍。
六皇女叹口气:“情之一字,果真伤人!”看他的神情就是陷入魔障的征兆,直接点了他的睡穴,让他安稳下来,将他送入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一下,横竖看着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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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静夜追怀 ...
一夜,仅仅一夜,人去楼空,五皇女奉旨回京了,萧府紧闭,人影杳杳无迹,原来他也走了,周围的修竹沙沙声不绝于耳,微醺的她踩在零落的落叶上吱吱作响,在幽静空旷的夜里步步惊心。
一步步沿着以前留下的足迹慢慢的前行,回忆着相处的点点滴滴,心尖泛起刺骨的冰凉。她知道昨天逼破自己说出拒绝他的话心是多么疼痛,可是她不得不这样,她永远用冷淡的面具伪装自己,装作不在意,装作无情,眼一闭,眼角滑落出泠泠清泪。
手下的红豆树依旧,红豆也由刚凋谢花骨长到肉眼可见的绿色颗粒,在清辉下碧玉可爱,你不是曾要我送你一窜代表真爱信物的相思红豆手链么,如今你又在哪里?
苍穹瀚渺,岁月无情,缘起缘灭,情始情终,真是半点不由人呐!
她从袖口里滑出一竿紫竹洞箫,凭栏而立,纤纤十指微托,冰凉的薄唇微凝轻吐,津渡难经历,江山非咫尺。几回无路可追寻,思思忆忆。身处他乡,无人是乡知。低头长叹唧,洒泪点胸襟,可怜好事竟参商。闷闷愁愁,风风雨雨,何时是得!
低沉凄迷的箫声在竹里上空盘旋,诉说着身处异世他乡的悲凉寂寞,让离乡的游子勾起无尽的乡愁,令人潸散泪下。夜凉如水,苏离执箫垂首,热闹的萧府突然空旷下来在初秋的夜里冷清的吓人,心随意转,他是真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多么的潇洒,多么率性啊。
仰望乌云闭月,苏离锁眉不语,片刻似乎她再也不堪承受无言的凄凉,轻抚洞箫,箫声呜噎,如泣如诉,绵绵不绝的箫声似九月冷冻凝霜的秋雨洋洋洒洒,扑天盖地而来。
灵隐寺,离墨咸城东行三十里,在去京都的必经之路上,来此处已经数日的萧青竹盘坐在后山立雪亭,一身青衣素服,敛眉听从栖凤最负盛名的了尘大师宣讲佛法,抚平心里的情伤。一身玄色迦裟的了尘大师一手捻佛珠,对萧青竹见了礼,萧青竹连忙回礼,欠身道:“了尘大师有礼了!”
“阿弥陀佛,萧师主客气了!”了尘大师温厚圆润的声音似乎真有安抚心神的作用。她看了为情所伤、神情苦痛的萧青竹,那紧皱的眉宇有一抹化不开的哀伤,旦凡芸芸三千,滚滚红尘,世人皆逃不过七情六欲,爱恨嗔痴,唱了个诺,“萧施主在我寺可住得习惯?”
萧青竹回答道:“多谢了尘大师关心,贵寺环境清幽,十分不错!”他又道:“今日前来叨扰大师主要是因为弟子情根深种,为情而伤几乎陷入魔障,无缘得法,还望大师指点迷津!”
“六根未净,六欲未除,听此间暮鼓晨钟,说方便法。也不是真,也不是假,愿天下痴男怨女,作如是观。不知萧施主以为然否?”
“茫茫浊世间,哪有三分净土能避世;滚滚红尘,为情十分所苦怎堪言,恕弟子资质愚孥,自是无法因此束心不受情爱纷扰!”萧青竹合手敛身道。即使现在为爱伤得遍体鳞伤,落得一无所有,他也毫不后悔,但是对苏离残忍至极完全抹杀两人之间感情的话他有些怨怼。
“佛曰:水清月现,水浊月亡,月本无为常自在;风住幡停,风吹幡动,幡何有异只随缘。世本无事,庸人自扰,一切皆为心魔,去心除魔方得是解!”了尘大师拨动佛珠,说道。
“去心苦矣,除魔难矣,且弟子相信终有一寸真心可远尘,自是无能自束自心,终不愿舍弃,还请大师教授弟子拨开迷悟!”萧青竹诚心请教,因为他不愿也不甘放手苏离。爱之深,情之切,他愿意为她抛开世俗的信守,愿与她风雨相伴,哪怕几年秋冬小心守候,直到她原谅则是。
“迷悟本来同体,哪有梦中觉醒人,萧施主要解迷悟还得寻那系铃人才是!”
