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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人狼城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我实在想不到这起事件居然会这么严重。

“所以,九段先生。那些失踪者到底怎么了?”兰子认真思索、严肃地问。

“这……该怎么说才好?我只是快速地翻阅资料而已。不过,这里面写的内容真的很令人难以置信。老实说,我不认为这些全部都是真的,我甚至还一度以为这是哪个疯子的疯言疯语!”

朱鹭泽教授用他微微颤抖的指尖把烟熄掉,“九段,你不要再卖关子了,赶快进入正题吧!我们自会判断那些资料的真实性和价值。”

“对不起。我知道了。但是,我想与其由我来说,还不如各位直接读一遍比较好。”

兰子坚决地摇摇头,“不,既然大家都在这里,就立刻讨论。详细的内容我们待会再确认就可以。现在就请九段先生告诉我们事情的概要。”

此时,传来了敲门声。由于我们讨论得太认真,所以没注意到贝山店长已上楼来。他为我们以及九段记者冲了新咖啡。

店长离开后,首先开口的是修培亚老先生。他把手中的德文资料放在桌上,“各位,九段先生说这份口述记录是疯子的疯言疯语,其实并不是没有原因。因为这份资料是位于科隆的修玛哈精神病院的治疗记录。”

“精神病院?”朱鹭泽教授讶异地说。

“没错。这大概由住院的病患口述,别人——应该是医生吧——所记录下来的东西。”

朱鹭泽教授皱着眉头,先看看九段记者,又看看修培亚老先生,“等等,修培亚先生,你说这是精神病患口述,然后由医院的医生或别人所记录下的东西?”

“应该是这样。我看了一开始那部分,那是一名青年在顺着莱茵河而下时的独白。说出这个故事的人应该就是德国旅行团的其中一人。”

九段记者用力地点头,几乎吼叫,“没错。他说出一个像恶梦一样的恐怖故事!”

修培亚老先生再度拿起那本德文的资料,“九段先生,你那位摄影记者朋友的取材能力真优异。一般这种医疗资料应该是不可能外流的。”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手。说不定他是非法取得的。不过,也多亏他,我们才能看到这起重大事件的记录。这说不定能帮上兰子的忙。我非常感谢他。”

此时,兰子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因此她只是转向九段记者,轻轻地点头。

朱鹭泽教授拆开一包新的香烟,问道:“九段先生,我们先把事情稍微整理一下。这份记录是参加了失踪的旅行团,却生还的人所口述的吧?那其他人呢?”

“全都死了!”九段记者大声地说,“全死在旅行途中。不,是全死在银狼城!那个旅行团的成员确实抵达那座古城。可是,那里其实是地狱,更可以说那里是他们的刑场!”

朱鹭泽教授被九段记者激动的语气震慑住,因此降低了音量,“他们是怎么死的?”

“是被人杀死的。”九段记者吞了一口口水,再继续说,“他们是一个接着一个惨遭杀害。每个人都被以残酷至极的方法杀死。除了说出这个故事的人以外,其他人全部都死了!”

“被杀死的?是谁杀了他们?记录里有提到犯人吗?”

“我不知道。犯人是一个不知名的杀人魔,说不定还是个在古城中徘徊的幽灵呢!总之,目前还不知道犯人的真面目。不但如此,如果这份记录是事实,那么很可能有某种怪物盘踞在城里。这起杀人事件实在太诡异了。”

“幽灵?怪物?”朱鹭泽教授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你头脑没问题吧?”

九段记者强忍着激动,看着大家,“总之,请你们也看一下这份资料。这样你们才能体会到我感受到的恐怖。这份记录从头到尾都令人难以置信。因为实在不像是正常人所写出来的。虽然这是疯子的疯话,但乍看之下,也是有条有理的疯话啊!”

“你没问题吧?”朱鹭泽教授语带责备地说,“你一下说这是犯罪的记录,一下又说这是疯子的疯话,到底哪一个才是对的?”

“两者都是!”

兰子以冷静沉着的口吻说:“九段先生,你说这名口述者是旅行团中唯一的生还者。为什么只有这个人生还?他为何进了精神病院?”