“弟子明白了,多谢了尘大师!”萧青竹感激道,与其苦守此处等她知晓真相原谅自己,还不如回去守候在她身边不离不弃证明自己坚守的感情。
“阿弥陀佛!”
“见了了尘大师表哥心情可是好些了?”看到远处的萧青竹走近,六皇女迎了上去,关心道。卸去几日的哀愁,萧青竹剑眉飞扬,绚丽的笑容,顿时让璀璨的日光也失了颜色,让六皇女也微微失神。
“不错,这几日谢谢表妹!”在萧青竹醒来之时,触景伤情,苦楚难安,夜不能寐,所以她建议自己来到灵隐寺,在寺里寻求心的平静安宁,治疗情殇。
“表哥说的什么话,我们是兄妹自当好好互相照应才是!”萧青竹晗首,但想到五表姐做的事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阴冷之色,自是没让六皇女错过,微垂眼睑,精芒涌动,果然那苏离是表哥的逆鳞。
“那接下来表哥有什么打算,是继续留下来还是马上回京都?”其实她也猜测到了萧青竹的想法了,虽然因为不能及时回京阻止五姐联合举子和清流之士的行动但只要表哥在朝夕之间任何事情都可能改变,何况她根本不可能进行得那么顺利。所以与其回京和姐姐们拼得你死我活还不如任由她们鹬蚌相争,在此静观其变,坐收渔人之利。
“现在我准备留下来,她我不想放弃!”萧青竹道,只希望苏离能早日原谅自己,即使是由五皇女使坏的伎俩,其实两人一路走来,感情平顺,如今受到挑拨才知道两人还是缺乏彼此的信任,这一天的发生是迟早的事。
“主子!”待六皇女走后,萧青竹的房间闪进一抹身姿矫健的黑影,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派在苏离身后保护她安全的暗卫,即使两人明言情意不再,但萧青竹依旧怕她不放弃,伤害苏离。
“她最近可好?”萧青竹问道。
“苏姑娘过得不好,晚上一直在府里徘徊!”眼前自己钦佩效忠的主子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彩,放了一半的心,但她弄不明白为何相爱的两人执意分离,一直这样不好么。她有些埋怨苏离不识好歹,像主子如此优秀的人居然不懂得珍惜,反而狠心伤害他。
放在膝盖上拳头紧了紧,当日自己和另外的姐妹可是恨不得扑上去狠揍苏离一顿,让她连她爹都认不得!回忆夜间缠绵悱恻,久震心扉的箫声,暗卫不禁感到一阵酸楚。原来她不是不爱主子,似乎她隐藏着某种难言的悲哀和无奈,让隐藏在不远的两人泪水涔然。
“今日带我回萧府!”萧青竹眉头微蹙,听到她过得不好心里有些难受,但有隐隐含有一丝喜悦,原来你还是在意我的,感情没有真正被你抹杀。想到这里他心里一松,想见她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当夜,萧青竹默然站在离苏离最近的阁楼的萧府围墙处,视线注视在敞开的轩窗,似乎隐隐有一袭月白色的衣摆随风而动。她竟然还未安睡,他想知道站在窗前的你可是在有在想我?
竹叶摇风,寒凉如水,夜露凝重,积聚成滴,顺着叶尖缓缓的滑落,在沉寂的虚空里荡起细碎的涟漪。泼墨的夜里月色昏暗让望久了他视线微有模糊,周遭的竹叶枝干都好似蒙着雾气般显得幽暗不明。
雨浦花黄,西厢月暗,檀郎独上轻舟。任翠亭尘满,深院闲幽。每怕梧桐细雨,碎滴滴,惊起多愁。身消瘦,非干酒,不是伤愁。恨冲冲何时尽了,方下眉头,又上心头。念云收雾扫,莫倚危楼。长记深盟厚,何时整百岁绸缪,如鱼水之交、欢,金石相投。
久违的曲调流泻倾吐,如一线细细的光芒刺破乌云闭月的暗空,霎然间光辉铺地打破了初秋的万籁俱静,无声无息。婉转低沉的箫声缓缓滑入心扉。却又杂着不可用言语承载的万千情愁,穿过渺远的时空,徐徐踏来,一线轩窗流泻的箫声不断盘旋恣意倾吐,一音一转、一诉一叹皆是深情如许,却又声声直摧肺腑,丝丝扣住难以言喻的痛。
那越见沉郁悲怆的曲调低迷起伏让站在窗下的萧青竹两颊泪雨潸然,不由得思绪翻滚,心潮起落,所谓曲由心声,此时你又怎么解释你无情于我,可是仅因为那件事就让你当日残忍着放弃了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修炼中,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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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六皇女相邀 ...