“他之所以能生还,大概是因为他逃出银狼城吧。记录最末提到整件事的经过,只是那部分写得非常模糊,还有很多奇怪的叙述。所以实情到底如何,也没有人知道。

“还有,他之所以被送进精神病院,大概是因为那起事件实在太过恐怖,让他的头脑变得怪怪的。这也难怪,除了自己以外,所有人全都在自己面前惨遭杀害。”

“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很年轻,名叫提欧多尔·雷瑟,二十六岁,是一间音乐学校的钢琴老师。他生于波昂,即将到弗姆兹附近的音乐学校任职。他在上任前参加这个旅行团,从六月起就下落不明。

“大概在一个多月前,当地居民发现只剩半条命的他在特里尔附近的山林里徘徊。当时他的意识不清,几乎什么都记不得。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问题是,他深信自己是‘狼男’。所以,虽然他身体上的治疗已告一段落,也想起失踪的那段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还是被送进精神病院。”

“狼男?”这个出乎意料的语词让兰子也吓了一跳。

“没错。”九段记者神情黯淡地点点头,“就是‘狼男’,应该也可以说是‘人狼’!总之,他认为自己一到满月就会变成狼。一般而言,任谁都会觉得这是胡说八道,可是,如果你知道他经历过的那个充满血腥的地狱,就会完全理解了……”

“九段先生?”兰子忧心地注视着九段记者。

但是,他却仿佛被什么东西附身似地,一股脑地继续讲下去。“不,我没事。我是很认真的。我看完这份记录后就完全了解了。那起德国的集体失踪事件其实被某种可怕的诅咒,或是某种奇怪的因缘给缠绕住!

“兰子,我绝对支持你。不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把你送去德国。这么恐怖的事件已经不能分什么日本还是外国。不管在哪里发生,都必须解决才行。否则,秩序井然的人类社会是会崩解的!”

“九段先生?”兰子又叫了他一声。

“不,兰子,等等。让我说完。”他摇头、挥手,“我活到这把年纪前,这世上从来没有一件事真的令我害怕,就只有这件事。我看完笔记本,知道整件事的始末后,便从心底开始发抖。这个故事真的就是这么恐怖。这种让心冷到不行的感觉,我实在是不想再次经历。所以,一定要找出这起神秘犯罪的秘密,打倒那个犯下连续命案的残酷怪物。要把那片阴森的黑暗敲碎,找回一个干净而稳定的空间。而能够做到这点的,就我所知,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二阶堂兰子,就是你呀!”

“九段,你怎么啦?冷静一点!你这么激动,我们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喝一口咖啡,冷静一下吧!这实在太不像你了。”朱鹭泽教授指了指咖啡杯,带有怒意地说。

九段记者提起肩膀,调整一下呼吸,“说得也是。我失态了!我已经没事了。不好意思。”

等九段记者喝下一口咖啡,兰子又催促他,“那么,请你告诉我们,这本笔记本的大致内容。”

“那么我就从头说起。那个旅行团的成员在法兰克福集合,第二天便沿着莱茵河顺流而下……”

就这样,我们知悉那名叫做提欧多尔·雷瑟的德国音乐老师所体验过的恐怖经历。然后,我们再各自把这有如恶梦般的记录仔细阅读一遍。而就在读完的那一瞬间,我们便踏上这段无法回头的黑暗之旅。

第五章 断头台之国

1

昭和四十六年三月二日,星期二。

这天上午,兰子、修培亚老先生与我因法国的邀请,从羽田机场离开日本。有别于修培亚老先生,兰子和我都是第一次出国,因此这是一次令人毕生难忘的旅程。

我们搭乘的飞机在三月三日深夜十一点抵达法国戴高乐机场。由于那天是阴天,因此从飞机的窗户看不到星星,而机场和周边建筑物的光线——被形容为“光之妖精”的巴黎灯火——也隐没在浑浊的空气中。因法国外交部已事前安排好,所以我们能很快地入境。

我们搭上在航厦外等候的机场巴士,直接被带往巴黎传闻中的最高级饭店。机场到巴黎市区约二十五公里。在这段路程,我努力对抗睡意,把脸靠近车窗,欣赏异国的夜景。修培亚老先生也沉默地注视着窗外。再度踏上暌违已久的欧洲,他似乎怀有一份深深的感慨。

由于兰子和我都是第一次出国,因此从日本出发时,情绪就十分高亢。但是日本到法国这一段飞航即使中途能在转运站休息,却也是整整一天以上的长途飞行。被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兴奋的心情也转变成无聊。等到抵达饭店时,我们三人已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

“长途旅程一定很累吧?各位今晚好好地休息吧。”和我们一起离开日本的法国大使馆的山田秘书说。他在饭店大厅把房间钥匙交给我们,并告诉我们之后的欢迎会等行程。不过,现在的我只想赶快好好睡一觉,其他事情都不想管。

翌日,如同他所预告的那样,从一早开始,满满的行程快把我们的精力榨干。

兰子在恶灵公馆发现的路易十四宝物,法国当局已经将它定位为固有的文化遗产。因此,我们受邀来法一事,法国文化部可说是幕后最有力的推手。是故,法国外交部以及文化部各派遣一名人员负责接待我们。

外交部的人员是先前造访我们家的格兰·塔尔瑟先生。而文化部的人员则是一名年约四十岁的男性,他名叫东尼·玛斯卡尔,长得就像搞笑版的电影明星杨波贝蒙(译注:jean-paul belmondo,法国知名男星),此外他也相当热心,因此非常讨人喜欢。这两人一整天都跟在我们身边,从翻译到所有行动,全都帮我们打点得巨细靡遗。

第一次见面时,玛斯卡尔以夸张的身体语言说:“日本来的朋友,我是让各位能够在法国舒适愉快的万能护花使者。想必各位一定很喜欢法国吧?法国可是全欧洲最美丽、最棒的国家!”

如他所言,法国相关人士对我们的款待可说是既奢豪又周到,几乎算是国宾级的礼遇。第一个星期,我们不断会见政府官员或其他要员,每晚都有为我们举办的欢迎会。在这之间的空档,则安排我们参观巴黎市内及近郊的观光胜地,我们每天都过得非常忙碌。

有一次,兰子悄悄地对我耳语:“黎人,那两个人其实是来监视我们的,说不定正是东洋耶稣会背后的团体所派来的间谍。巴黎近郊最具势力教会应该是贝尼迪克天主教派旗下的浸礼教会,那两人大概就隶属于那里吧。特别是玛斯卡尔先生,更是不能大意,他那副轻薄的样子说不定是装出来的。”

“是吗?他好像很容易被你这种女孩子吸引呢!他不是成天都在夸赞你的美貌吗?大家不是说,法国人只要是美女都会搭讪吗?他大概就是这种人吧!”我半开玩笑地说,但兰子却摆出一副无聊的表情,根本不把我当一回事。

“让他的期待落空了。虽然对他很抱歉,但我除了事件以外,对任何事情都没兴趣。”

玛斯卡尔带我们去的地方,包括艾菲尔铁塔、凯旋门、艾利榭宫、杜乐丽花园、圣厄斯塔序教堂、巴黎市政府、孚日广场、橘园美术馆、毕卡索美术馆、罗浮宫美术馆、罗丹美术馆、巴黎歌剧院、圣心堂、煎饼磨坊餐厅、西堤岛、圣路易岛、塞纳河的自由女神像、荣军院的拿破仑墓、卢森堡公园、凡尔赛宫、枫丹白露宫的森林等等。我们几乎看遍一整本观光导览里的景点。

老实说,这些景点其实并非全部都很有趣。所以我们三人决定用自己独特的方法来享受。我们想出许多源自巴黎地名或著名景点的神秘小说来当成娱乐,像《莫尔格街谋杀案》、《巴黎的秘密》、《蒙马特之夜》、《艾菲尔铁塔的潜水夫》、《钟楼怪人》等。兰子甚至还向玛斯卡尔提出一些非常无理的要求,例如:“我想去位在诺曼底的艾特瑞塔,听说那里的海岸有罗苹在《奇岩城》中的‘空洞之针’。这样我就可以亲自到岩礁里探险,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一个秘密大洞窟!”

“我想去找罗勃胡迪(译注:robert houdin,人称近代魔术之父)的后代,询问当时他以大使身份,被派往美国时的事情。”或是“我好想戴戴看传说中,路易十四给他孪生弟弟的铁面具!”她除了借着这些难题来为难玛斯卡尔,更是以此为乐。

由于兰子和我是警视厅副厅长的子女,因此在各项行程中,也有将代表日本警察的信函——家父亲笔所写——转交给法国警察机构,以示敬意的活动。

此外,也如我们预料,行程中包括谒见贝尼迪克天主教派的总主教,会面地点就在庄严的圣母院大教堂。我们恭敬地拜见克里门七世这位已届高龄的宗教家。身穿豪华服装的他相当威严。我们三人也接受了基督教的祝福。

令人意外的是,谒见时间非常短暂,仪式一下子就结束了。兰子和我原以为对方会借机与我们有些接触,然而却完全没有,这让我们感到有点失望。

“为什么?难道他们与东洋耶稣会一点关系也没有?”我百思不解地问兰子。

她皱起线条美丽的眉毛,思索着。