“苏小姐,我家主子有请!”一个侍卫突然出现在苏离的面前客气邀请道。
苏离微皱了皱眉头,循着她的手指向的方向很容易看到倚在天上居窗前对自己点头示意的华服女子。她不是别人正是几日前因为昏迷救自己回家的六皇女,苏离微勾了下嘴角,便上了楼。
“主子,苏小姐来了!”侍卫当先一步,推开门领苏离进去。
“苏姐姐请进!”十分爽朗的声音,看着苏离眉眼含笑。
“草民见过六皇女殿下!”苏离入乡随俗,欠欠身道。虽敛眉垂首,但冷傲挺直的背梁没有半分低人一等的自觉。
“苏姐姐不必多礼,相识即是缘,今日我俩就摒弃身份平等论交可好?”
“六皇女殿下乃天之矫子,草民不敢僭越!”莫然的热情让苏离警惕,对那些自诩高人一等的王宫贵胄、达官贵人她一向是敬谢不敏,有自知之明的她可不属于顺着竿子往上爬,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类型。
“曾闻鼎鼎大名的苏先生一向不在意这些繁文褥节,可不料今日一见却如她人一样在意这些虚礼,显得生硬无趣!”旁边一个面相极好的青年女子讥笑道。
在苏离刚进来时就看到屋里除六皇女外还有一人,文质彬彬的模样,眼神却极为犀利如刃,在自己进来时视线就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要不是自己经历了各种场合,见惯了不同的人也会被她的气势吓住,看她在六皇女面前也是随意想来极得六皇女的重视,是她的幕僚确之无疑。
苏离清冷地道:“俗话说礼多人不怪,我想六皇女应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六皇女极好的显示她高贵的涵养,对她似怒含笑道:“惠之,不得对苏姐姐无礼!”很满意看到她噤言,对苏离道:“让苏姐姐见笑了。”
青年女子顿时敛了狐狸般精明的眸色,的伸出手歉意道:“林惠之,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苏离只是礼貌性点点头并未和她握手,让女子有些恼怒和嫉恨却极好的被她掩饰起来。
林惠之,当朝最年轻的吏部尚书,做事老练,为人八面玲珑,极擅交际,六皇女朝中如今能有如此多的官员支持她,她可是功不可没,不愧为六皇女第一智囊。基于她又是萧青竹以前的未婚妻,对于她苏离倒是知之甚详。难怪她看着自己妒火嗤嗤直冒,言语带刺。
但她与萧青竹早已分手,还对她乱吃飞醋,让苏离暗暗发笑。果然再怎么聪慧老练,年龄也不过二十出头,面对感情还是冲动,在法院熏陶下练就了喜怒不行于色的苏离面前还是显得稚嫩了些。
六皇女似乎瞧出两人不对盘,直接对苏离道:“苏姐姐可能还不知道我表哥其实还在墨咸,并未回京!”
他没回京?苏离瞳孔一凝,眼底暗潮翻涌,一簇火焰跳跃,但语气却依旧平淡清冷:“我和他早已分手,情意不在,六皇女不会不清楚吧?”
六皇女只是摇摇头,道:“要是只是因为我五皇姐的原因,我想说你真的误会表哥了,他从来都没喜欢过姐姐,他喜欢的人只有你!”
“要是六皇女今日找草民来是为他作说客的,我想我们没有谈话的必要了!”苏离冷然的道,不想让人在自己面前提起他,还未缝合的心脏因为他又撕裂得血淋淋的。
“我只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看得出你心里依旧有他,为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让感情有始有终,免得老时后悔不迭,徒增遗憾!”六皇女真诚的道。
苏离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天真的话,“风雨之后尚且并不一定是彩虹,而所有感情更不可能都有始有终,那所谓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是天下人的幻想而已,何况而我们之间的事你又能明白多少,总之并非你想得那么简单,太多阻碍和无奈不是彼此有情就可以了的。”语气又有些凄然伤感。
“姐姐可是在为身份而愁,要是如此我可以为你寻求一份差事,这样我相信阻碍就小得多了!”六皇女道,要是拉她到自己一方,加上促成表哥和她的好事,到时候立太女是恩怨分明的表哥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置之不理的,毕竟只要五皇姐登了太宝对他们极其不利。何况从手下收集她的情报来看,此人能力超凡,见识过人,可以说有经天纬地之才也不为过,到时何愁大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